第四十二章 「天下一人」(求追讀 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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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初九,東京城,鄆王府。

  檢校太傅、開府儀同三司梁師成與宣和殿大學士蔡攸乖乖立在一旁已經有半個時辰了。

  他們進來時只由鄆王趙楷的隨從通稟了一聲,正在潑墨揮毫的鄆王沒有搭理他倆,他們也不敢打擾。

  終於鄆王趙楷完成了自己的大作,從案邊離開,走到太師椅旁坐下,才開口說道:「梁卿、蔡卿,辛苦二位久等了,來看看本王臨摹的這副芙蓉錦雞圖如何。」

  二人這才湊上前去,恭敬地端詳起這副芙蓉錦雞圖。

  老道的梁師成並不著急開口,而是細細地觀看,一邊看一邊抿著嘴,頻頻點頭以示讚賞。

  蔡攸則率先開口:「鄆王殿下這副畫實在是妙,叫我看,與官家親筆畫的那幅簡直就是一模一樣,拿出來與官家親筆比較,也絕分不出誰是原本、誰是摹本。」

  梁師成聽到蔡攸先耐不住性子,才開口說:「蔡學士說的不錯,鄆王殿下書畫雙絕,頗有官家風範。這副畫,要我說最妙的反而不是這幅畫本身,而是這天下一人的花押,竟然與官家的花押一模一樣!」

  宋徽宗習慣在自己的畫上落上一個花押,這花押非常簡單,一共就三筆,遠看像是一個沒有連上的「天」字。實際寫的時候,也只落兩橫和一個反折的對勾。

  宋徽宗自己不曾說過這個花押是什麼意思,但是因為這個花押遠看是個「天」字,而不帶最上一橫則像個「下」字,最上一橫自然是個「一」字,兩橫都不看,只看這個反折的對勾,則是個「人」字。因此眾人都猜測這是宋徽宗自詡為「天下一人」。

  老道的梁師成不夸畫的如何,而是夸趙楷這個「天下一人」畫押寫得好,自然是夸趙楷有天子之像。

  趙楷在太師椅上品著隨從剛送上的點茶,笑著說:「二位過譽了,父皇常說我書畫皆通,但卻技藝不精,尤其是這畫,父皇嫌我用墨太濃,沒有意味。因此我這些日子都在反覆臨摹父皇的畫。」

  蔡攸聽見趙楷把自己的馬屁打了回來,卻沒有回應梁師成的恭維和暗示,才不由得讚嘆一句「薑還是老的辣」。

  趙楷也不多寒暄,開口就問道:「梁卿,今日宣撫司衙門一干人等回京了是嗎,都去了哪兒啊。」

  「回稟殿下,童貫、劉延慶等人都回了各自府上安置歇腳,但是皇城司的察子回來說劉延慶的兒子劉光世今日去了豐樂樓的頂樓雅間吃飯。臣來此之時劉光世應該還在豐樂樓。」

  「哦?豐樂樓頂樓雅間,這樣難定的位子,他一個剛回京的人怎麼定上的,又是哪位貴人做的東?」

  「回殿下,那雅間是高俅高殿帥包著的,但是做東的應該是馬軍司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劉錡劉信叔。」

  趙楷聽到這個名字,眉毛一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劉錡啊,那也難怪,他二人應當在西軍就是老相識了。」

  梁師成也趕緊補充道:「殿下所言不錯,察子來稟報說二人曾在西夏並肩作戰,交情不淺。」

  趙楷把頭偏向蔡攸:「劉錡這人是父皇眼前的紅人,要論父皇寵愛的程度,恐怕朝中也只有你蔡學士能勝過他劉錡一籌了吧。」

  蔡攸趕忙低頭說道:「承蒙官家和殿下抬愛,臣實在惶恐。」

  「哈哈哈哈,蔡學士如何這麼經不起打趣呢。父皇寵愛你自然是好事,本王還要靠你在父皇面前多進些美言呢。」

  聽到這句話出口,蔡攸知道表忠心的時候到了,趕忙就跪下來行了個大禮:「殿下!臣有今日之恩寵,全是官家和殿下的恩賜,臣打心眼裡覺得殿下才是繼承大統的不二之選。一旦有幸蒙官家詢問儲君之事,臣也必然據本心而言,不避刀矢也要說這大實話。」

  趙楷看蔡攸這副誇張的樣子,也稍微有些不自在,但是對這個表忠心的行為很是受用。

  「蔡卿言重了,快快請起吧。太子是本王的王兄,本王也從來沒有想過取而代之。只不過我大宋江山社稷,還是需要賢者能人來挑著擔子,如若是官家與大臣們都覺得本王得挑上這個擔子,本王也只能不以禍福避趨之了。」

  趙楷先是大義凜然地說了一通,隨後話鋒一轉:「不過我擔心的是蔡學士你父親。蔡公相一干人等如果在父皇面前、在朝堂之上攪亂視聽,讓父皇被一時蒙蔽而不能立下合適的儲君,那就是有負江山社稷、愧對祖宗了。」

  蔡攸本來已經起身了,聽到這話,毫不猶豫又是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五體投地大呼冤枉。

  「殿下明鑑,我父親已是古稀之年,老邁昏聵,糾集了一幫子人輔佐太子。我在家就曾直言痛斥我父親此舉不妥,太子無能,鄆王賢明,唯有鄆王承繼大統方可保我趙宋江山萬世一系。無奈家中老父不聽臣言,臣早就和這幫人劃清界限了。」

  看著趴在地上發抖的蔡攸,趙楷還是淡淡地點點頭,嘬了一口點茶,隨後才慢悠悠開口讓他起來。

  「蔡卿不必惶恐,我自然是知道你是如何忠於社稷的。只是朝中總有些人腦袋不清楚,但不能讓他們這些不清楚的人干擾了我父皇的想法。

  「朝前有王黼王相公和你蔡學士,朝後有梁太傅,朝前朝後都有賴諸君努力啊。」

  梁師成和蔡攸自然趕緊拱手稱是。

  趙楷看對蔡攸的敲打差不多了,接著又吩咐起來:「尤其是這次伐遼之後,蔡公相又在朝野之間活躍起來了,所以我才把你蔡學士叫來,你還是好生關注朝上的公議,不要叫蔡公相又走到台前來了。你父親畢竟已經三次拜相、三次罷相,要是讓他再來個四次拜相,恐怕太子的儲君之位要更穩當了。」

  蔡攸這個軟骨頭正準備第三次下跪,被趙楷趕忙叫住了。隨後趙楷又和梁師成吩咐起來。

  「劉延慶這次隨宣撫司回城,還勞煩梁卿叫皇城司多多盯著些,种師道致仕之後,除去西北防務壓力之下不能調走的西軍餘部,估計將來朝廷能調動的兵馬有半數要落在劉延慶手裡。

  「尤其是這人久不在東京城,對皇儲之事的態度還不明朗,這些天要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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