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斬獲不賞,擅戰必誅(求追讀 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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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貫本還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聽到這話只是一驚:「什麼!?趙龍圖細細說來,耶律淳真的降了??」

  趙良嗣隨即把密信遞上,請童貫看信,一邊轉述著剛才那位隨從提前總結好的要點。

  「李處溫已經和宣撫司之前派去出使的馬擴見過面了,李處溫誠心來降,蕭皇后也有意來降。

  「但是在朝會上,耶律大石和蕭干堅決不降,說什麼伐遼的十萬軍已經是我大宋僅有的一支能戰的軍隊。只要他二人擊潰我軍,再攜大勝之師北上,定能再把金軍擊潰,恢復遼國故土。

  「蕭皇后一開始已經同意,遣耶律大石和蕭干往南來,甚至在耶律大石的要求下,還派了原本拱衛遼國南京城的三萬人南下支援。

  「但是耶律大石和蕭干離開後,朝中事務全由李處溫說了算,李處溫多次遊說蕭皇后,朝中也再無反對意見。

  「三日前已經由蕭皇后擬旨,決意來降,並且給前線耶律大石和蕭干發了軍令,勒令大軍返回南京城,準備向宣撫司交接一切事宜了!」

  童貫聽到此處,已經是喜不自勝,只能高呼:「妙、妙、妙!」

  童貫隨即又看向趙良嗣:「趙龍圖立下了大功勞,方才咱家不該疑你的,趙龍圖切莫怪罪咱家。」

  趙良嗣趕緊回告:「下官豈敢,童樞密真是折煞下官了。」當然,此時趙良嗣已經一改剛才一陣熱汗一陣冷汗的狀態,自信非凡,嘴上謙虛而已。

  「不過童樞密,李處溫的來信,最後還是有個要緊事需要注意。」

  「哦,何事?」剛才看到遼國降宋的旨意已經下發就沒再往下看的童貫,趕緊又把密信拿起來研究。

  「正是前線軍事!李處溫說,蕭皇后詔令全軍撤回的旨意在遼廷中還需走公文程序,應當比此密信晚一兩日抵達,李處溫叮囑宣撫司切莫在前線挑起兵戈,以免壞了大事!」

  童貫聽到此處連連點頭:「正是、正是。」

  剛才已經想明白了宋徽宗御筆三策的底線的童貫,早就在心裡定下了底線政策,八個大字:積極防禦、避戰保軍。

  如今既然遼國來降,那更要約束各路兵馬不能開戰。一旦前線兵馬捲入戰鬥之中,耶律大石和蕭幹這兩個主戰派可能就會用前線軍情倒閉朝廷不可投降。

  於是童貫立即辦了兩件事。

  一是讓宣撫司派出一批文字機宜和河北軍校尉,前往東西兩路大軍的各部軍中。繞過兩路軍的指揮部,直接向各部兵馬宣布宣撫司的軍令:「積極防禦,勿啟邊釁;斬獲不賞,擅戰必誅!」

  二是童貫自己親筆寫了一封賀信,祝賀宋徽宗即將收復燕雲十六州,讚頌宋徽宗可以稱得上是「千古一帝」。當然,名為賀信,表面上是稱讚宋徽宗的成就,實際上字裡行間都是體現自己的功勞。

  。。。。。。

  次日一早,兩撥人馬從雄州城出發,一撥是快馬加鞭往東京城送喜報去了,另一撥則是分往東西兩路軍中傳軍令去了。

  而當東路軍各路統制、大將收到軍令後,自然是不約而同來到東路軍的統帥部,找种師道商量對策。

  率先開口的是「小太尉」姚平仲:「老種經略相公,宣撫司這是何意,早知道來此受這樣的窩囊氣,我又何必隨軍而來,自在西北隨我父親整備防務就是了。西北雖苦寒,但也不至於鬧這樣的笑話!」

  王稟、楊維中、王坪等人贊同不已,也在一旁幫腔,請老種經略相公做主。

  种師中先來打了個圓場:「諸位統制稍安勿躁,宣撫司的軍令各位都已經知道了。遼國皇帝耶律淳已經決意要舉國來降,因而宣撫司要求大軍不得輕易出動。」

  姚平仲也是個火爆脾氣,直接撐回去:「小種經略相公如何替宣撫司說話了,要求大軍不要越境挑釁,如常下令就是。現如今十六字軍令如此嚴苛,叫我們這些前線將士如何自處?」

  王稟也附和道:「自熙河開邊以來,西軍哪代不是靠首級換軍功?我西軍將士,跋涉千里而來,如今童貫一紙『斬獲不賞』,等於絕了十萬將士晉身之階。而『擅戰必誅』四個字在此,更是斷送了大軍士氣啊!」

  种師道再次以自己的絕對權威,抬手壓下帳內喧譁:「諸位不必爭執了,諸位說的都有道理,我種某自然也明白。

  「此次軍令下得決絕,這道軍令來之前,楊統制阻擊耶律大石,明明有功,卻說什麼有失遼人之心、有損宣撫司使遼國不戰而降的計劃,在全軍通報批評。

  「種某也是為西軍將士的前途考慮,此次伐遼,既然已經無法獲得功勳,更不可違抗軍令,致使我西軍將士無端受罰!」

  种師中也在一旁解釋:「何況既然遼廷已經傳了降書來,來日遼軍返回遼國南京城,西軍也可不戰而收克復燕雲十六州的功勞。」

  姚平仲苦笑著搖頭:「好、好、好!童樞密既要我們當泥塑菩薩,昔日秦王聚天下刀兵鑄成金人十二座,如今不如把西軍的刀槍甲冑都熔了鑄成香爐!

  「既然不需要我等軍前效力,我伐遼東路軍也不必設什麼選鋒軍了,還請老種經略相公去了我的選鋒軍大將,我自去雄州城宣撫司衙門陪那童貫喝茶聽曲去了!」

  种師中繼續安撫道:「希晏(姚平仲的字)不必意氣用事,軍情瞬息萬變,一旦遼人不講信用,尚需伐遼大軍平定燕雲。屆時還需小太尉率領選鋒軍為大軍殺出一條路來!」

  种師道閉目不語,不想再聽這無意義的爭執,揮手讓各路統制大將回歸本職,不必再議論此事。

  離開營帳的時候,姚平仲瞥見种師道的座椅後面,斜靠著放了幾杆白棒。這是一種大棒,在圓棍的形制基礎上,將兩頭製成方形,是騎兵短兵相接時可以大展神威的兵器,但是在宋軍中已經很少使用。姚平仲雖然不解,但看种師道依然緊密雙目,也就不便再問。

  諸將離開後,种師中注意到种師道雙手放在膝蓋上,緊緊攥拳,幾乎要捏出血來。

  种師中知道自己這位兄長的無奈,卻也幫不上什麼忙,只是祈禱宣撫司的計劃能夠成功,否則東路軍就走入絕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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