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暴君之神的本質 為我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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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1章 暴君之神的本質 為我解脫

  暴君?

  儘管那聲古老嘆息中,似乎並沒有明顯的惡意,但伊凡的戒備卻在這一瞬間被拉升到了頂點,隨時準備撕裂空間,遁入白蓮神國。

  暴君之神是什麼東西?

  那是在亞空間混沌中孕育而出的四尊邪神之一,是巫師位面乃至無窮星界,所有智慧生靈關於暴虐、殺戮、戰爭等負面情緒的聚合體。

  伊凡能夠隱隱感覺到,亞空間的四位邪神,其位格之高,遠在這些行將就木的舊神之上。

  在這樣一尊無可名狀的恐怖存在面前,即便是已登臨四環的伊凡,也生不出一絲一毫的勝算。

  若對方真有惡意,他唯一的選擇,便是立刻撕裂空間,退回自己的白蓮神國。

  然而,伊凡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句話中潛藏的矛盾。

  「我既是戰爭之神—也是某位偉大存在的一部分」

  這聽上去,更像是一句無可奈何的陳述。

  伊凡強行壓下逃離的衝動,停滯在原地,控制住自身的一切情緒—-尤其不能出現任何恐懼。

  他發問。

  「你為何說—在等我?」

  那聲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著語言。

  「因為,我曾是戰爭之神奎金斯。但現在———已經不是了。」

  戰爭之神奎金斯,伊凡暫且這麼稱呼這個龐大的意志。

  他嘆息道。

  「屠神戰爭的創傷,遠比世人想像的更加嚴重。」

  「那場戰,不僅擊碎了我的神軀,更磨滅了我復甦的根基,我沉睡了數百年,卻離甦醒越來越遠,整個世界也變得越來越糟。」

  「最可怕的是,在我沉睡之時,亞空間洞開,四位—————-外來的神明降臨了。」

  「尤其是那位名為『暴君』的存在,從出現的第一個瞬間起,對我的腐蝕便已開始。」

  「我們的神職實在是離得太近了,除了我之外,還有勇武之神、陰謀之神、決鬥之神.我們這些舊神都在第一時間遭受到了恐怖的亞空間腐蝕。」

  「暴君想要我們成為它的一部分,的意志如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滲透我的神國污染我的信徒,啃噬我的本源———」

  伊凡沉默的思索著,這的確與他在巫師位面收集到的情報大致相同。

  只是沒想到腐蝕的起點,竟然在數百年前,亞空間剛剛降臨這個世界時就已經開始。

  「而你——」戰爭之神奎金斯的聲音轉向伊凡,「當你在我的神國之中,強行篡奪那根屬於【殺戮】的枝時。」

  「我本就虛弱到極致的意志,終於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也就在那時,我失去了對戰爭神國的掌控權,我,變成了他的一部分。或者說—

  一塊尚且保留著奎金斯記憶的碎片。」

  「所以,你既可以叫我戰爭之神奎金斯,也可以叫我暴君之神在這個巫師位面的代言者。」

  伊凡試探道。

  「所以現在我是在和暴君之神本體對話?呢,我的意思是,畢竟我也是一名暴君神選■:」

  伊凡在不清楚具體真相的情況下,謹慎搬出了暴君神選這個身份。

  畢竟萬一對面這個龐大的神秘意志,擁有暴君之神的威能,又突然發起瘋來-那未免有些太難應付了。

  同時伊凡瞬間也理解了,感受到戰爭神國的世界意志,顯得頗有些機械呆滯的根源。

  自然是因為戰爭之神奎金斯已經徹底消亡,失去了對戰爭神國的控制權,自然便顯得機械呆滯起來。

  這片戰爭神國之所以還未崩塌,不過是世界運轉的慣性使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伊凡心中豁然開朗,一切的怪異之處都有了答案。

  目前來看,這個戰爭之神奎金斯的殘留意志,所說的話都沒有作偽。

  伊凡忍不住追問:「暴君之神,他的目的是什麼?他來自哪裡?」

  「目的?」

  戰爭之神奎金斯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近似於嘲弄的悲哀。

  「凡人的目光,太過狹隘。你們對神的想像,貧瘠得如同奴隸對皇帝的揣測。」


  「尤其是我的那些信徒們,總以為神明需要的,也不過是更大的地盤、更多的獻祭、

  更多的信徒、更卑微的奴僕—」

  這是在說戰爭教會的那些神職者們?

  「殊不知,神靈只是自然規律的一部分,我們從信力和思潮中誕生,回應信徒的祈求,又哪裡又有什麼目的和私心可言呢?」

  「暴君之神,無非是神明之上的神明罷了,在這方面與我們這些舊日神靈,沒有什麼區別。」

  這個解釋有點玄之又玄,伊凡皺起了眉頭,大致理解了戰爭之神奎金斯的意思。

  這個時候,戰爭之神奎金斯的話音再次傳來。

  「帶你看一看,戰爭之神的起源吧——」

  話音未落,伊凡只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世界瞬間被抽離!

  那片意志籠罩了伊凡,但似乎並沒有什麼惡意,伊凡注意到這一點後,並未立刻暴起,而是開始觀察四周的景象。

  他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片充滿蠻荒氣息的森林和山脈之中,腳下是蒙味的遠古大地。

  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巫師位面的遠古時期,戰爭之神奎金斯似乎想用這樣的方式,向伊凡展示神明的誕生。

  此刻在伊凡的視野中,一群衣不蔽體的原始人,正高舉著粗糙的石矛與木棒,為了爭奪一頭倒斃的野獸而瘋狂搏殺。

  血肉飛濺,骨骼碎裂。

  在那場最原始、最野蠻的戰爭結束後,勝利的部落圍坐在篝火旁,將沾滿血污的石矛插在地上,用最虔誠,也最恐懼的姿態,對著某一尊冰冷的石頭雕像頂禮膜拜。

  這石頭雕像面容模糊、手工粗糙,卻帶著股莫名的莊嚴意味。

  「奎金斯!」

  「我們的神奎金斯!」

  那些遠古先民們這樣吼叫著,他們相信這尊石頭神像能夠帶來戰爭的勝利。

  一縷微不可察的信仰之力,在篝火的映照下,緩緩落在石頭雕像之上。

  戰爭之神奎金斯,就這樣誕生了,這尊石頭神像,也真的能夠為信徒們帶來戰爭的勝利,讓他們力量更強、跑得更快、反應更敏捷。

  在遠古先民的愚昧信仰中,戰爭之神誕生在這樣一尊石頭雕像里,然後開始逐步發展信仰畫面飛速流轉。

  部落變成了城邦,青銅取代了石器,鐵甲覆蓋了肉身。

  戰爭的規模越來越宏大,形態越來越複雜,從帝國的鐵蹄,到劃破天際的神術,再到發出震天轟鳴的蒸汽裝甲—

  而不變的是,那尊被供奉的戰爭神像,始終立在歷史的洪流之中。

  的形象在不斷變化,時而威嚴,時而獰。

  但那股主宰戰爭的冰冷神性,卻愈發純粹,愈發強大。

  千萬年的時間就這樣流逝過去,伊凡清晰地看到了戰爭之神從某個小部落中誕生,直到成為舊神教會當中最受崇敬的神靈之一。

  他心中隱隱有某種明悟。

  「我撰取信仰,也回應祈求。」

  戰爭之神奎金斯的聲音在伊凡的腦海中迴響,「我生來的唯一使命,便是見證與主宰戰爭。我的思維,又豈會與凡人等同?」

  「我哪裡需要攻占什麼地盤、搶奪什麼信徒-所有所謂的『神的旨意」,都不過是我那些愚昧的信徒們強加在我的身上。」

  「真正想要搶占地盤和信徒的,恰恰是你們這些凡人啊——」」

  伊凡沉默不語,他想起了戰爭教皇厄斯,按照戰爭之神的說法恐怕這位教皇從未理解過他所信仰的神明的本質。

  戰爭之神奎金斯繼續說道「至於暴君之神那樣的存在—是無窮位面,無盡生靈,億萬斯年積累下來的混沌欲望本身。」

  「你們這些渺小的生靈,又怎敢用『人性」去揣測的想法?腐蝕我們這些舊神,入侵巫師位面,僅僅是因為的存在本身便會如此,而不是存在著某種目的—」」

  戰爭之神奎金斯似乎在沉睡當中也並非沒有了解過外界的情況,他畢竟能夠從自己的信徒思潮和祈禱當中,聽到各種各樣的信息。

  這位舊神繼續說道。

  「巫師位面的四柱神教徒們,自以為他們是在聽那四位恐怖存在的旨意行事。」

  「殊不知,他們所做的一切在亞空間四神眼裡,恐怕和一群螞蟻擺出各種各樣奇怪的形狀沒有區別。」

  「或許暴君之神會因為某個瞬間,螞蟻們擺出了一個有趣的形狀而略微投來目光—」

  「這便是神明的本質了。」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伊凡重新回到了那片燃燒的樹冠之上。

  他看著眼前這片火海,再回想起戰爭之神奎金斯話語中,那份發自靈魂深處的、對「

  暴君」的顫慄與臣服,心中難免腹誹。

  這位曾經的舊神,被暴君之神吞噬同化後,言語裡幾乎全都是對「那位存在」的驚懼和推崇,這算什麼,被玩壞了?

  「那麼,你為何會說「你來了』?」

  伊凡問出了最後的疑惑,聽戰爭之神奎金斯的意思,他早就注意到了自己的存在。

  「在你破壞第一次黃金樹大遠征時,我便已注意到你。」

  戰爭之神奎金斯的聲音依然保持著平靜,「那時,我正竭盡全力抵禦著『暴君」的腐蝕,根本無力他顧。」

  「而你後續的所作所為,每一次對戰爭教會的打擊,每一次對【殺戮】權柄的染指,都在加速我的消亡——直至今日,我終於徹底『融入」了暴君的存在。」

  「成為了他的一部分。」

  話音落下,伊凡面前那片無盡的黃金火海,開始向兩側緩緩退散。

  仿佛一道惟幕被拉開,露出了隱藏在神國最核心的真實。

  那是一尊頂天立地的巨大神像。

  沒有五官,面目模糊不清,仿佛一張可以被任意塗抹的白紙。身上披著古老的鐵甲,手中緊握著一柄由石頭與朽木捆綁而成的長矛。

  血液和狂風在他身側呼嘯,戰爭之神,在伊凡面前,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伊凡能夠感受到,自己的眼晴正在焚燒起來,若是沒有【殺戮】法則的保護,恐怕此刻兩個眼眶已經變成了碩大的火球。

  不可直視神,這條法則依然有效。

  畢竟普通的超凡者沒有世界法則的保護,恐怕只是直視舊神本體,就會被燒毀眼睛。

  伊凡沉默了片刻,他能感受到,這尊神像的內在,藏著無窮無盡的膿血,暴虐、殺戮、恐懼無窮無盡的情緒藏在其中。

  戰爭之神奎金斯,的確已經變成了暴君之神的一部分,只殘存著部分意志罷了。

  「你對我說了這麼多,」伊凡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一定有什麼,是想讓我去做的。」

  「是的。」

  戰爭之神奎金斯的聲音,只剩下最後一句輕飄飄的請求。

  「殺死我。」

  伊凡的瞳孔微微一縮。

  「為什麼?」

  「因為我已是『暴君」侵入這個位面的最佳跳板。」

  戰爭之神奎金斯解釋道,「藉由我這部分被同化的神性,能更輕易地腐蝕其他的神靈,更徹底地污染這個世界的法則。」

  「最終,整個巫師位面都將被亞空間吞沒。」

  「同時,我的意志已經為他所俘獲,只要不願意,我將會永世遭受來自亞空間的折磨。」

  戰爭之神奎金斯的聲音中滿是疲憊。

  或許,從遠古到現在,從巫師位面到亞空間,他的意志也從無窮無盡的神性當中,流露出了一絲疲憊。

  他想要重新變回那尊石頭神像。

  「殺了我,助我解脫,便相當於將我的意識,從『暴君」的混沌意志海洋中暫時剝離出來,讓我重新歸於虛無。」

  「這,對所有人而言,都是最好的結局。」

  「我不再遭受折磨,這個位面也能多苟延殘喘一會,你也能獲得無數的利益從你的行事作風來看,你會最大化地利用這些利益的。」

  伊凡的目光閃爍不定,這聽起來像一個巨大的陰謀。

  「這麼做,難道不會激怒暴君之神?」

  「你還是不懂——」

  戰爭之神奎金斯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暴君之神不會關注這些,他只會關注混沌欲望的本身。」

  「歡愉之主渴望極致的墮落,奸相之神玩弄無盡的陰謀,而暴君.-他只需要更多的恐懼,更盛大的殺戮。」

  「我給你這個機會。」

  「你在暴君之神的注視下,於這場最終的決鬥中,親手斬殺一位舊神—-就像你們凡人的角斗場一樣。」

  「這本身,就是對——最極致的取悅。」

  「作為交換,」戰爭之神奎金斯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解脫的意味。

  「在我死後,這片戰爭神國會加速崩塌。但你,殺死我的你,將得到我最後的神性饋贈。」

  「你將有足夠的時間,在它徹底毀滅前,將其完全掌握。」

  「甚至」

  「成為新的———戰爭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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