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父王』怎可屈居一閹宦之下(求追讀 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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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勝捷軍從范村開始一路被追殺,一路潰逃毫無抵抗的表現,不光震驚了遠在東路的种師道,也大大出乎了耶律大石的意料。

  耶律大石知道勝捷軍不行,但沒想到這麼不行。

  當他在范村村頭看見勝捷軍的窩囊表現後,當機立斷下令追殺一段後,只留三千人追殺,剩餘人馬跟隨蕭斡里剌支援蕭干。

  有時候被輕視也不見得是壞事,三千人追殺四萬人,是真的殺不過來。

  所以和東路軍不同,勝捷軍的逃跑路線上,敵軍並不算多,更多的損傷來自於大雨中摔倒後的自相踐踏。

  劉光世在安肅軍城下等了許久,等到安肅軍附近不再持續狂風暴雨,第一波潰軍終於到來了,而且還是一波不聽命令的潰兵。

  張宗顏飛馬來找劉光世匯報:「鈐轄,第一波潰軍來了,不願意留下來列隊,反而要進城歇息。」

  「不是交代過了嗎,不聽命令的,斬了。」劉光世很奇怪,為什麼張宗顏居然要單獨來請示一下。

  張宗顏支支吾吾,憋出一句:「我不敢。」

  聽到張宗顏這員驍將說出不敢二字,劉光世才意識到不對。

  劉光世下命令時漏算了,跑的最快的第一批應該不是普通潰兵,而是早就知道要跑路的那批人。

  「不敢?來的是誰?」

  「是……是令尊劉太尉。」

  劉光世恨不能給張宗顏一鞭子。

  「能,能斬,你去斬吧。」

  張宗顏看著劉光世手裡的馬鞭,呵呵陪笑道:「別別別,劉鈐轄,我錯了。但是劉太尉確實不配合啊,非要進城裡去,不肯留在城外迎敵。」

  劉光世心裡冷笑一聲,他劉延慶敢迎敵才有鬼了。

  「知道了,隨我來吧,我來勸勸。」

  當劉光世和張宗顏帶著大隊騎兵過來,發現劉延慶的本部親兵正和自己的督戰隊刀兵相向,為首的劉延慶舉起馬鞭就要抽人。

  劉光世看看劉延慶的動作,又看看自己手裡的馬鞭,想起剛才忍不住就要抽張宗顏一鞭子,感嘆真是「老子英雄兒好漢」。

  「何苦難為軍士們!」劉光世下馬之後,一邊上前一邊喊著。

  劉延慶看見劉光世來了,更不由得火冒三丈,直接破口大罵。

  「直娘賊!你他娘的劉光世個碎慫,老子給你搶下的督戰隊的活兒,你敢在老子頭上耍威風了?

  「還有著你這幫親兵,真真的不長眼,腦殼是吃攪團糊住了?督戰督到老子宣撫都統制頭上來了,信不信我都給你們砍了!」

  劉釗真恨不能給這個外強中乾的老頭一刀,但是畢竟現在他是劉光世,弒父的罪名是不敢擔的。於是劉光世只能好言相勸。

  「劉太尉既然貴為宣撫都統制,此處收攏潰兵,迎戰遼軍,怎能不在此坐鎮!」

  「怎的你個瓜慫,連你爹都不認了,還改叫劉太尉了?」

  「劉太尉,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扯毬淡,和老子搞這一套,快滾開讓我進城歇著。」

  劉光世看劉延慶又要發作,趕緊上前牽住劉延慶的馬,一邊撫摸著劉延慶的馬頭,一邊開口勸解。

  「之前定下了大軍開戰就馬上撤退的計策,無非是早就預見了我勝捷軍實力有限又被軍令掣肘,無法抵抗遼軍,以退為進反而能減少損失。如今我在此收攏潰軍,也是為了留存勝捷軍兵馬。」

  「說這些廢話干甚,老子進城歇著又如何?」

  劉光世又走近一些,低聲說到:「童貫不過是一個宦官而已,伐遼之前已經知樞密院事,宰執天下,位極人臣。為何還要接下伐遼的苦差事?」

  「世人皆知,神宗遺訓,能復全燕之境者胙本邦,疏王爵。收復燕雲,可封王!」劉延慶意味深長地看著劉光世,問道:「平叔什麼意思?」

  劉光世聽到劉延慶又恢復了以表字相稱,而不是直呼姓名,濃烈的西北口音也收了起來,他知道劉延慶有限的智力又占領高地了。

  「父親在陳州城駐紮之時,難道沒有聽見那首童謠嗎——打了桶(童貫),潑了菜(蔡京),便是人間好世界。童貫名聲早已爛透了,百姓棄之如履,早晚沒有好下場的。

  「童貫此番戰敗,在朝的王黼、在野的蔡京、當紅的蔡攸,必然都要落井下石踩著童貫上來。」


  劉延慶眉毛一挑,假意呵斥:「荒唐!童樞密拔擢我等,豈容你這個逆子詆毀?!」

  「今日之童貫有如當年的董卓,盛極一時卻也即將墜入深淵。父親今日事童貫,猶如當年呂布事董卓。」劉光世也不接茬,只是一味輸出,「童貫若在,伐遼功成之日,自然是童貫封王;童貫若是不在,來日再相見,兒臣便要參見父王了!」

  「父王??你是說,讓我領了這份功勞?」

  「當今官家收復燕雲之志極盛,而遼國如今外強中乾而已,不日形勢有變,官家必然要再點兵北上。父親何不早做謀劃?」

  「如何謀劃?」

  「配合王黼、蔡京,把童貫掀下來!」

  劉延慶聽到這裡,震驚到身子向後一仰:「掀下來??童樞密是我們在朝中的倚靠,把他掀下來,咱們還過不過了?」

  「父親如今高居保信軍節度使、宣撫都統制,除了東京城裡管著一幫廢物京城禁軍的高俅,大宋還有比你官階更高的武將嗎?童貫下台之後,官家再點兵伐遼,難道還能讓那高俅領兵?」

  「那种師道呢?」

  面對劉延慶的疑問,劉光世搖頭問道:「父親以為童貫回京之後,第一件事是什麼,難道不就是把罪過推給老種經略相公嗎?」

  劉光世一路引導,劉延慶終於開竅:「童貫先扳倒种師道,我們再扳倒童貫。好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劉延慶聽到此處,才發現自己竟然很快要成為大宋最高的實權武將,也不由得心潮澎湃起來。

  他劉延慶年輕時也是在西北軍陣中拼過命的,多少還是有些間歇性的躊躇滿志。

  「平叔有此籌謀,不愧是我兒。我劉家世代將門,怎可屈居一閹宦之下?!」

  「父親所言甚是,還請父親隨我一起,高舉勝捷軍大纛,在城外一起聚攏潰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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