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起風了
第149章 起風了
盧克呆呆地望著威廉和梅琳達消失的方向，眼神中滿是茫然。
這一切的一切都發生得太過突然，好似一場荒誕的噩夢，虛幻得讓他不敢相信。
他們，就這麼，走了。
「盧克。」諾拉輕輕走過來，伸手拽了拽他的手臂，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
「盧克哥哥，快去看看達里奧爺爺吧。」瑪麗焦急地喊道，小臉之上寫滿了不安。
聽見少女的聲音，盧克這才回過神來，暫時把威廉他們的事拋到腦後。
他轉過頭，看向托雷，眼神中帶著詢問：「你們打算怎麼辦？」
「你們先去吧，我們晚點再來。」托雷說道，目光直直地盯著本恩的屍體。
「好。」盧克點點頭，不再多問。
立即帶著諾拉和瑪麗，急匆匆地朝著達里奧老爺子家的方向趕去。
等他們趕到時，那兩頭龐然大物早已不見蹤影，山頭看似恢復了平靜，卻是滿目瘡。
曾經美麗的花田，如今一片狼藉，紫晶花瓣散落一地，混著泥濘，破碎的花枝東倒西歪，髒污不堪，再沒了往日的生機。
而在這片廢墟之中，他們找到了氣息微弱的達里奧。
此刻的老爺子，魔力、精神力、生命力全部耗盡，頭髮灰白如枯草，臉上布滿深深的褶皺，全身肌肉萎縮，瘦得如同乾屍一般。
「爺爺。」瑪麗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哭聲在寂靜的山峰上迴蕩，猶如一根根尖刺，狠狠扎進聽者心中。
盧克心裡像被刀割一樣難受，他跪在達里奧身邊，頭深深地低著，好不容易才擠出幾個字：
「對不起，老爺子，是我們連累了你。」
達里奧強撐著，瞪了他一眼，語氣依舊是平日裡那般強硬：
「哼，你小子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是我自己早就活夠了，就想痛痛快快地和別人打一場，關你屁事！」
「是。」盧克依舊低著頭，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硬咽著應道。
見他這副模樣，達里奧的神色才緩和了些，語氣中帶著遺憾：
「就是可惜，等我死了以後，就沒辦法再去幫我朋友送花了。
「要是你小子還有點良心，就等以後有機會了，幫我去送一次吧，
「你知道在哪的。」
「嗯。」盧克緊緊抿著嘴，用力地點點頭，「我一定去。」
山頭上，只剩下壓抑的抽泣聲。
盧克他們就地埋葬了達里奧。
之後便下山與同樣埋葬好柯林的托雷他們三人匯合。
可沒想到，半路上卻遇到了一群教會人員的盤查。
盧克挑抹著真話來說，告訴他們自己一行人是被人販子綁架的，一直被蒙在鼓裡，最近還遭到精靈族的追殺，其他的一概稱不知情。
教會人員見他們都是些少年，有的甚至還沒成年，沒多為難，就放他們走了。
另外就是烏托村的村民們，大多也沒受到什麼懲罰。
他們很多人只是犯罪者的後裔，但本身並沒有過錯。
甚至就連年邁的村長，即便查到了他的犯罪記錄，也因年事已高免於處罰。
可村長卻滿心懊悔，哭喊著孫子艾德文白死了，隨後竟一口氣沒上來，遺憾歸去。
最後只有村子外，住在各山頭上那些犯事嚴重的人，被教會給一一帶走。
至此，因逃難來之人而形成的烏托村，就這樣落下了帷幕。
臨行前夜，盧克和托雷坐在篝火旁，商議著未來的打算。
托雷不知從哪弄來些酒，小口小口地喝著，不一會兒臉色就漲得通紅。
可惜在體魄與鬥氣的強化下，他的意識依然保持著清晰，想醉也醉不了。
「我小時候，親眼看著那些畜生在村子裡燒殺搶掠，最後還把我抓走成了奴隸。」
托雷遞了杯酒給盧克，見他拒絕，便自顧自地說下去。
「這麼多年來，我心裡一直都有兩道聲音。
「一個喊著讓我去報仇，就算是死在戰場上也在所不惜。
「另一個卻勸我躲起來，想盡辦法也要活下去。」
他低著頭，火光映得臉色比剛才更紅了。
「以前我迷茫得很，不知道該聽哪個。
「可你不一樣，盧克。
「你做什麼事都胸有成竹，好像什麼都計算好了一樣。
「所以我一直把你當對手，總想打敗你。
「好像贏了你，我就能找到方向一樣。
「現在想想，我真是蠢透了。」
盧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實競爭能帶來動力，大家一起進步也挺好。
但眼下說這些，似乎也沒了意義。
他問道：「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托雷握緊拳頭，舉到眼前，眼神死死盯著。
「還沒想好，不過....
他沒把話說完，突然話鋒一轉道：
「以前迷茫是因為害怕，
「現在迷茫，是因為沒什麼好怕的了。
「反正麻煩總會找上門，想躲也躲不掉。」
「那安德和卡倫呢？他們還小。」盧克皺著眉問。
「我會安頓好他們的。」
托雷堅定地說，「或許讓他們跟我去當冒險者，或許送他們回故鄉，
又或者找份護衛的差事。」
「但不管怎樣，我都得先想辦法突破成為三階戰士。」
他盯著篝火，眼神里滿是狠勁。
今天的經歷，讓他深刻地意識到，二階到三階的差距，可比普通人到一階戰土之間的差距還大！
盧克看著眼前的托雷，感覺他好像變了個人，不再像從前那樣衝動，變得更加現實，或者說，
長大了。
「那你呢？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托雷轉頭問他。
「先找地方安頓下來吧。」盧克坦然道。
「就和你說的一樣，想辦法學習更高階的魔法。
「然後，再順便去查一查，人族和精靈族之間的恩怨。」
考慮到柯林的事，盧克並沒有把話徹底挑開了說。
只是現在回想起來，這整件事都顯得那麼奇怪。
比如威廉的實力，真想殺死他們，哪裡用得著那麼麻煩？
所以，如果不是柯林和本恩從中作梗。
盧克甚至都要懷疑，這一切都是威廉為了他能順利覺醒，而故意上演的一出大戲了。
如果真是這樣，他答應梅琳達的事，就絕不能食言！
可是。
「人族與精靈族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矛盾？」
「甚至能讓威廉不惜耗費幾十年的時間，也要養育出能徹底解決這件事的人？」
「如果魔力無法突破九十九級的限制，我又能否完成他的這個願望？」
心裡想著，盧克卻什麼也感覺不到。
就像諾拉小時候開玩笑說，想當國王一樣，
太過遙遠的目標，甚至無法讓人將其當真。
托雷微微點頭，對於盧克調查精靈族的打算，沒有太多的想法。
他拍了拍盧克的肩膀：
「別忘了我以前和你說的，
「在這個世界上，權力、財富、實力，沒有這些東西，你可護不住你的兩個相好。」
「你在說什麼呢，她們都還小。」
托雷翻了個白眼，起身走開。
突然，他猛地回身，一拳朝著盧克打去，卻「砰」的一聲撞在魔力護盾上。
他撇了撇嘴：「沒勁。」
第二天清晨，天空逐漸變得明亮。
兩隊人站在陽光下，誰都沒提一起走的話。
「起風了。」諾拉伸出手，輕聲道。
盧克和托雷對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漸漸的，兩隊人的背影越來越小，直至消失在了道路的盡頭。
第一卷，完。
盧克呆呆地望著威廉和梅琳達消失的方向，眼神中滿是茫然。
這一切的一切都發生得太過突然，好似一場荒誕的噩夢，虛幻得讓他不敢相信。
他們，就這麼，走了。
「盧克。」諾拉輕輕走過來，伸手拽了拽他的手臂，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
「盧克哥哥，快去看看達里奧爺爺吧。」瑪麗焦急地喊道，小臉之上寫滿了不安。
聽見少女的聲音，盧克這才回過神來，暫時把威廉他們的事拋到腦後。
他轉過頭，看向托雷，眼神中帶著詢問：「你們打算怎麼辦？」
「你們先去吧，我們晚點再來。」托雷說道，目光直直地盯著本恩的屍體。
「好。」盧克點點頭，不再多問。
立即帶著諾拉和瑪麗，急匆匆地朝著達里奧老爺子家的方向趕去。
等他們趕到時，那兩頭龐然大物早已不見蹤影，山頭看似恢復了平靜，卻是滿目瘡。
曾經美麗的花田，如今一片狼藉，紫晶花瓣散落一地，混著泥濘，破碎的花枝東倒西歪，髒污不堪，再沒了往日的生機。
而在這片廢墟之中，他們找到了氣息微弱的達里奧。
此刻的老爺子，魔力、精神力、生命力全部耗盡，頭髮灰白如枯草，臉上布滿深深的褶皺，全身肌肉萎縮，瘦得如同乾屍一般。
「爺爺。」瑪麗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哭聲在寂靜的山峰上迴蕩，猶如一根根尖刺，狠狠扎進聽者心中。
盧克心裡像被刀割一樣難受，他跪在達里奧身邊，頭深深地低著，好不容易才擠出幾個字：
「對不起，老爺子，是我們連累了你。」
達里奧強撐著，瞪了他一眼，語氣依舊是平日裡那般強硬：
「哼，你小子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是我自己早就活夠了，就想痛痛快快地和別人打一場，關你屁事！」
「是。」盧克依舊低著頭，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硬咽著應道。
見他這副模樣，達里奧的神色才緩和了些，語氣中帶著遺憾：
「就是可惜，等我死了以後，就沒辦法再去幫我朋友送花了。
「要是你小子還有點良心，就等以後有機會了，幫我去送一次吧，
「你知道在哪的。」
「嗯。」盧克緊緊抿著嘴，用力地點點頭，「我一定去。」
山頭上，只剩下壓抑的抽泣聲。
盧克他們就地埋葬了達里奧。
之後便下山與同樣埋葬好柯林的托雷他們三人匯合。
可沒想到，半路上卻遇到了一群教會人員的盤查。
盧克挑抹著真話來說，告訴他們自己一行人是被人販子綁架的，一直被蒙在鼓裡，最近還遭到精靈族的追殺，其他的一概稱不知情。
教會人員見他們都是些少年，有的甚至還沒成年，沒多為難，就放他們走了。
另外就是烏托村的村民們，大多也沒受到什麼懲罰。
他們很多人只是犯罪者的後裔，但本身並沒有過錯。
甚至就連年邁的村長，即便查到了他的犯罪記錄，也因年事已高免於處罰。
可村長卻滿心懊悔，哭喊著孫子艾德文白死了，隨後竟一口氣沒上來，遺憾歸去。
最後只有村子外，住在各山頭上那些犯事嚴重的人，被教會給一一帶走。
至此，因逃難來之人而形成的烏托村，就這樣落下了帷幕。
臨行前夜，盧克和托雷坐在篝火旁，商議著未來的打算。
托雷不知從哪弄來些酒，小口小口地喝著，不一會兒臉色就漲得通紅。
可惜在體魄與鬥氣的強化下，他的意識依然保持著清晰，想醉也醉不了。
「我小時候，親眼看著那些畜生在村子裡燒殺搶掠，最後還把我抓走成了奴隸。」
托雷遞了杯酒給盧克，見他拒絕，便自顧自地說下去。
「這麼多年來，我心裡一直都有兩道聲音。
「一個喊著讓我去報仇，就算是死在戰場上也在所不惜。
「另一個卻勸我躲起來，想盡辦法也要活下去。」
他低著頭，火光映得臉色比剛才更紅了。
「以前我迷茫得很，不知道該聽哪個。
「可你不一樣，盧克。
「你做什麼事都胸有成竹，好像什麼都計算好了一樣。
「所以我一直把你當對手，總想打敗你。
「好像贏了你，我就能找到方向一樣。
「現在想想，我真是蠢透了。」
盧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實競爭能帶來動力，大家一起進步也挺好。
但眼下說這些，似乎也沒了意義。
他問道：「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托雷握緊拳頭，舉到眼前，眼神死死盯著。
「還沒想好，不過....
他沒把話說完，突然話鋒一轉道：
「以前迷茫是因為害怕，
「現在迷茫，是因為沒什麼好怕的了。
「反正麻煩總會找上門，想躲也躲不掉。」
「那安德和卡倫呢？他們還小。」盧克皺著眉問。
「我會安頓好他們的。」
托雷堅定地說，「或許讓他們跟我去當冒險者，或許送他們回故鄉，
又或者找份護衛的差事。」
「但不管怎樣，我都得先想辦法突破成為三階戰士。」
他盯著篝火，眼神里滿是狠勁。
今天的經歷，讓他深刻地意識到，二階到三階的差距，可比普通人到一階戰土之間的差距還大！
盧克看著眼前的托雷，感覺他好像變了個人，不再像從前那樣衝動，變得更加現實，或者說，
長大了。
「那你呢？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托雷轉頭問他。
「先找地方安頓下來吧。」盧克坦然道。
「就和你說的一樣，想辦法學習更高階的魔法。
「然後，再順便去查一查，人族和精靈族之間的恩怨。」
考慮到柯林的事，盧克並沒有把話徹底挑開了說。
只是現在回想起來，這整件事都顯得那麼奇怪。
比如威廉的實力，真想殺死他們，哪裡用得著那麼麻煩？
所以，如果不是柯林和本恩從中作梗。
盧克甚至都要懷疑，這一切都是威廉為了他能順利覺醒，而故意上演的一出大戲了。
如果真是這樣，他答應梅琳達的事，就絕不能食言！
可是。
「人族與精靈族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矛盾？」
「甚至能讓威廉不惜耗費幾十年的時間，也要養育出能徹底解決這件事的人？」
「如果魔力無法突破九十九級的限制，我又能否完成他的這個願望？」
心裡想著，盧克卻什麼也感覺不到。
就像諾拉小時候開玩笑說，想當國王一樣，
太過遙遠的目標，甚至無法讓人將其當真。
托雷微微點頭，對於盧克調查精靈族的打算，沒有太多的想法。
他拍了拍盧克的肩膀：
「別忘了我以前和你說的，
「在這個世界上，權力、財富、實力，沒有這些東西，你可護不住你的兩個相好。」
「你在說什麼呢，她們都還小。」
托雷翻了個白眼，起身走開。
突然，他猛地回身，一拳朝著盧克打去，卻「砰」的一聲撞在魔力護盾上。
他撇了撇嘴：「沒勁。」
第二天清晨，天空逐漸變得明亮。
兩隊人站在陽光下，誰都沒提一起走的話。
「起風了。」諾拉伸出手，輕聲道。
盧克和托雷對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漸漸的，兩隊人的背影越來越小，直至消失在了道路的盡頭。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