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轉職：黑魔導（5600字）
在梅琳達那裡度過了年底最後幾天，盧克感覺身心都得到了極大的放鬆。
懸浮椅的效果之好，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只不過，身為正主的瑪麗，表現和平時沒太大區別。
反倒是梅琳達和諾拉，連續幾天下來都是對此驚呼不斷。
盧克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表面上不動聲色，度過了這短暫的美好時光，
心中的某種情緒卻是越發高漲。
「那件事是時候該提上日程了。」
假期結束，盧克告別梅琳達和瑪麗，
帶著諾拉返回雷鳴峽谷後，第一時間便匆忙地找到了威廉。
「老師。」
威廉房間中，盧克深吸一口氣，緩緩蹲在他旁邊，輕輕幫他晃動著搖椅，低聲道：
「有件事我想和您商量一下。」
威廉沒有睜開眼睛，仍在閉目養神。
口中卻是輕聲說道：
「是關於你做的那件魔法道具，對嗎？」
「是。」
盧克先是一愣，隨即微微點頭，看來老師應該是猜到了。
他隨即直接說道：
「我之所以能製作出懸浮椅，有一個非常關鍵的原因。
「那就是當初，從商隊的魔法使麥倫那裡，學會的浮游板魔法。
「這個魔法幾乎可以說是一切的基礎。
「沒有它就沒有現在的懸浮椅。
「所以，我想要報答麥倫的慷慨。」
威廉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平靜地看向盧克，輕嘆了口氣：
「有件事你要明白，盧克。
「通常來說，魔法使在二階圓滿的時候，就能學會【法師之手】技能，根本不缺乏搬運物品的手段。
「和二階的法師之手相比，一階的浮游板魔法，簡直可以說是低劣到不行。
「而且，身為一名魔法使，不想著如何提升自己，居然去給商人當起了搬運工......」
威廉搖了搖頭：
「這實在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事情。」
話音落下，房間內頓時一寂。
威廉自顧自地閉上眼睛，繼續享受著盧克幫他推搖搖椅。
盧克漫不經心地推著搖椅，臉色複雜，內心更是彆扭到了極點。
這種彆扭不是因為威廉貶低麥倫。
作為一起生活了十六年之久的學生，盧克當然明白，這根本不是威廉的一貫作風。
他之所以感到彆扭，是因為：
威廉大概率已經猜到了他想要做什麼。
所以為了阻止他，不讓他陷入危險，
威廉甚至不惜扮起了惡人，故意去貶低一個努力求生的普通人。
一邊是對自己有恩的麥倫，一邊是為自己安全考慮的威廉。
盧克心裡實在是彆扭得緊，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
沉默許久，盧克經過好一番思想鬥爭，最終還是開口道：
「老師，我記得您以前說過。
「魔法和武技，其實並不算特別難學。
「尤其是在一階和二階的時候，只要肯花時間，基本上總能學會。」
威廉沒有說話。
他也知道，盧克接下來的「但是」才是關鍵。
盧克深吸一口氣，接著十分慎重地說道：
「可是，老師，您有沒有想過，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不事生產，每天花大把時間來練習魔法和武技的。
「我們之所以能這樣做，全都是得益於您的照顧。
「但麥倫他不行啊！
「他還有家庭，還有女兒，還有生活需要他去奔波。
「為了生計，他不得不學習浮游板魔法，去成為商人的搬運工。
盧克頓了頓，把語氣收斂了一些，輕聲道：
「而且，像麥倫這樣的普通人，就算僥倖成為了魔法使，恐怕也很難有太高的造詣。
「畢竟您也經常說過，力量的獲取是有門檻的。
「魔法的世界，知識也是昂貴的商品。
「據我所知，他為了購買學習這個魔法，可是花了整整二十枚金幣的。
「如果不能按照約定報答他，我自己都沒法原諒我自己的。」
威廉再度睜開眼睛，看向盧克，不禁輕輕嘆了口氣。
他之所以選擇盧克，作為將來那個計劃的執行人，不就是看重了盧克的善良和擔當嗎。
如果盧克不這樣做，反倒是他看錯人了。
可怎麼說也是養了十六年的孩子，威廉心中難免還是有些擔心的。
畢竟盧克之前的經歷，哪一次不是驚心動魄，充滿危險。
最終。
威廉的理智，還是戰勝了他的感性，開口說道：
「是啊，你說的也沒錯。
「比如浮游板這個魔法我就不會。
「如你所說，這個魔法雖然低劣，可卻給他們提供了一種謀生的手段。
「起碼不用去當危險的冒險者了。
「他願意把自己賴以生存的魔法教給你，這樣的人，的確應該報答。」
盧克眼前一亮：「那這麼說，老師您是同意了？」
威廉擺擺手：「我只是認可了，你想要報答對方的信念，可沒說讓你胡來。」
「先說說你準備怎麼做吧。」
盧克鬆了口氣，只要威廉鬆口，那這件事就好辦了。
他隨即堅定地說道：
「我原本是答應的他兩件事。
「第二件事，是將來有機會的話，給他同樣行動不便的女兒，也做一個懸浮椅。
「當時答應他的時候，我沒有多想。
「可能他也只是開玩笑的，並不是真的要我這麼做。
「但是現在我逐漸意識到，
「以麥倫的情況，就算我真的給他做了，可能他也不敢使用，甚至連售賣都不敢。
「畢竟對於普通人來說，過於珍貴的魔法道具，註定只會帶來災難。
「所以我準備換另一種方式報答他。
「那就是我單方面答應他，但是他並沒有同意的第一件事。
「我決定用一株魔藥，作為他教會我這個魔法的報酬。
「雖然魔藥也很珍貴，但是相比起魔法道具，就顯得不值一提了。
「至少他拿去售賣的話，並不會引起太多的注意。」
威廉下意識點了點頭。
看來盧克是真的有認真思考過的。
魔藥相比起魔法道具，的確是要廉價許多。
而且這裡是雷鳴峽谷，那些商人每年都會來收購魔藥。
相比較之下，只是一株魔藥的話，還不至於引起什麼麻煩。
盧克最後說出了結論：
「所以我希望今年，能趕在那些商人到來前，
「能夠獨自前往峽谷深處，尋找一株魔藥贈送給麥倫。」
說完，盧克靜靜地看著威廉，緊張地等待他的回應。
......
威廉沉默片刻，嘆了口氣，終於緩緩點頭：
「我可以同意你稍微深入峽谷尋找魔藥，但是有個條件。」
盧克眼睛一亮：「什麼條件？「
「那就是你必須通過接下來的升階考核，並且學會二階魔法之後才行。」
威廉攤開手掌，具象化的魔力，在他手中形成一面盾牌。
「二階魔法除了此前、我跟你提過的法師之手外。
「最具有代表性的魔法，其實是無屬性的魔力護盾！
「只有達到了第二位階，才算真正脫離魔法學徒的範疇，並擁有基本的自保能力。」
頓了頓，威廉看向盧克右手臂，繼續說道：
「雖然你有我送你的魔獸臂甲，也能釋放三階的屬性護盾。
「但是，你應該也明白，通過魔法道具釋放魔法，有著非常多的缺點。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對魔力的消耗非常龐大。
「而你現在經過第一次的精神力強化，一階和二階魔法的消耗大大降低。
「如果你能自己掌握護盾魔法，安全係數將會大大增加。
「我才能放心你略微深入峽谷之中。」
盧克點了點頭：「您說得很有道理。」
雖然三階的岩土護盾，防禦效果相當驚人。
但是釋放一次，就得需要整整100點魔力。
就算是以盧克的魔力量，其實也是堅持不了多久的。
而且岩土護盾的防禦效果，很大程度都來自於外層的岩石堡壘。
一旦魔法生成之後，就只能在原地堅守。
要是遇上一些愣頭青的魔物，那簡直就是在原地等死。
相比較之下，如果是純粹的魔力護盾，就不會影響行動了。
更關鍵的是，消耗低啊。
釋放一次三階的岩土護盾，其消耗的魔力量，都足夠釋放好幾次二階魔法了。
盧克隨即開口道：「那我現在是跟著其他人一起參加訓練嗎？」
威廉搖搖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所說的戰鬥訓練，可不是你想的那樣，隨便跑一跑、跳一跳就算了的。
「考核真正的關鍵，在於你們能否掌握，我教給你們的特殊戰鬥能力。」
聽見威廉的話，盧克微微一怔。
他還以為，威廉所謂的戰鬥訓練，就只是一些簡單的體能訓練。
最多也就是再加一些，戰鬥的實戰技巧罷了。
但是聽威廉的意思，似乎還另有隱情？
看著盧克臉上的表情，威廉猜到了他心中所想，臉上微笑道：
「如果只是一些基礎訓練的話，值得我這樣特意強調嗎？」
他拍了拍盧克的肩膀，語氣變得嚴肅：
「雖然魔法與武技的學習，並沒有太多的限制。
「理論上，只要天賦和努力足夠，基本上所有技能都能學會。
「但實際上，人的時間與精力是有限的，往往只能掌握其中的一部分。
「而根據自己所掌握的魔法與武技，去鑽研適合自己的戰鬥方式，便有了不同流派的劃分。」
......
「流派？「盧克皺眉不解。
「不錯。」威廉點頭。
「隨著時代的不斷演變，這種流派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戰鬥習慣，而是已經蛻變為了各種特殊的戰鬥能力體系。」
盧克撓撓頭，聽得一知半解。
這種抽象的描述，實在和他這個，幹什麼都喜歡追本溯源的性格不合。
於是盧克直接問道：
「那您準備教我們哪種流派？」
威廉答道：
「這就要看基礎訓練的結果了。
「我會根據你們的情況來具體決定，教給你們適合自己的戰鬥流派。」
威廉頓了頓，看出了盧克的不解，於是繼續解釋道：
「以諾拉為例，她雖然是魔武雙修，但實際上還是會有所傾向。
「最終到底是會以魔法為主，還是武技為主，就全看她自己決定。
「而我則會根據她的選擇，來決定教授給她哪種流派。」
盧克瞬間眼前一亮。
他突然就明白了威廉的意思。
驚呼道：
「所以流派的區別，其實就像是轉職對嗎？
「魔法使和戰士是基礎職業，根據不同的戰鬥流派，轉職為具體的進階職業。
「比如諾拉傾向使用武技，喜歡像一個戰士一樣戰鬥，那麼她就可能學習魔劍士流派。
「而如果她側重使用魔法，或許就會成為一名戰鬥法師？」
威廉皺起眉頭，不太滿意這個說法。
但最終還是點頭道：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最初的流派學說，的確是教會傳出來的。
「他們會把見習學徒，按照每個人的情況，往不同職業進行培養。
「比如牧師和聖騎士之類的。」
接著威廉又立刻補充道：
「不過流派的區別，可比簡單的職業劃分要複雜得多。
「而且更重要的是，能被稱作流派的，可都是具有特殊能力的。
「可不是你說一句簡單的轉職，你就成為這個流派了的。
「想要成為某個流派，其難度可比一般的學習魔法高多了。」
威廉隨即笑道：
「所以，盧克，你明白了嗎？
「如果不能掌握某個流派的特殊能力，可是無法通過我設置的考核的。
「相比之下，你可是已經比托雷他們，晚了好長一段時間了。」
......
盧克聽完威廉的解釋，長舒了一口氣。
怪不得之前答應得那麼輕巧，原來是早就在這兒給他挖好坑的。
學習這個所謂的流派能力，需要多少時間，還不知道。
但是考核什麼時候開始，可是掌握在威廉手裡的。
具體讓不讓盧克通過考核，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
不過，不管再怎麼難，盧克也沒有放棄的打算就是了。
他笑著問道：
「那老師您都準備了那些適合我的流派，直接全都告訴我吧。
「既然您對考核的關鍵要求是流派，而不是基礎的體能訓練，
「那我跳過基礎訓練，直接開始學習流派能力，應該也是可以的吧？」
威廉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當然可以！」
「至於適合你的戰鬥流派，也不用選了，我已經為你選好了。」
「是什麼？」盧克好奇地追問。
【黑魔導！】
「黑魔導？」盧克驚呼出聲，詫異地看向威廉，「為什麼叫這個名字？」
威廉稍稍皺眉，不理解為什麼盧克問的是這個名字，而不是問這個流派。
但他還是豎起兩根手指，耐心解釋道：
「關於這流派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大致上有兩個原因。
「不過在解釋第一個原因前，我需要先說明一下，這個流派的學習條件。」
見盧克點頭，威廉才繼續說道：
「首先，是必須學會【地脈共鳴】這個特殊技能。
「而你已經達到【魔素收集】階段，已經具備學習這個流派的條件。
「其次，是自身掌握的魔法數量要足夠多。
「而且大部分魔法的熟練度，至少都是要達到精通級別才行。
「而你所有一階魔法都達到圓滿等級，顯然也是符合這個條件的。」
盧克下意識點頭。
除了【魔力爆發】這個，甚至都不被威廉視為魔法的技能外，
他的確是所有一階魔法的熟練度，都達到了圓滿等級。
見此，威廉解釋道：
「這個流派最開始的設想，就是靠著地脈共鳴技能，可以大量釋放魔法。
「而這樣的戰鬥方式，就導致了一個結果。
「那就是在戰場上，依靠密集的魔法轟炸，
「單憑一個魔法使的殺傷力，就超越了一整個萬人軍團。
「每當有這個流派的魔法使，出現在戰場上，
「就註定了會有一片黑色的血海出現。
「而『黑色』象徵死亡。
「所以在不了解的人眼中，黑魔導之稱，便是由此而來。」
......
聽到威廉的解釋，盧克心中久久無法平復。
這個流派的魔法使，居然有著這樣嚇人的威名。
雖然知道，想要真正達到那個程度，最少也得達到威廉這個級別才有可能。
但那對於盧克而言，也不過早晚的事。
他不確定地問道：
「老師，您選擇教我這個流派，是因為當初預言過，我將來可能會死在戰場那件事嗎？」
威廉收起臉上隨意的笑容，面色嚴肅，拍了拍盧克的肩膀。
「別多想，盧克。
「如果你實力不夠，也不用擔心將來會出事。
「但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你不得不上到戰場上，我總要讓你做好準備。
「而且，其實黑魔導這個流派，也沒你想的那麼誇張。
「畢竟有的時候，力量不止可以用來殺戮，也可以用來阻止戰爭。
「具體要怎麼做，還是要看你自己決定的。」
盧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隨即威廉又恢復到輕鬆的表情，笑道：
「當然。
「我剛才也說了，這只是不了解真相的人，對黑魔導的誤解。
「它真正的原因在於，這個流派的魔法使，會在戰鬥之中紮根一處，強行汲取地脈能量來施法。
「逐漸地，這個流派的魔法使，就掌握了一種特殊能力，
「——【黑魔紋】。
「這種能力既不是魔法，也不是武技。
「但卻對魔法的釋放，有著極高的強化效果。
「包括施法速度、瞬時施法數量、施法總量等，全都會得到大幅提升。」
微微一頓，威廉看向盧克，語氣深邃地說道：
「而在位階魔法體系中，施法數量就是一切。
「所以，黑魔紋是以犧牲移動為代價，換來了近乎碾壓的戰力。
「這才是【黑魔導】之名的真正來源。」
威廉把手放在盧克肩上，鄭重說道：
「所以，當我確定你具備了、學習這種流派的條件之後，
「我毫不猶豫就決定了，要讓你成為這個最強流派的魔法使。」
盧克聽完，內心震撼不已。
當初，他借著那場魔素暴雨，可是體驗過無限火力模式的。
如果真如威廉所說，
這個流派修煉到最後，黑魔紋形成後，真能隨時隨地開啟無限火力模式，
那這不是無敵了？
盧克下意識問道：
「既然這個流派這麼強，那為什麼其他人不學？」
威廉卻搖頭：
「因為那是不可能的。
「這個流派對魔法熟練度的要求太高了。
「絕大多數人，根本做不到掌握大量的，高熟練度的魔法。
「低階魔法或許還能靠著訓練，勉強提高熟練度，
「但中階魔法就很難了。
「至於高階魔法，很多魔法使一生都用不了幾次，更別說達到圓滿等級了。
「所以，雖然這是人族開發的流派。
「但其實真正發揮出它威力的，反而是精靈族這類長生種。
「但你不一樣，盧克。」
威廉盯著盧克，眼中帶著期盼：
「你學習魔法的速度極快，這個流派簡直像是為你量身打造的一樣。
「我相信，你未來一定可以成為史上第一個，人族的高階黑魔導。」
盧克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點頭：
「好，我就學這個！」
懸浮椅的效果之好，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只不過，身為正主的瑪麗，表現和平時沒太大區別。
反倒是梅琳達和諾拉，連續幾天下來都是對此驚呼不斷。
盧克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表面上不動聲色，度過了這短暫的美好時光，
心中的某種情緒卻是越發高漲。
「那件事是時候該提上日程了。」
假期結束，盧克告別梅琳達和瑪麗，
帶著諾拉返回雷鳴峽谷後，第一時間便匆忙地找到了威廉。
「老師。」
威廉房間中，盧克深吸一口氣，緩緩蹲在他旁邊，輕輕幫他晃動著搖椅，低聲道：
「有件事我想和您商量一下。」
威廉沒有睜開眼睛，仍在閉目養神。
口中卻是輕聲說道：
「是關於你做的那件魔法道具，對嗎？」
「是。」
盧克先是一愣，隨即微微點頭，看來老師應該是猜到了。
他隨即直接說道：
「我之所以能製作出懸浮椅，有一個非常關鍵的原因。
「那就是當初，從商隊的魔法使麥倫那裡，學會的浮游板魔法。
「這個魔法幾乎可以說是一切的基礎。
「沒有它就沒有現在的懸浮椅。
「所以，我想要報答麥倫的慷慨。」
威廉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平靜地看向盧克，輕嘆了口氣：
「有件事你要明白，盧克。
「通常來說，魔法使在二階圓滿的時候，就能學會【法師之手】技能，根本不缺乏搬運物品的手段。
「和二階的法師之手相比，一階的浮游板魔法，簡直可以說是低劣到不行。
「而且，身為一名魔法使，不想著如何提升自己，居然去給商人當起了搬運工......」
威廉搖了搖頭：
「這實在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事情。」
話音落下，房間內頓時一寂。
威廉自顧自地閉上眼睛，繼續享受著盧克幫他推搖搖椅。
盧克漫不經心地推著搖椅，臉色複雜，內心更是彆扭到了極點。
這種彆扭不是因為威廉貶低麥倫。
作為一起生活了十六年之久的學生，盧克當然明白，這根本不是威廉的一貫作風。
他之所以感到彆扭，是因為：
威廉大概率已經猜到了他想要做什麼。
所以為了阻止他，不讓他陷入危險，
威廉甚至不惜扮起了惡人，故意去貶低一個努力求生的普通人。
一邊是對自己有恩的麥倫，一邊是為自己安全考慮的威廉。
盧克心裡實在是彆扭得緊，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
沉默許久，盧克經過好一番思想鬥爭，最終還是開口道：
「老師，我記得您以前說過。
「魔法和武技，其實並不算特別難學。
「尤其是在一階和二階的時候，只要肯花時間，基本上總能學會。」
威廉沒有說話。
他也知道，盧克接下來的「但是」才是關鍵。
盧克深吸一口氣，接著十分慎重地說道：
「可是，老師，您有沒有想過，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不事生產，每天花大把時間來練習魔法和武技的。
「我們之所以能這樣做，全都是得益於您的照顧。
「但麥倫他不行啊！
「他還有家庭，還有女兒，還有生活需要他去奔波。
「為了生計，他不得不學習浮游板魔法，去成為商人的搬運工。
盧克頓了頓，把語氣收斂了一些，輕聲道：
「而且，像麥倫這樣的普通人，就算僥倖成為了魔法使，恐怕也很難有太高的造詣。
「畢竟您也經常說過，力量的獲取是有門檻的。
「魔法的世界，知識也是昂貴的商品。
「據我所知，他為了購買學習這個魔法，可是花了整整二十枚金幣的。
「如果不能按照約定報答他，我自己都沒法原諒我自己的。」
威廉再度睜開眼睛，看向盧克，不禁輕輕嘆了口氣。
他之所以選擇盧克，作為將來那個計劃的執行人，不就是看重了盧克的善良和擔當嗎。
如果盧克不這樣做，反倒是他看錯人了。
可怎麼說也是養了十六年的孩子，威廉心中難免還是有些擔心的。
畢竟盧克之前的經歷，哪一次不是驚心動魄，充滿危險。
最終。
威廉的理智，還是戰勝了他的感性，開口說道：
「是啊，你說的也沒錯。
「比如浮游板這個魔法我就不會。
「如你所說，這個魔法雖然低劣，可卻給他們提供了一種謀生的手段。
「起碼不用去當危險的冒險者了。
「他願意把自己賴以生存的魔法教給你，這樣的人，的確應該報答。」
盧克眼前一亮：「那這麼說，老師您是同意了？」
威廉擺擺手：「我只是認可了，你想要報答對方的信念，可沒說讓你胡來。」
「先說說你準備怎麼做吧。」
盧克鬆了口氣，只要威廉鬆口，那這件事就好辦了。
他隨即堅定地說道：
「我原本是答應的他兩件事。
「第二件事，是將來有機會的話，給他同樣行動不便的女兒，也做一個懸浮椅。
「當時答應他的時候，我沒有多想。
「可能他也只是開玩笑的，並不是真的要我這麼做。
「但是現在我逐漸意識到，
「以麥倫的情況，就算我真的給他做了，可能他也不敢使用，甚至連售賣都不敢。
「畢竟對於普通人來說，過於珍貴的魔法道具，註定只會帶來災難。
「所以我準備換另一種方式報答他。
「那就是我單方面答應他，但是他並沒有同意的第一件事。
「我決定用一株魔藥，作為他教會我這個魔法的報酬。
「雖然魔藥也很珍貴，但是相比起魔法道具，就顯得不值一提了。
「至少他拿去售賣的話，並不會引起太多的注意。」
威廉下意識點了點頭。
看來盧克是真的有認真思考過的。
魔藥相比起魔法道具，的確是要廉價許多。
而且這裡是雷鳴峽谷，那些商人每年都會來收購魔藥。
相比較之下，只是一株魔藥的話，還不至於引起什麼麻煩。
盧克最後說出了結論：
「所以我希望今年，能趕在那些商人到來前，
「能夠獨自前往峽谷深處，尋找一株魔藥贈送給麥倫。」
說完，盧克靜靜地看著威廉，緊張地等待他的回應。
......
威廉沉默片刻，嘆了口氣，終於緩緩點頭：
「我可以同意你稍微深入峽谷尋找魔藥，但是有個條件。」
盧克眼睛一亮：「什麼條件？「
「那就是你必須通過接下來的升階考核，並且學會二階魔法之後才行。」
威廉攤開手掌，具象化的魔力，在他手中形成一面盾牌。
「二階魔法除了此前、我跟你提過的法師之手外。
「最具有代表性的魔法，其實是無屬性的魔力護盾！
「只有達到了第二位階，才算真正脫離魔法學徒的範疇，並擁有基本的自保能力。」
頓了頓，威廉看向盧克右手臂，繼續說道：
「雖然你有我送你的魔獸臂甲，也能釋放三階的屬性護盾。
「但是，你應該也明白，通過魔法道具釋放魔法，有著非常多的缺點。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對魔力的消耗非常龐大。
「而你現在經過第一次的精神力強化，一階和二階魔法的消耗大大降低。
「如果你能自己掌握護盾魔法，安全係數將會大大增加。
「我才能放心你略微深入峽谷之中。」
盧克點了點頭：「您說得很有道理。」
雖然三階的岩土護盾，防禦效果相當驚人。
但是釋放一次，就得需要整整100點魔力。
就算是以盧克的魔力量，其實也是堅持不了多久的。
而且岩土護盾的防禦效果，很大程度都來自於外層的岩石堡壘。
一旦魔法生成之後，就只能在原地堅守。
要是遇上一些愣頭青的魔物，那簡直就是在原地等死。
相比較之下，如果是純粹的魔力護盾，就不會影響行動了。
更關鍵的是，消耗低啊。
釋放一次三階的岩土護盾，其消耗的魔力量，都足夠釋放好幾次二階魔法了。
盧克隨即開口道：「那我現在是跟著其他人一起參加訓練嗎？」
威廉搖搖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所說的戰鬥訓練，可不是你想的那樣，隨便跑一跑、跳一跳就算了的。
「考核真正的關鍵，在於你們能否掌握，我教給你們的特殊戰鬥能力。」
聽見威廉的話，盧克微微一怔。
他還以為，威廉所謂的戰鬥訓練，就只是一些簡單的體能訓練。
最多也就是再加一些，戰鬥的實戰技巧罷了。
但是聽威廉的意思，似乎還另有隱情？
看著盧克臉上的表情，威廉猜到了他心中所想，臉上微笑道：
「如果只是一些基礎訓練的話，值得我這樣特意強調嗎？」
他拍了拍盧克的肩膀，語氣變得嚴肅：
「雖然魔法與武技的學習，並沒有太多的限制。
「理論上，只要天賦和努力足夠，基本上所有技能都能學會。
「但實際上，人的時間與精力是有限的，往往只能掌握其中的一部分。
「而根據自己所掌握的魔法與武技，去鑽研適合自己的戰鬥方式，便有了不同流派的劃分。」
......
「流派？「盧克皺眉不解。
「不錯。」威廉點頭。
「隨著時代的不斷演變，這種流派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戰鬥習慣，而是已經蛻變為了各種特殊的戰鬥能力體系。」
盧克撓撓頭，聽得一知半解。
這種抽象的描述，實在和他這個，幹什麼都喜歡追本溯源的性格不合。
於是盧克直接問道：
「那您準備教我們哪種流派？」
威廉答道：
「這就要看基礎訓練的結果了。
「我會根據你們的情況來具體決定，教給你們適合自己的戰鬥流派。」
威廉頓了頓，看出了盧克的不解，於是繼續解釋道：
「以諾拉為例，她雖然是魔武雙修，但實際上還是會有所傾向。
「最終到底是會以魔法為主，還是武技為主，就全看她自己決定。
「而我則會根據她的選擇，來決定教授給她哪種流派。」
盧克瞬間眼前一亮。
他突然就明白了威廉的意思。
驚呼道：
「所以流派的區別，其實就像是轉職對嗎？
「魔法使和戰士是基礎職業，根據不同的戰鬥流派，轉職為具體的進階職業。
「比如諾拉傾向使用武技，喜歡像一個戰士一樣戰鬥，那麼她就可能學習魔劍士流派。
「而如果她側重使用魔法，或許就會成為一名戰鬥法師？」
威廉皺起眉頭，不太滿意這個說法。
但最終還是點頭道：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最初的流派學說，的確是教會傳出來的。
「他們會把見習學徒，按照每個人的情況，往不同職業進行培養。
「比如牧師和聖騎士之類的。」
接著威廉又立刻補充道：
「不過流派的區別，可比簡單的職業劃分要複雜得多。
「而且更重要的是，能被稱作流派的，可都是具有特殊能力的。
「可不是你說一句簡單的轉職，你就成為這個流派了的。
「想要成為某個流派，其難度可比一般的學習魔法高多了。」
威廉隨即笑道：
「所以，盧克，你明白了嗎？
「如果不能掌握某個流派的特殊能力，可是無法通過我設置的考核的。
「相比之下，你可是已經比托雷他們，晚了好長一段時間了。」
......
盧克聽完威廉的解釋，長舒了一口氣。
怪不得之前答應得那麼輕巧，原來是早就在這兒給他挖好坑的。
學習這個所謂的流派能力，需要多少時間，還不知道。
但是考核什麼時候開始，可是掌握在威廉手裡的。
具體讓不讓盧克通過考核，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
不過，不管再怎麼難，盧克也沒有放棄的打算就是了。
他笑著問道：
「那老師您都準備了那些適合我的流派，直接全都告訴我吧。
「既然您對考核的關鍵要求是流派，而不是基礎的體能訓練，
「那我跳過基礎訓練，直接開始學習流派能力，應該也是可以的吧？」
威廉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當然可以！」
「至於適合你的戰鬥流派，也不用選了，我已經為你選好了。」
「是什麼？」盧克好奇地追問。
【黑魔導！】
「黑魔導？」盧克驚呼出聲，詫異地看向威廉，「為什麼叫這個名字？」
威廉稍稍皺眉，不理解為什麼盧克問的是這個名字，而不是問這個流派。
但他還是豎起兩根手指，耐心解釋道：
「關於這流派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大致上有兩個原因。
「不過在解釋第一個原因前，我需要先說明一下，這個流派的學習條件。」
見盧克點頭，威廉才繼續說道：
「首先，是必須學會【地脈共鳴】這個特殊技能。
「而你已經達到【魔素收集】階段，已經具備學習這個流派的條件。
「其次，是自身掌握的魔法數量要足夠多。
「而且大部分魔法的熟練度，至少都是要達到精通級別才行。
「而你所有一階魔法都達到圓滿等級，顯然也是符合這個條件的。」
盧克下意識點頭。
除了【魔力爆發】這個，甚至都不被威廉視為魔法的技能外，
他的確是所有一階魔法的熟練度，都達到了圓滿等級。
見此，威廉解釋道：
「這個流派最開始的設想，就是靠著地脈共鳴技能，可以大量釋放魔法。
「而這樣的戰鬥方式，就導致了一個結果。
「那就是在戰場上，依靠密集的魔法轟炸，
「單憑一個魔法使的殺傷力，就超越了一整個萬人軍團。
「每當有這個流派的魔法使，出現在戰場上，
「就註定了會有一片黑色的血海出現。
「而『黑色』象徵死亡。
「所以在不了解的人眼中，黑魔導之稱，便是由此而來。」
......
聽到威廉的解釋，盧克心中久久無法平復。
這個流派的魔法使，居然有著這樣嚇人的威名。
雖然知道，想要真正達到那個程度，最少也得達到威廉這個級別才有可能。
但那對於盧克而言，也不過早晚的事。
他不確定地問道：
「老師，您選擇教我這個流派，是因為當初預言過，我將來可能會死在戰場那件事嗎？」
威廉收起臉上隨意的笑容，面色嚴肅，拍了拍盧克的肩膀。
「別多想，盧克。
「如果你實力不夠，也不用擔心將來會出事。
「但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你不得不上到戰場上，我總要讓你做好準備。
「而且，其實黑魔導這個流派，也沒你想的那麼誇張。
「畢竟有的時候，力量不止可以用來殺戮，也可以用來阻止戰爭。
「具體要怎麼做，還是要看你自己決定的。」
盧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隨即威廉又恢復到輕鬆的表情，笑道：
「當然。
「我剛才也說了，這只是不了解真相的人，對黑魔導的誤解。
「它真正的原因在於，這個流派的魔法使，會在戰鬥之中紮根一處，強行汲取地脈能量來施法。
「逐漸地，這個流派的魔法使，就掌握了一種特殊能力，
「——【黑魔紋】。
「這種能力既不是魔法，也不是武技。
「但卻對魔法的釋放，有著極高的強化效果。
「包括施法速度、瞬時施法數量、施法總量等，全都會得到大幅提升。」
微微一頓，威廉看向盧克，語氣深邃地說道：
「而在位階魔法體系中，施法數量就是一切。
「所以，黑魔紋是以犧牲移動為代價，換來了近乎碾壓的戰力。
「這才是【黑魔導】之名的真正來源。」
威廉把手放在盧克肩上，鄭重說道：
「所以，當我確定你具備了、學習這種流派的條件之後，
「我毫不猶豫就決定了，要讓你成為這個最強流派的魔法使。」
盧克聽完，內心震撼不已。
當初，他借著那場魔素暴雨，可是體驗過無限火力模式的。
如果真如威廉所說，
這個流派修煉到最後，黑魔紋形成後，真能隨時隨地開啟無限火力模式，
那這不是無敵了？
盧克下意識問道：
「既然這個流派這麼強，那為什麼其他人不學？」
威廉卻搖頭：
「因為那是不可能的。
「這個流派對魔法熟練度的要求太高了。
「絕大多數人，根本做不到掌握大量的，高熟練度的魔法。
「低階魔法或許還能靠著訓練，勉強提高熟練度，
「但中階魔法就很難了。
「至於高階魔法，很多魔法使一生都用不了幾次，更別說達到圓滿等級了。
「所以，雖然這是人族開發的流派。
「但其實真正發揮出它威力的，反而是精靈族這類長生種。
「但你不一樣，盧克。」
威廉盯著盧克，眼中帶著期盼：
「你學習魔法的速度極快，這個流派簡直像是為你量身打造的一樣。
「我相信，你未來一定可以成為史上第一個，人族的高階黑魔導。」
盧克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點頭：
「好，我就學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