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漁陽鼙鼓動地來(求追讀 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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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線的軍情警報猶如雪花一般飛入种師道軍帳之中。

  「各位說說如何是好吧?」

  姚平仲率先開口:「老種經略相公,末將願率選鋒軍將遼軍殺回白溝河裡去!」

  种師中擺擺手示意不可:「宣撫司十六字軍令在此,豈能主動出擊?」

  「小種經略相公是何意?遼軍都已經搭設浮橋,開始過河了,剛才最新的軍報上顯示木筏子往返幾個回合,已經有遼軍聚成軍陣了!!」

  「不論如何,遼軍並未攻擊我軍,到時候宣撫司說遼軍是過河來降,被我軍攻擊後被迫反擊的,又當如何?」

  「宣撫司又能如何?大不了斬了我的頭!恕末將不敢聽令,這就要去殺敵了!」姚平仲說完就扭頭要走。

  「希晏留步!」种師中趕緊叫住了姚平仲,「希晏你血氣方剛,敢豁出性命,但是西軍數萬將士怎麼辦?事後宣撫司問罪起來,西軍都成了陣前抗命的逆軍,數十年名聲豈不毀於一旦?」

  姚平仲站住了腳步但也不回頭,背對著眾將捶胸頓足:「哎,西軍名聲毀於一旦?兩位經略相公如此畏懼宣撫司,只怕西軍將士的身家性命就要毀於一旦!!」

  一旁的王稟上前來抓著姚平仲的胳膊,勸解道:「希晏還是多體諒兩位經略相公,在其位謀其事,宣撫司是這次伐遼的總指揮,我等自然要聽命於他。不過軍報里也寫了,咱們西軍將士已經結陣以對了,量遼軍也掀不起風浪。」

  姚平仲聽到這裡,轉過身來,質問种師道:「老種經略相公,若是遼軍動手攻我,你戰是不戰?」

  种師道一時語塞,依他的性子,怎能忍受束手挨打的事,只是童貫以及背後的宋徽宗的荒唐命令實在是令他掣肘。

  依然是种師中出來解圍:「希晏消消火氣,遼軍畢竟還沒有開戰,且等等看。」

  「等等看?這會兒過河的遼軍不過千八百人,白溝河本就不寬,最多再有半個多時辰,遼軍的浮橋架好,數萬遼軍殺過來,我等豈不是坐失良機??」

  种師道揮揮手讓大家停下:「種某已經派人給宣撫司去信了,請求撤銷軍令,允許我軍開戰,還是要等宣撫司回話。希晏稍候,不必再爭吵。」

  。。。。。。

  雄州城,宣撫司衙門。

  童貫一再逼問趙良嗣:「趙龍圖,那封密信究竟是不是你偽造的?!」

  趙良嗣跪在地上拼死解釋:「童樞密,怎麼可能啊!你就是借我個膽子,我也不敢偽造如此信件啊!」

  童貫覺得趙良嗣說的有理,畢竟偽造這種信件不過是飲鴆止渴,東窗事發之日他趙良嗣必會人頭落地。

  「那你說說,東路軍這裡為何遼軍大舉過河,西路軍那邊為何火光沖天?!」

  「童樞密明鑑,李處溫的來信里寫的清楚明白,叫我們小心前線的干戈。一定是那個蕭干不願投降,故意挑釁。我等可不能上當啊。」

  童貫雖然是個權臣,但是並不傻,事實上如果伐遼之前童貫直接去世,可能還會在史書上落下一個當世名將的稱讚。遼軍的動作他已經在心中瞭然。

  「上當?咱家上誰的當?咱家最開始就是上了你趙龍圖的當!范村方向的火要把天給燒紅了,明顯是勝捷軍已經受了重創,甚至連一封軍情都沒有人來傳給咱家。

  「東路軍這邊遼軍渡河而不擊,正是拿準了咱家不讓開戰的命令,想偷雞完成渡河,減少損傷!」

  趙良嗣聽童貫這話一出,嚇得七魂丟了六個,為了保命,他必須想辦法攛掇童貫繼續促成遼國的投降。

  「童樞密此言差矣,我趙良嗣以身家性命託付於大宋、託付於童樞密,哪裡有半句虛言?童樞密對軍情分析的甚是到位,但是容下官問一句,事到如今,如何才能保證宣撫司的地位?」

  這一句話點醒了童貫,事已至此,他是伐遼的倡議人,如今和趙良嗣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與其嚇唬他,不如趕緊想辦法把解決當下的困局。

  「趙龍圖有何見解?」

  「我意,勝捷軍一敗,東路軍獨木難支,不如下令東路軍撤回雄州。」

  「什麼,撤回雄州?」

  童貫被這樣的提議驚到了。

  趙良嗣趕緊把心裡編制好的理由說出來。

  「正是,撤回雄州,有三利。

  「一是東路軍獨木難支,速速撤回雄州,有利於保存實力;


  「二是遼廷決議投降,大軍撤回,正好可以向遼廷表示誠意;

  「三是前線戰鬥必是蕭乾的奸計,我等主動撤出戰鬥,自然就不會給蕭幹上書動搖遼廷投降意志的藉口!」

  童貫聽完,並不言語,只是在屋中踱步。

  趙良嗣看童貫猶豫不決,感覺趁熱打鐵再補上一句:「童樞密,勝捷軍已經不中用了,單靠東路軍,如果真的和遼軍開戰,只怕很難收復燕雲。依我計策行事,才有可能完成納降,收復燕雲,否則我等如何回東京向官家復命啊!」

  官家!這是趙宋唯一能制住他童貫的人。

  童貫左思右想,覺得趙良嗣的計策似乎就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計策,幾番躊躇之後還是決定按照趙良嗣的建議行事。

  還差一刻就到卯時,雄州城中馳出了飛騎,攜著宣撫司的撤軍命令向東路軍大帳奔去。

  。。。。。。

  卯時初,遼軍已經把幾處渡口的浮橋紮好,乘小筏來的遼軍聚在浮橋南側守衛著浮橋並戒備著宋軍。

  而宋軍,一直得不到統帥部進攻的指令,也只能繼續遵守宣撫司的命令,嚴陣以待但是不敢開戰。

  宋軍和遼軍就這麼在白溝河南保持這個詭異的克制,宋軍就這麼親眼看著遼軍開始從浮橋上源源不斷涌過來。

  所有人都知道大戰在即,但卻不能進攻,完全錯失了半渡而擊的最佳時機。甚至把兩國邊境這最好的天然屏障——白溝河給拱手讓出,看著遼軍大軍就這麼越聚越多。

  卯時一刻,等到遼軍在南邊已經排好軍陣,蕭干也不再等待,直接下令擂鼓助威。

  數百面戰鼓響起,撼動著大地,正所謂是漁陽鼙鼓動地來,遼軍進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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