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我的劉錡兄弟(求追讀 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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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初八,劉光世父子剛隨宣撫司衙門抵達東京城,就聽說趙宋朝廷下了懲罰种師道的旨意。

  朝廷明旨宣布种師道擅起邊釁、不遵宣撫司軍令,最終毀壞伐遼大計,將种師道的宣撫都統制之職撤去,改授种師道為右衛將軍,告老還鄉。

  這個旨意確實不出劉光世所料,但他今天還沒有心思來管這件事。因為今日早就托人傳信約好了東京城裡他最想見的一個人,而此人已經在豐樂樓設好了酒宴為他接風洗塵。

  豐樂樓是東京城市井生活的招牌,這樓坐落在皇城東華門外,緊挨著汴河碼頭,坐擁五丈河、金水河的景觀,遠遠望去,三層朱漆飛檐直插雲霄,遠看簡直是天上宮闕到了人間。

  豐樂樓足足有五座大樓相連,每座大樓都有三層樓,五座大樓通過一樓的廊道相連,不論是遠眺還是近觀,都顯得氣勢非凡。

  一進門,滿眼都是富貴氣象,青石板、波斯毯,連樓梯欄杆上都雕著花兒,雅間裡掛著名人字畫,連盛酒的銀壺都雕了細密的花紋,說實話,劉光世的府上都要稍遜一籌。

  二樓臨河的雅座也是東京城的搶手貨,往往達官貴人們都要提前一個月豪擲千金才能訂上一個臨河的雅座。

  頂樓專供達官顯貴,不少都是當朝宰執的長包房,稍微小一點的官兒,在這就是花多少錢也定不上座兒。

  這次劉光世正是直奔三樓小閣間。

  劉釗是讀過《東京夢華錄》的,劉光世本尊也是來過豐樂樓的,但是劉釗親眼見到這富麗堂皇的酒家卻是第一遭。若不是穿越而來,真要拍手讚嘆一聲「豐亨豫大、宣和盛世在此間」。

  當劉光世進到三樓角落裡的小小單間,桌上放了些果脯與時令的瓜果,一個相貌俊美、儒將風範的男子正在屋內等候。

  當這男子看見劉光世後,當即展顏大笑,起身相迎:「劉鈐轄,好久不見啊!」

  「劉琦兄弟,真是好久不見啊,當年在西夏你我兄弟相稱,如今劉錡兄弟成了貴人,倒是把兄弟我給忘了?那我也得改口,尊稱一句劉太尉了!」

  劉光世和劉錡,也是老相識了。

  雖然同為「老相識」,但劉光世與劉錡的老相識關係,和劉光世與韓世忠的老相識關係稍有不同。劉光世和劉錡更「門當戶對」一些。

  劉錡的父親劉仲武高居瀘川軍節度使,曾經是西軍的一把手,也是西軍第一個獲得節度使官銜的將領。

  种師道目前正是接了劉仲武的班。而种師道和姚古的不和,有一個原因正是二人曾經是劉仲武接班人的激烈競爭者。

  劉錡曾經隨父親劉仲武在西軍中服役,還在征討西夏時打出了赫赫威名,因此也是和劉光世一起戰場上拼過命的軍中同袍。

  聽見劉光世這麼揶揄自己,劉錡不好意思起來,摸摸自己的肚子,說:「哎,叫兄弟取笑了,愚弟在這東京城,整日叫那些真正的貴人們拉扯在這東京城的繁華中,燈紅酒綠,推杯換盞。時間久了,倒是叫我也變得習慣假客氣了。」

  劉光世哈哈一笑:「不打緊,劉錡兄弟且坐吧,但我聽說豐樂樓三層的小閣子可不好定吧,如果不是叫那些真正的貴人們給兄弟幫忙,我劉光世今日怕是也坐不上這個寶座了?」

  劉錡臉色微微一紅,點頭說道:「哎,不瞞兄弟說。這件小閣子是高殿帥長期包著的,此番正是去尋了高殿帥,才給了我這么半天的使用權,但也只能中午用,不叫晚上來。晚上高殿帥還要親自來享用這間閣子。」

  高殿帥,正是大名鼎鼎的高俅。高俅如今是殿前司的一把手,因此被人尊稱高殿帥,此人目前掛著太尉的銜。但和劉延慶等人的「太尉」多是尊稱不同,高俅這個太尉是正經的官銜,二品太尉,是北宋武將能拿到的最高官銜。

  當年高俅正是在劉仲武手下混軍功,因此兩家關係一直不錯。劉仲武因病致仕之後,高俅把劉錡舉薦到了侍衛親軍馬軍司來工作——正是童貫當時打算把劉延慶架空供起來的地方。

  「兄弟如今是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又是官家跟前的紅人,高殿帥自然把兄弟你引為心腹,巴不得你多去求他呢。倒是我這番來,叫兄弟你欠下高俅的人情。」

  劉錡聽見劉光世突然直呼高俅大名,右眉一挑,看向劉光世,倒是顧左右而言它:「賢兄來此,我已經吩咐小廝點好了菜碼,今日愚弟做東,點的都是豐樂樓的招牌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我這就叫小廝催菜。」

  等劉錡又安頓坐下,寒暄階段就算是結束了。劉錡立刻詢問起了自己最關心的內容:「兄弟快和我說說,伐遼之戰究竟是如何落個大敗的結果。」

  「哦?不是朝廷已經下了旨意,說是老種經略相公擅起邊釁、不遵宣撫司軍令,導致遼軍來攻,我軍大敗嗎?」

  劉錡把身子往前靠了靠:「這話哄哄京城的文官還行,你我都是西軍出身,老種經略相公如何令行禁止、西軍戰力如何強悍,單純挑釁讓遼軍出擊,我軍絕不可能有此大敗。」

  劉光世眯起眼看劉錡,果然是好見識。劉錡正是在韓世忠之外又一最好的帥才人選,畢竟在未被擾亂的歷史線中,劉錡是在順昌之戰中大破金兀朮的良將。

  「兄弟說的不錯。」劉光世開始添油加醋,把宣撫司的軍令如何束縛軍士手腳、宣撫司的監軍如何如何讓西路軍不戰就退導致大潰敗,童貫如何在雄州城斷絕東路軍的退路。

  當最後一道菜上齊,經過劉光世添油加醋的這些消息也終於講完。聽聞這些的劉錡,實在是怒火中燒,雙拳緊握、眼睛都快要瞪出眼眶了。

  劉錡緊咬牙關,從嘴裡一字一句蹦出幾個字:「他娘的童貫,讓我西軍毀於一旦,大宋軍務都叫這個閹宦害了!」

  劉光世看火拱到位了,一邊吃著新鮮的鰣魚,一邊慢悠悠說出一句:「若非官家的意思,量一個閹宦豈能如此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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