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無數時間線中的戰鬥 時間之秘 白蓮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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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3章 無數時間線中的戰鬥 時間之秘 白蓮綻放

  石頭神像的碎片還未完全落地,伊凡的意識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拖拽著,墜入了更深層的夢境之中。

  當這種混亂的感覺終於停止時,伊凡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沙漠之中。

  遠處,幾座風化嚴重的石柱孤零零地立看,上面刻看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文字。

  無數只有在神話場景中才能看到的恐怖戶體和斷壁殘垣,帶著血腥味一起撲了上來,伊凡甚至能夠見到許多舊神的身影。

  這是一片古戰場。

  伊凡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現自己已經不再是那隻毛茸茸的原始猿猴,而是變成了一個身穿粗糙麻布長袍的古代戰土。

  腰間掛看一柄青銅長劍,手臂上纏繞看皮革護腕,整個人散發看一股原始而野蠻的氣息。

  在他的正前方,一尊高達十米的青銅神像正靜靜地立著。

  這尊青銅神像比之前那個粗糙的石頭雕像要威嚴得多。

  它的面容模糊不清,身上披著青銅鎧甲,右手握著一柄巨大的青銅戰斧,左手則托著一面盾牌,盾牌上刻著無數個扭曲的人形。

  戰爭之神奎金斯的意志,正寄居在這個神像中,這這顯然是他遠古時期的某個形態這尊神像身上散發出的神力氣息,比之前那個石頭雕像強大了不知多少倍。

  那股威壓如山嶽般沉重,讓伊凡感到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青銅時代。」戰爭之神奎金斯的聲音從神像中傳出,帶著一種古老的威嚴。

  「舊神歷239年,諸神教會和遠征十字軍,摧毀了最後一個異端神系,那時的教會還很純粹巫師也遠遠沒有誕生「我的信徒們,還沒有腐化成作惡者,他們人人都是為了凡人戰鬥的英雄。」

  「這裡是諸神教會崛起的關鍵戰場,也是我真正成為整個舊大陸的戰爭之神的地方。」

  戰爭之神奎金斯緩緩轉動頭顱,那雙燃燒的紅眼注視著伊凡。

  「曾經,這片大陸上有著數百個大大小小的神系,不同的凡人群體能夠孕育出不同的神明·——」

  「現在舊大陸上的諸神,只是其中一支神系罷了。」

  「但是,信徒需要更多的土地,神明需要更多的信仰,於是,一場席捲整個舊大陸的神戰爆發了。」

  「世界上只需要一個戰爭之神。」

  「那是一個血腥的時代,天空中每天都有神明隕落的流星划過。大地被神力撕裂,海洋被鮮血染紅。無數的凡人在神明的怒火中化為灰燼。」

  戰爭之神奎金斯舉起了手中的青銅戰斧,斧刃閃爍著寒光。

  「而我,戰爭之神奎金斯,就是在這場神戰中脫穎而出的勝利者之一。我吞噬了死亡之蛇的權柄,奪取了陰謀王子的智慧,掠奪了殺戮狼群的力量———」

  「最終,我成為了集【殺戮】、【死亡】、【陰謀】、【征服】、【恐懼】等多種神職於一身的戰爭之神!」

  「諸神教會也在此地取得了最終的勝利,完成了對舊大陸的統一,統治無數年—直到巫師們出現。」

  「這裡,就是最後一場戰鬥。」

  伊凡聽著這段歷史,心中驟然有些明悟。

  他之前聽戰爭之神奎金斯提及自己的誕生,當時還有些奇怪,如果戰爭之神只是誕生於某個部落的石頭雕像中,又怎麼可能代表全體凡人呢?

  現在看來,遠古時代的巫師位面,大概率有千千萬萬個戰爭之神,千千萬萬個晨曦之主、生命女神.直到神戰決出一個最後的勝者。

  這就是舊神教會的起源了。

  「而你,伊凡·亞托克斯,在這個夢境中,你的身份是那些被我摧毀的神系中的一員一個名為弒神者的存在。你是那些敗亡神明最後的希望,也是他們復仇的利劍。」

  「請你,殺死我。」

  戰爭之神奎金斯仿佛在莊嚴宣告著,他向著伊凡舉起了青銅巨斧,似乎是在等待著他的決鬥。

  「有趣的設定。」伊凡淡淡地點了點頭,同時拔出了腰間的青銅長劍。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迎著那尊青銅神像沖了上去。

  然而,這只是開始。

  與伊凡同時拔出長劍的,還有千千萬萬個夢境中的自己。


  時間的碎片如同破碎的鏡子般在伊凡眼前飛舞,每一片都映照著不同的歷史畫面一一部落的興衰、帝國的崛起、神明的爭鬥—

  整個巫師位面的時間線,以一種狂暴而無序的方式,在他面前轟然展開。

  場景無數次變幻。

  他時而變成手持鐵矛的百夫長,面對的是一尊被萬千鐵甲軍士拱衛的戰爭神抵之影。

  他時而成了身披重鎧的騎士統帥,於泥濘的戰場上,向著那尊沐浴在神聖光輝中的戰爭之神神話投影發起衝鋒。

  他成了日不落帝國的無敵將軍,指揮著發出震天轟鳴的艦隊,炮火齊鳴,目標是那尊盤踞在雲端之上的戰爭意志聚合體。

  伊凡感覺到自己的意志被撕扯成了無數份,卻又不約而同地面對著戰爭之神奎金斯拔劍。

  對面的戰爭之神奎金斯,其形態也隨之不斷演變。

  從最初的青銅神像,到模糊的神話之影,再到最後那幾乎與世界融為一體的法則聚合體,他的力量越來越恐怖,神威越來越浩瀚。

  伊凡在這無盡的時間輪迴中,無意間竟以一種最不可思議的方式,親身感受著時間的流逝與脈動。

  如果他此刻能將注意力投向遊戲面板,看向【天道掌控】那一欄,便會注意到關於【時間】的世界法則掌握進度,正在以一種微弱但持續的速度,緩緩上漲著。

  伊凡第一次接觸到【時間】相關的法則,還是在噬魂海上,初次撞見秩序皇帝的巫師手札,並意外撿到那尊時間魔神瓦沙克神像的時候。

  在那座所羅門灰霧島上,藉助脆弱的時間線,他成功地導演了一出時間閉環的悖論,第一次窺見了時間那令人敬畏的偉力。

  然而,當他離開那片特殊的海域後,便發現自己再也難以撼動堅固的現實時間線。

  再加上實力等級的限制,他只能將對【時間】法則的探索暫時擱置。

  直到此刻,戰爭之神奎金斯通過這片光怪陸離的夢境,將整個巫師位面的時間線野蠻地展現在他面前。

  伊凡的意識深處,再次感受到了【時間】的律動!

  那是無數條時間線交織、碰撞、分流時,發出的嗡鳴!

  這些歷史畫面閃爍得極快,信息洪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衝擊著他的心智。

  若非他那遠超高階巫師的龐大精神力,恐怕僅僅是在這夢境中穿梭,靈魂便早已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在這個過程中,伊凡也清晰地見證了戰爭之神奎金斯的「成長史」。隨著信仰的不斷擴張,他吞噬了一個又一個弱小的戰爭神祗,最終成為了整個巫師位面唯一的、至高的戰爭系神明。

  他也變得越來越棘手,越來越難纏。

  從最初用一塊碎石就能輕易擊碎的石頭神像,到最終那恐怖到幾乎遮蔽整個位面天空的龐大身影。

  戰爭之神奎金斯的話語越來越少,神性越來越冰冷,也越來越難以戰勝。

  此時此刻,對面的戰爭之神奎金斯內心同樣充滿了異。

  他雖然渴望伊凡能為自已帶來解脫,但實際上,他心中並未抱有太大的希望。

  作為戰爭的執掌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神與凡人之間那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戰鬥意志、戰爭技巧、局勢判斷這些並非單純的力量可以彌補。

  即便他已經將自身實力壓制到與伊凡對等的程度,他也並不認為這個凡人能夠戰勝每一個歷史時期的自己。

  只不過—試試罷了。

  然而,伊凡展現出的力量,卻一次又一次地讓他陷入了沉默的異之中。

  這都是些什麼手段?

  在某個夢境中,面對被無數狂信徒簇擁的戰爭之神,伊凡竟不計代價地施展了某種古怪法術,磅礴的死氣將無數屍體煉成了恐怖的死靈怪物。

  一場恐怖的殭屍天災席捲了神殿,硬生生將那尊神祗淹沒在亡者的浪潮之中。

  在另一個時代的時間線上,面對一個尚且弱小的戰爭之神。

  伊凡抬手間將戰爭之神硬生生從威嚴的神明,扭曲成了一頭髮怒的公牛,隨後輕而易舉地將其解剖、肢解。

  血氣、殭屍、造畜、白蓮—一場又一場艱難的決鬥,一次又一次匪夷所思的勝利。

  這讓戰爭之神奎金斯那雙死寂的眼眸中,期待的光芒越來越盛。


  這個邪惡、狡猾、冷酷的凡人真的有可能成為弒神者嗎?

  「轟隆!」

  無邊沙漠之中。

  巨大的青銅神像終於支撐不住,在伊凡不知疲倦的攻擊下,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他縱身一躍,跳上神像的肩膀,將手中那柄早已卷刃的青銅長劍,狠狠地釘入了神像空洞的眼窩!

  伴隨著一聲哀鳴,高達十米的青銅神像轟然崩塌,化作漫天碎片。

  這條時間線上的伊凡,再次艱難地戰勝了戰爭之神,和無數個時間線上的自己一樣。

  如果這一切真實地發生在歷史之中,那麼此刻面臨瓦解的,將是整個舊神教會。

  舊大陸過去無數歲月里的統治者也將易主,整個世界的歷史都將被徹底改寫。

  但可惜,這僅僅是戰爭之神的夢境。

  在神像崩塌的瞬間,一縷極為精純的金色神性從中逸散而出,如同一條靈巧的游魚,徑直沒入伊凡的體內。

  伊凡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於【死亡】、【陰謀】、【征服】等戰爭相關世界法則的領悟,正在飛速增長。

  雖然遠不如【殺戮】那般清晰透徹,卻也在一步步逼近「知識秘毒」的50%臨界點。

  然而,伊凡的心卻沒有絲毫放鬆。

  他敏銳地察覺到,隨著時間線越來越接近現代,戰鬥的難度正在呈幾何級數增長。

  他那些壓箱底的魔修手段,也很難再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即便手段全出,也只能在付出慘重代價後,勉強取得勝利。

  他能感受到,那無窮高、無窮遠的地方,暴君之神的注視目光也越來越濃重。

  哪怕是在戰爭之神的夢境裡,他們的頭頂之上,也已經出現了一輪又一輪猩紅的瞳孔,如同血色的月亮,滿含著無窮的惡意與暴虐,興致勃勃地欣賞著這一出精彩的「角斗表演」。

  伊凡眉頭緊鎖,迅速檢查著自己的狀態。

  他發現,自己所掌握的那些詭異而強大的底牌,在這場跨越時間的漫長決鬥中,已經消耗殆盡。

  剩下的時間線不多了,但每一個,都是戰爭之神奎金斯最為巔峰、最為強大的時期。

  面對那樣的對手,如果沒有更多的底牌,伊凡幾乎可以預見自己的結局。

  他必輸無疑。

  到時候,戰爭之神即便是心懷解脫之念,但在暴君之神的注視下,他也只能毫不留情地殺死自己,為這場盛大的殺儀式畫上一個血腥的句號。

  不,還有一樣。

  伊凡的目光猛然穿透層層意識,投向了自己靈魂的最深處。

  在那裡,一尊巨大的白蓮法相靜靜盤坐。

  隨著惡魔之城與白蓮信仰的不斷擴張,海量的信仰之力匯聚而來,這尊白蓮眾生法相的變化也越來越明顯。

  如今,在那層層疊疊的蓮瓣之上,一片嶄新的、晶瑩剔透的蓮葉,正含苞待放。

  經過了數年的積累,無數信徒的虔誠祈禱,這片全新的蓮葉,只差最後臨門一腳,便能徹底生長而出!

  似乎是感受到了伊凡的注視,這尊白蓮法相也開始輕輕搖曳。

  猛然間,一縷縷願力猛然湧入,似乎是某個地區的白蓮信仰突然得到了大幅度的發展,開始為白蓮法相提供大量的願力。

  在伊凡的注視下,這些大量湧入的願力,猛然灌入了那最後一片蓮葉!

  伊凡略一感應,冥冥中竟有種命運兜兜轉轉,隱有牽連的錯覺。

  這份猛然間大量增長的願力,來自霍頓港。

  他的「出生」之地。

  新大陸殖民地,霍頓港。

  生命教會的神父格林睜開眼,身下是哎呀作響的硬板床,沒記錯的話他睡醒之前,是在碼頭區的某個窯子裡尋歡作樂。

  他是被門外越來越大的嘈雜聲吵醒的。

  「該死的—」

  格林神父低聲咒罵了一句,他依稀記得自己昨天又喝多了,然後把教會撥下來用於「安撫貧民」的資金,揮霍在了碼頭區最下等的雛兒身上。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在這片新大陸的殖民地上,神職者就是法律,就是天意。

  就是有點奇怪,怎麼越來越熱了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胡亂套上那件沾染了酒漬與不明污穢的神父袍,推開了房門。

  然後,他愣住了。

  往日裡嘈雜的街道,此刻竟被一種暴亂的噪雜聲籠罩。

  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冰冷。

  火!

  到處都是火!

  一間間商鋪和民居都在燃燒,黑色的濃煙匯聚成掙獰的巨龍,在城市上空盤旋。

  「怎麼回事?」格林神父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一種不祥的預感撰住了他的心臟。

  他看到驚慌失措的市民如同無頭蒼蠅般四散奔逃,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恐懼。

  有人在暴亂!

  這不是意外,這是—一場席捲了整個霍頓港的動亂!

  遠處,本該是港口的方向,沖天的黑煙染污了灰白色的天幕。

  尖叫聲、哭喊聲、還有某種金屬撞擊的巨響,如同悶雷般斷斷續續地傳來。

  「瘋了!都瘋了!」

  格林神父無法理解,是什麼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舊神教會統治的城市裡掀起如此規模的騷亂?

  是那些該死的巫師?

  還是其他殖民地的軍隊打過來了?

  就在這時,一隊人影從街角沖了出來。

  他們沒有統一的制服,穿著的只是碼頭苦力、漁夫、小販最常穿的破舊衣衫。

  他們手中拿著的武器也五花八門,有魚叉、有砍刀、有從家具上拆下來的木棍。

  他們看上去就像一群烏合之眾。

  但格林神父的目光,卻被他們肩膀上那一條醒目的白色布帶死死吸引住了。

  這是什麼?

  更讓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這些人的臉。

  那上面沒有混亂中的驚惶,沒有殺戮時的掙獰,只有一種近乎於宗教狂熱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平靜。

  他們的瞳孔里,燃燒著某種格林神父無法理解的火焰。

  凡人!這些全都是最底層的凡人!

  這個認知如同一盆冰水,從戈德溫的頭頂澆下,讓他從骨髓深處感到一陣戰慄。

  這些平日裡任由他們欺壓、鞭答、榨取,連大聲喘氣都不敢的蟻,竟然敢反抗?

  他們怎麼敢?!

  格林神父面色獰,正打算弄死這群該死的凡人,突然間,他卻聽到了其他地方傳來的動靜。

  「白蓮之神!真空家鄉!」

  「紅塵如獄!眾生皆苦!」

  整齊如一的吼叫聲傳來,格林神父看了過去,卻看到了極為恐怖的圖景。

  一群明顯更具備武裝力量的白蓮信徒行進了過來,他們強壯有力,每個人手上都提看數個骨碌碌的人頭格林神父沒有看錯的話,那都是駐守在這座城市裡的神職者的頭顱!

  其中有幾個同僚,甚至昨天還在談笑風生!

  對方隊伍里也有超凡者?

  他們是城外那支「百蓮叛軍」?

  意識到這一點,格林神父嘴唇哆嗦著,轉身就跑,「魔鬼他們都被魔鬼附身了!」

  他連滾帶爬地衝進旁邊一條陰暗狹窄的小巷,仿佛身後有真正的死神在追趕。

  格林神父想儘快逃到城中心的晨曦大教堂去,那裡有教會最精銳的神罰部隊駐紮,是整個霍頓港最安全的地方!

  「砰!」

  驚惶之中,他一頭撞在了一個柔軟的物體上,整個人向後跟跪幾步,一屁股坐在了滿是污水的地上。

  「不長眼的東西!滾開!」劫後餘生的驚恐瞬間化作暴怒,格林神父下意識地破口大罵。

  然而,當他抬起頭,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時,所有的怒火都凝固在了臉上。

  那是一個穿著整潔神父袍的枯瘦老者,花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布滿的皺紋里,盛著溫和與慈祥。

  是晨曦教會那個負責處理文書和情報的老神父馬庫斯!


  格林神父的心臟狂跳起來。馬庫斯神父,是教會裡最受尊敬的長者之一。

  有了他,自己有救了!

  找到主心骨的狂喜瞬間淹沒了恐懼。

  格林神父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撲到老神父面前,語無倫次地哭訴起來:「馬庫斯神父!讚美晨曦,我終於找到您了!

  「外面—外面全都亂了!那些賤民他們叛亂了!肩膀上綁著白布,見人就殺——整個城市都在燒!我們得快走!」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拽住馬庫斯神父的袖子,急切地喊道:「晨曦大教堂!我們必須去大教堂!那裡的神罰部隊能把這些蟲子全都碾死!快,我們快過去!」

  馬庫斯神父靜靜地聽著他的哭豪,臉上始終掛著那抹令人安心的微笑。

  他伸出乾枯的手,輕輕拍了拍格林神父的肩膀。

  「別怕,孩子,一切都會結束的。」

  格林神父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卻讓戈德溫感到一絲說不出的怪異。

  「當然,我們可以去大教堂。」老神父微笑著,慢悠悠地說道,「不過——你恐怕,只能換一種方式過去了。」

  「什麼———意思?」格林神父臉上的狂喜僵住了。

  他看到,眼前這位老神父臉上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中,變得詭異而扭曲。

  下一刻,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馬庫斯神父那張慈祥和藹的面容,開始像蠟燭一樣融化。皮膚、肌肉、皺紋——一切都在向下滑落,露出底下那張截然不同的、屬於一個年輕男人的、冷酷而陌生的臉。

  白蓮影衛。

  格林神父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想尖叫求饒,但喉嚨里像是被灌滿了鉛,發不出任何聲音。

  「紅塵如獄,眾生皆苦。」

  那個「年輕的馬庫斯」輕聲念誦著他從未聽過的禱文,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閃著寒光的短刀。

  「噗!」

  冰冷的刀鋒毫無阻礙地劃開了格林神父的喉嚨。

  溫熱的血液噴涌而出,格林神父無力地倒下。

  他生命中最後看到的景象,是那個白蓮影衛平靜地割下他的頭顱,然後轉身,提著那顆滴血的首級,一步步走出了小巷,匯入了那片由白色布帶組成的、洶湧的洪流之中。

  如果此刻有人能從高空俯瞰,便會發現,整個霍頓港的火光並非雜亂無章。

  一道道火線,正從城市的四面八方,如同一張收緊的巨網,朝著最中心那座宏偉華麗的晨曦大教堂合圍而去。

  這根本不是一場混亂的暴動,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目標明確的—-戰爭!

  在那支由無數凡人組成的叛軍隊伍中,一個女指揮官的身影尤為醒目。

  她沒有高舉武器,也沒有吶喊嘶吼,只是靜靜地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她的肩膀上,同樣束著一條潔白的布帶。她的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平靜莫名。

  正是許久未見的通靈者黛安娜。

  在她的身後,跟著一群孩子。

  那些曾經在福利院裡備受欺凌、食不果腹的孩子們,此刻也都長高了不少。

  他們的肩膀上,無一例外地綁著白色的布帶。

  他們的小手中,緊緊著火把、石塊,甚至是磨尖的木棍。

  所有的一切,匯聚成了無形無質的願力,朝著戰爭神國中的伊凡而去。

  烈火與白蓮,正在這座港口中,無聲決絕地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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