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少年，中年，與老年
隨著冬日的到來，天黑得越來越早。
再加上烏托村的地理位置，是在黑龍山脈外圍的一處山谷中，太陽落山的時間就更早了。
盧克原本還打算，順路去梅琳達那裡探望瑪麗的，但時間根本來不及。
他一路奔波，好不容易才趕在天黑之前，進入到烏托村。
剛一到來，他就感受到有無數視線投向自己。
並且自始至終，都沒有人上來和他打招呼。
不過這樣也好。
村民們雖然對他依舊有些疏離，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敵意。
這已經算是個好消息了。
突然就在這時，盧克注意到有人正朝他走來。
仔細一看，這不是上次釣魚時遇到的，那位黑眼圈很重的老爺爺嗎。
看他笑呵呵的，精氣神都挺好，似乎是過得還不錯的樣子。
「嗨呀，這不是小盧克嗎，這麼長時間沒見，你是專程來看我的嗎。」老人笑呵呵地說道。
盧克主動迎上去，笑著接過了對方手裡的東西。
「是啊，格林爺爺，本來是想來看看您的，但是沒想到天黑得這麼早。
「您這是又去釣魚了呀，看起來收貨很不錯啊。」
聽見盧克這麼說，格林那雙渾濁的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
哪怕知道他和自己一樣，只是在開玩笑的，但格林臉上的笑容還是越發燦爛。
「我就說今天怎麼手感這麼好，釣上來這麼多大傢伙。
「原來是這些魚兒知道你要來，故意上鉤呢。」
盧克也跟著笑了起來：
「那都是格林爺爺您技術好，要是讓我自己去釣，恐怕是一條魚也上不來。」
格林笑得更開懷，不停拍打著盧克的後背：
「哈哈哈，好好好，都好，都好，你來得也是正好！
「這麼多魚，你就再給我煮一鍋魚湯吧。
「自從上次喝過你煮的魚湯之後啊，我自己做的根本喝不下去，就等著你什麼時候再來呢。」
格林老人咧開嘴笑著，牙齒竟都還是相當地整齊：
「還有啊，上次你對我施展了魔法之後，我睡得可舒服了，那真是我這輩子睡得最香的一次。
「既然你今天來了，那可一定要再幫我一次才行。」
盧克提著魚獲，跟在老人身旁，笑著點頭道：
「沒問題，格林爺爺。
「等你吃飽喝足以後，我就對你施法，保證您今天一定能睡個好覺。
「另外我最近還學了一些新東西，可以直接在您家裡，繪製一個睡眠魔法的魔法陣。
「這樣一來，您自己也能使用這個魔法，每天都能睡個好覺。」
格林老人笑著擺了擺手，搖頭道：
「誒，算啦算啦，魔法陣什麼的就不必了。
「我又不是魔法使，體內連魔力都沒有，用不了那東西。
「再說了，我都老成這樣了，哪還能睡那麼多。
「你能偶爾過來幫我一下就行了。
「真要讓我每天都睡那麼長，我反而還不習慣呢。」
盧克有些遺憾地點點頭：
「既然這樣，那好吧。
「那我以後要是有空了，就經常來看您。」
格林作為整個烏托村中，第一個敞開心扉接納自己的人，盧克還是很樂意報答他的。
格林老人眯起眼睛，滿意地點了點頭：
「呵呵，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你來村子裡，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就去做吧。
「要是晚上沒地方睡覺，就到我這裡來。
「我房子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盧克笑道：
「我不著急，格林爺爺。
「正好我也還沒吃晚餐呢，您今天這份魚湯我喝定了。」
......
享受了一頓豐盛的魚類晚餐，並且施法讓格林老人安穩睡下後，盧克便離開了他的小屋。
「格林爺爺說，村子裡只有一戶獵人，
「他家就在村子南邊，靠近河岸的方向。
「每次打獵回來後，都會直接到河邊處理獵物。
「我直接沿著河邊找過去，應該就能發現的吧。」
盧克嘴裡呢喃著，繼續往村子深處走去。
沒走多遠，一個人影就出現在了他面前。
「埃隆大叔？你有什麼事嗎？」
埃隆提著油燈走近，整個人顯得蒼老了許多。
甚至本就枯槁的黑髮間，還夾雜了幾縷灰白。
他的神情懶散，身體垮塌，皮甲也穿得歪歪扭扭，臉上掛著一抹勉強的笑容：
「我現在好歹還是負責村子安全的守衛，看到有外人進入村子，當然要過來看看。
「之前看你和老格林聊得很開心，以為你是來找他的，就沒打擾你們。
「不過現在天都黑了，你還要外出，那我就得過來看看了。」
盧克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前走去：「我是來找獵人的，想問他換些材料。」
埃隆點了點頭：「我送你過去吧。」
「嗯，辛苦您了。」
盧克沒有拒絕這名為護送、實為監視的陪伴。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埃隆突然打破了寂靜：
「等到這個冬天結束，我就打算離開村子了。」
盧克有些意外，側頭看向他。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的側臉，但是毫無生氣，看上去比格林還要腐朽。
盧克沒有問為什麼。
現在這個情況，哪還能有為什麼。
「離開村子以後，你打算去什麼地方？」盧克問道。
埃隆的聲音充滿死寂，與這個冰冷的冬夜倒是十分貼合：
「我準備先送弟妹去找她的遠房親戚，然後就回老家去看看。
「出來這麼多年，也該回去給我父親掃掃墓了。」
盧克一時語塞。
此前聽埃隆所說，他本就是從老家逃難出來的。
那裡還有他的仇家在。
現在回去，這不是去送死嗎。
「我......」
盧克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被埃隆打斷了。
「別道歉......求你。」
埃隆顫抖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仿佛隨時都會哭出來。
「只要你不道歉，那錯的就是我弟弟。
「是他先對你妹妹出手，被你打死也算是罪有應得。
「我可以勸自己接受這個說法，至少這樣心裡多少會好受點。」
他停下腳步，側頭看向盧克，臉上早已布滿了痛苦的淚水：
「但你要是道歉，那錯的就是你了！
「既然是你的錯，我是不是應該報仇？
「可我又不是你的對手。
「一旦打起來，說不定還會被你反殺。
「所以，別道歉，好嗎。」
看著那張臉，盧克沉默了，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他無法形容那張臉上的表情。
那是他前世今生加起來，也從沒見過的扭曲面容。
他沒想到埃隆會說出這樣的話，更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方式來化解心中的矛盾。
「我明白了。」盧克低聲說道，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男人。
埃隆嘆了口氣：「你去忙吧，獵人的家就在前面。我就不耽誤你了。」
說完，他轉過身，顫顫巍巍地，淹沒在夜色里。
盧克看著埃隆的背影逐漸遠去，心中感慨萬千。
人性，可真是複雜啊。
緊接著，他握緊拳頭，心中對力量的渴望愈發強烈。
只有力量，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否則，現在痛苦的，或許就該是自己了。
深吸一口氣，盧克調整好情緒，朝著獵人的家走去。
再加上烏托村的地理位置，是在黑龍山脈外圍的一處山谷中，太陽落山的時間就更早了。
盧克原本還打算，順路去梅琳達那裡探望瑪麗的，但時間根本來不及。
他一路奔波，好不容易才趕在天黑之前，進入到烏托村。
剛一到來，他就感受到有無數視線投向自己。
並且自始至終，都沒有人上來和他打招呼。
不過這樣也好。
村民們雖然對他依舊有些疏離，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敵意。
這已經算是個好消息了。
突然就在這時，盧克注意到有人正朝他走來。
仔細一看，這不是上次釣魚時遇到的，那位黑眼圈很重的老爺爺嗎。
看他笑呵呵的，精氣神都挺好，似乎是過得還不錯的樣子。
「嗨呀，這不是小盧克嗎，這麼長時間沒見，你是專程來看我的嗎。」老人笑呵呵地說道。
盧克主動迎上去，笑著接過了對方手裡的東西。
「是啊，格林爺爺，本來是想來看看您的，但是沒想到天黑得這麼早。
「您這是又去釣魚了呀，看起來收貨很不錯啊。」
聽見盧克這麼說，格林那雙渾濁的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
哪怕知道他和自己一樣，只是在開玩笑的，但格林臉上的笑容還是越發燦爛。
「我就說今天怎麼手感這麼好，釣上來這麼多大傢伙。
「原來是這些魚兒知道你要來，故意上鉤呢。」
盧克也跟著笑了起來：
「那都是格林爺爺您技術好，要是讓我自己去釣，恐怕是一條魚也上不來。」
格林笑得更開懷，不停拍打著盧克的後背：
「哈哈哈，好好好，都好，都好，你來得也是正好！
「這麼多魚，你就再給我煮一鍋魚湯吧。
「自從上次喝過你煮的魚湯之後啊，我自己做的根本喝不下去，就等著你什麼時候再來呢。」
格林老人咧開嘴笑著，牙齒竟都還是相當地整齊：
「還有啊，上次你對我施展了魔法之後，我睡得可舒服了，那真是我這輩子睡得最香的一次。
「既然你今天來了，那可一定要再幫我一次才行。」
盧克提著魚獲，跟在老人身旁，笑著點頭道：
「沒問題，格林爺爺。
「等你吃飽喝足以後，我就對你施法，保證您今天一定能睡個好覺。
「另外我最近還學了一些新東西，可以直接在您家裡，繪製一個睡眠魔法的魔法陣。
「這樣一來，您自己也能使用這個魔法，每天都能睡個好覺。」
格林老人笑著擺了擺手，搖頭道：
「誒，算啦算啦，魔法陣什麼的就不必了。
「我又不是魔法使，體內連魔力都沒有，用不了那東西。
「再說了，我都老成這樣了，哪還能睡那麼多。
「你能偶爾過來幫我一下就行了。
「真要讓我每天都睡那麼長，我反而還不習慣呢。」
盧克有些遺憾地點點頭：
「既然這樣，那好吧。
「那我以後要是有空了，就經常來看您。」
格林作為整個烏托村中，第一個敞開心扉接納自己的人，盧克還是很樂意報答他的。
格林老人眯起眼睛，滿意地點了點頭：
「呵呵，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你來村子裡，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就去做吧。
「要是晚上沒地方睡覺，就到我這裡來。
「我房子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盧克笑道：
「我不著急，格林爺爺。
「正好我也還沒吃晚餐呢，您今天這份魚湯我喝定了。」
......
享受了一頓豐盛的魚類晚餐，並且施法讓格林老人安穩睡下後，盧克便離開了他的小屋。
「格林爺爺說，村子裡只有一戶獵人，
「他家就在村子南邊，靠近河岸的方向。
「每次打獵回來後，都會直接到河邊處理獵物。
「我直接沿著河邊找過去，應該就能發現的吧。」
盧克嘴裡呢喃著，繼續往村子深處走去。
沒走多遠，一個人影就出現在了他面前。
「埃隆大叔？你有什麼事嗎？」
埃隆提著油燈走近，整個人顯得蒼老了許多。
甚至本就枯槁的黑髮間，還夾雜了幾縷灰白。
他的神情懶散，身體垮塌，皮甲也穿得歪歪扭扭，臉上掛著一抹勉強的笑容：
「我現在好歹還是負責村子安全的守衛，看到有外人進入村子，當然要過來看看。
「之前看你和老格林聊得很開心，以為你是來找他的，就沒打擾你們。
「不過現在天都黑了，你還要外出，那我就得過來看看了。」
盧克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前走去：「我是來找獵人的，想問他換些材料。」
埃隆點了點頭：「我送你過去吧。」
「嗯，辛苦您了。」
盧克沒有拒絕這名為護送、實為監視的陪伴。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埃隆突然打破了寂靜：
「等到這個冬天結束，我就打算離開村子了。」
盧克有些意外，側頭看向他。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的側臉，但是毫無生氣，看上去比格林還要腐朽。
盧克沒有問為什麼。
現在這個情況，哪還能有為什麼。
「離開村子以後，你打算去什麼地方？」盧克問道。
埃隆的聲音充滿死寂，與這個冰冷的冬夜倒是十分貼合：
「我準備先送弟妹去找她的遠房親戚，然後就回老家去看看。
「出來這麼多年，也該回去給我父親掃掃墓了。」
盧克一時語塞。
此前聽埃隆所說，他本就是從老家逃難出來的。
那裡還有他的仇家在。
現在回去，這不是去送死嗎。
「我......」
盧克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被埃隆打斷了。
「別道歉......求你。」
埃隆顫抖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仿佛隨時都會哭出來。
「只要你不道歉，那錯的就是我弟弟。
「是他先對你妹妹出手，被你打死也算是罪有應得。
「我可以勸自己接受這個說法，至少這樣心裡多少會好受點。」
他停下腳步，側頭看向盧克，臉上早已布滿了痛苦的淚水：
「但你要是道歉，那錯的就是你了！
「既然是你的錯，我是不是應該報仇？
「可我又不是你的對手。
「一旦打起來，說不定還會被你反殺。
「所以，別道歉，好嗎。」
看著那張臉，盧克沉默了，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他無法形容那張臉上的表情。
那是他前世今生加起來，也從沒見過的扭曲面容。
他沒想到埃隆會說出這樣的話，更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方式來化解心中的矛盾。
「我明白了。」盧克低聲說道，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男人。
埃隆嘆了口氣：「你去忙吧，獵人的家就在前面。我就不耽誤你了。」
說完，他轉過身，顫顫巍巍地，淹沒在夜色里。
盧克看著埃隆的背影逐漸遠去，心中感慨萬千。
人性，可真是複雜啊。
緊接著，他握緊拳頭，心中對力量的渴望愈發強烈。
只有力量，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否則，現在痛苦的，或許就該是自己了。
深吸一口氣，盧克調整好情緒，朝著獵人的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