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白蓮戰爭螳螂，戰爭教皇的親征
第309章 白蓮戰爭螳螂，戰爭教皇的親征
亞空間神國之中，那座由無盡血肉與筋膜構築的巨大「子宮」正在進行著最後的搏動，它表面的血管如龍般扭曲責張，每一次收縮與舒張，都牽動著整個神國的大地，仿佛一顆活生生的心臟。
伊凡微微低頭，平靜的目光帶著審視和一絲期待。
耗費了他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伊凡很期待會誕生出怎樣的詭異造物。
忽然，那巨大的血肉子宮猛地一顫。
哎嘎、哎嘎·.酸澀的血肉撕裂聲在不斷晃動的血肉子宮中傳出。
此時的血肉子宮，像一個瀕死的惡魔一樣，不斷的痙攣收縮，並且逐漸干。
這個過程充滿著聖潔和陰穢並重的意味，仿佛真的有一個聲嘶力竭的母親，正在誕下那難產的胎兒。
一根如同刀鋒般的翅鞘，刺破了血肉子宮的乾涸內壁，粘稠腥臭的血色羊水頓時噴涌而出。
接著是第二根一隻怪物艱難地撕破子宮，它的動作從生澀變得熟練，只用了短短几秒鐘，就從猩紅的血肉之中將自己的身體拉扯了出來。
那是一隻白玉般的螳螂，身形修長而優雅，關節處生長著層層疊疊的蓮瓣狀甲殼，兩柄鐮刀宛如玉石，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它同時兼具了白蓮惡魔和那頭暴君螳螂母皇的特徵，一對充滿了暴戾與毀滅欲望的猩紅複眼，顯得和聖潔的白蓮身軀有些格格不入。
就在它誕生的瞬間，伊凡感覺到整個世界的基礎規則都為之震動了一下。
他閉上眼，下一刻再睜開時，視野已然不同。
在他的感知中，代表著【殺戮】權柄的那棵光禿禿的世界樹主幹巍然屹立，而在主幹旁邊，這隻白玉螳螂的身上，正纏繞著一根清晰無比、卻又顯得格外獨立的全新世界法則。
混亂。
【混亂】法則居然跟著這頭四環暴君螳螂母皇屍體中長出來的怪物，在自己的白蓮神國當中紮根了。
與此同時，遠在戰爭神國位面的暴君蛛魔分魂察覺到了些許異常。
戰爭神國世界當中，暴君蛛皇伊凡，瞬間就抬起了頭，猩紅的方千複眼望向天空。
伊凡立刻「看」到，戰爭神國那棵本就枯敗的世界樹上，代表著【混亂】的那根細小枝，已然被硬生生折斷，失去了蹤跡。
所以戰爭神國世界內，代表著【混亂】的世界法則，直接消失了？
這意味著戰爭神國內的【混亂】法則直接被伊凡以血肉子宮重新孕育白蓮惡魔的方式給完整掠奪了過來。
蛛魔分魂伊凡默默感受了一番，察覺到戰爭神國世界的等級也隨之下降了一些，就連黃金樹和戰爭之神的氣息都虛弱了不少。
伊凡古怪的意識到，自己似乎無意之中再次給這個瀕臨絕境的舊神，來了一次致命一擊。
細細感受著白玉螳螂身邊圍繞著的完整【混亂】法則，身處白蓮神國的伊凡本體都不由得有些動容。
從這一點上來說，這個新生的怪物，剛剛出世便擁有了四環的位格！
雖然它的體內空空如也，並沒有與之匹配的實力，但它的起點，已然超越了無數苦修千年的生靈。
它還需要吞噬血肉來不斷的成長，才能夠真的擁有四環級別的實力。
下一刻，伊凡的無形龐大意志瞬間就籠罩在了這隻螳螂的身上。
「賜予汝名——白蓮戰爭螳螂。
畢竟是從戰爭神國掠奪而來的惡魔眷屬，伊凡注視著它，為它賜下了屬於自己的名字。
然而下一刻。
「嘶一一！！！」
白蓮戰爭螳螂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它猩紅的複眼死死鎖定著伊凡，其中滿是與生俱來的暴戾與殺意，兩柄鐮刀高高揚起，下一秒似乎就要將眼前這個創造了它的存在撕成碎片。
它不接受這個名字！
這意味著，這隻白蓮戰爭螳螂，也壓根不願意接受伊凡的掌控！
來自亞空間惡魔的部分血脈，給了它極為暴戾的特性。
然而，伊凡只是靜靜地看著它，一動不動。
無形的意志，如同億萬噸海水般轟然壓下。
這意志如同慈父的愛撫、如同暴君的威嚴、如同神靈的碾壓但就是這樣一道目光，近在哭尺的白蓮戰爭螳螂卻是身軀劇震，整個身體仿佛遭受了無形的重擊，開始不住地顫抖。
這頭怪物的心智體，在伊凡面前就如同脆弱的泡沫一般，隨手都可以碾破。
白蓮戰爭螳螂的猩紅複眼中流露出一絲源於生命本能的恐懼。
它雖然暴戾，卻不愚蠢。
它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個將它孕育出來的存在，本質是何等恐怖。
「鳴—
喵的哀鳴聲從白蓮戰爭螳螂那掙獰的口器中發出。
隨後，它便朝著伊凡的方向緩緩匍匐下去，將整個口器都深深地埋入了灰白的大地之中。
伊凡望著這頭僅憑氣勢便被壓制到臣服的造物，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始測試這個新造物的強度。
他取出了自己蘊養著奇蟲的靈界蟲球。
這件來自牧蟲學派的巫師道具，被伊凡用來不遺餘力地培育供養噬金蟲群。
尤其是大部分噬金蟲，都被煉製成了虛實噬金蠱後，所需要的環境和資源都是海量的。
伊凡釋放出了一隻軀體大半呈現燦金色的虛實噬金蠱蟲，並開始記錄自己的實驗日誌。
這隻虛實噬金蠱蟲，算是伊凡挑出來的噬金蟲當中的戰力平均水平。
伊凡心神一動，操控它向著白蓮戰爭螳螂發起攻擊。
他需要為白蓮戰爭螳螂做一次戰力測試，看看這個擁有四環位格的初生怪物，究竟掌握著何等程度的實力。
「去。」
噬金蟲得到命令，化作一道金色殘影，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射向白蓮戰爭螳螂。
肉眼可見的是，虛實噬金蟲顯然對眼前的這頭怪物感受到了壓力，剛進入戰鬥就開始振翅穿梭虛實。
面對這兇猛的撲擊，尚處幼體的白蓮戰爭螳螂也動了起來，一道白影快到肉眼難以捕捉無序的刀光亮起，白蓮戰爭螳螂揮出的鐮刀，竟然在下一瞬就出現在了那隻噬金蟲的身後。
甚至，伊凡能夠清楚地看到，【混亂】法則冥冥之中籠罩在白蓮戰爭螳螂的身側，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破壞掉了虛實噬金蟲的虛實特性，將其拖入了混亂無序的戰鬥中。
這隻噬金蟲很快就被混亂法則所影響，血肉畸形生長，變得面目全非起來，【混亂】法則在白蓮神國中的異化表現麼？
伊凡的興致被提了起來，伊凡意念微動，大片的噬金蟲被他從靈界蟲球中釋放了出來，用以測試這頭白蓮戰爭螳螂的實戰能力。
噬金蟲個體與噬金蟲群，完全是兩個層級的概念。
強如白蓮戰爭螳螂，在面對規模龐大的噬金蟲群時，也顯露出了一絲慌亂。
【混亂】的法則雖然讓它的刀刃充滿了詭的變化，同時還能夠用混亂影響他人的狀態，使其渾身器官發生錯位、畸形。
但在絕對的數量壓制面前，它個體的強大，依舊如同汪洋中的一葉扁舟，搖搖欲墜。
伊凡用精神力快速記錄著白蓮戰爭螳螂在噬金蟲群面前的戰力表現。
以幼年體的戰力，能夠在噬金蟲群的圍攻中支撐如此之久，也足以自傲了。
最為關鍵的是，這頭白蓮戰爭螳螂，還能夠繼續成長下去。
伊凡揮手散去了蟲群。
結論已經很明顯。
伊凡分別在這頭白蓮戰爭螳螂身上測試出了兩種來自於【混亂】法則的能力。
伊凡分別將其命名為「無序進攻」和「器官畸變」。
普升四環之後，伊凡能夠明顯的感受到，不同的世界法則能夠開發出不同的規則級能力。
在當前位面，來自世界法則的能力有著極高的優先級。
臂如伊凡自己的【殺戮】法則，便給伊凡帶來了一種極為恐怖的法則能力。
只要被伊凡傷害過後，造成的破壞和傷勢將會被【殺戮】法則所籠罩，根本無法復原。
這種破壞是概念級的，相當於直接被寫進了巫師位面的底層代碼里。
伊凡將這種能力命名為「無終恨意」。
白蓮戰爭螳螂的兩種法則能力，顯然也與之類似，只不過沒有伊凡的「無終恨意」那麼強。
【殺】法則的盡頭絕對不止於此，伊凡能夠感覺到隨著自己的開發，或許可以研究出更多的法則級能力。
伊凡收回了靈界蟲球，他的目光落在傷痕累累的白蓮戰爭螳螂身上。
他的意志跨越虛空，遠在戰爭神國的暴君蛛皇分魂立時開始行動。
堆積如山的祈並者與惡魔的屍骸，通過連接兩個神國的空間通道，被瞬間傳送了過來。
這些資源原本用於供養那個巨大的血肉子宮。
現在則完全變成了這頭新生白蓮戰爭螳螂的養料。
嘶！
那頭剛剛經歷過惡戰的白蓮戰爭螳螂化作一道殘影，徑直撲入了血肉山丘中，開始貪婪地吞噬。
有戰爭神國源源不斷的血肉供應，這頭白蓮戰爭螳螂的成長速度將遠超想像。
做完這一切，伊凡將精神沉入意識深處，開始查看一些其他東西。
他的意識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自己的【百蓮眾生相】之上。
潔白無瑕的蓮台上，一股磅礴的生命氣息牽引著他的心神。
隨著白蓮之神的信徒數量日益增多，【白蓮眾生相】所積蓄的信仰之力，已然抵達了一個全新的臨界點。
伊凡能夠清晰地感知到，距離長出下一片蓮葉、解鎖全新能力的臨界值，只差最後一步之遙。
每一片蓮葉都代表著一種全新的能力。
或許白蓮信仰的傳播，可以再添上一把火。
舊大陸，帝國首都，翡冷翠。
古典優雅的建築群間，蒸汽管道如鋼鐵巨蟒般盤踞，不時噴吐出灰白的煙霧，給蔚藍的天空濛上了一層工業的塵埃。
運河之上，傳統的貢多拉小船已被蒸汽驅動的鐵殼船所取代，發出沉悶的轟鳴聲，攪動著渾濁的河水。
作為舊神教會千百年來的聖城與心臟，這座城市依然和過去千百年一樣，沒有什麼變化。
今日又是彌撒日。
城中的氣氛壓抑而緊張，街上隨處可見行色匆匆、面帶憂色的市民，以及一隊隊巡邏的蒸汽教會武裝神職者。
在這樣的環境裡，彌撒日的肅穆氛圍籠罩全城，映照在每個凡人臉上的，是近乎麻木的虔誠，他們身著粗布麻衣，將血汗換來的銅板，恭敬地遞給那些身披綢緞的神職人員。
只為換取贖罪券某種能讓靈魂獲得片刻慰藉的劣質紙張一個凡人信徒將那張「贖罪券」舉起。
一想到自己的奉獻能幫助神職者大人們為神明贏得更多戰爭。
他乾瘦枯黃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扭曲的、近似欣慰的笑容。
海風夾雜著濃重的火藥味，嗆得他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他慌忙將贖罪券揣入懷中，這才轉身望向港口。
在翡冷翠的軍用港口，一支龐大的艦隊正準備啟航。
旗幟上鮮明地印著戰斧與聖火的徽記一一那是戰爭之神的標誌。
碼頭上的工人和衛兵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只當是又一支前往前線支援的常規部隊。
戰爭之神算得上是老牌舊神教會了，在過去數百年裡信徒眾多，只是這些年被蒸汽教會搶了風頭。
這位凡人信徒也不例外，他吸了吸鼻子，沒有再多關注這支戰爭之神的艦隊。
但是沒有人知道。
這支艦隊看似普通，實則已武裝到了每一個角落。
每艘艦船都裝備了口徑駭人的火炮，厚重的鐵甲上布滿反巫師裝甲，足以抵禦三環以下巫師法術的輪番轟擊。
更沒有人知道，在這支艦隊旗艦最深處的船艙里，正坐著一個巫師位面的頂尖強者。
戰爭教皇厄斯，選擇了發起一場隱秘的親征！
他的目標，只有戰爭教會的高層才能略微得知一二一座海上的不起眼城市。
惡魔之城亞托克斯！
在主艦的船艙深處，戰爭教皇厄斯枯稿的面容上，透著一股難以壓抑的煩悶。
「那個該死的暴君蛛皇，它的胃口真是越來越大了。」
「若非它確實能為我們剪除那些四環級別的暴君大魔，我真想親手將它徹底抹除！」
一名戰爭教會的神職人員恭敬地垂首侍立，「尊敬的教皇閣下。」
「由於我們不停給那頭惡魔送去食糧，神國中的祈並者數量已經越來越少了，若不及時輸送新的血液，恐怕會引起那些愚民的警覺——」
「我的意思是，再多設置一飛升儀式——
飛升儀式，這在舊神教會當中也算得上是某種新鮮的名詞。
不過和眼下這個局面結合起來，總會讓人聯想到某些不妙的意味。
戰爭教皇厄斯的語調低沉。
「前段時間的飛升儀式執行的如何？」
「教皇陛下，昨夜的『飛升儀式」非常成功，三千七百名虔誠的信徒都已回歸了神的國度。只是.」
下屬的聲音有些遲疑，「凡人的靈魂轉化效率太低了，一百個裡面，能有一個成為合格的祈並者戰土，都已經是神恩浩蕩。如此消耗，我們的信徒儲備—」
從兩人的對話中，不難判斷出一個可怕的真相。
所謂的飛升儀式，其實是戰爭教會寧可犧牲百倍數量的虔誠信徒，也要強行往戰爭神國裡面塞人！
這也是為什麼，戰爭神國世界裡的戰斧部落，不停的給伊凡送去祈並者、交換利益，還能保持著大量的人口，沒有發生崩潰或者暴亂。
用的，是神國外這些凡人的性命！
船艙內搖曳的燈火，讓戰爭教皇厄斯的臉龐在光影中變幻不定，唯有他沉悶的聲音在此刻異常清晰。
「繼續加大投入，哪怕是將所有信徒都消耗在飛升儀式里，也在所不惜。」
戰爭神國的祈並者早在黃金樹大遠征中就已消耗甚巨。
如今，戰爭教會為滿足暴君蛛皇的需求，只能採用這種特殊的方式，向神國輸送「新鮮血液」
但是只要能夠穩住神明的國度，一切犧牲都是值得的！
隨著「增加飛升儀式」的命令傳遞下去。
在艦隊其他船隻的船艙里、在一個個戰爭之神的教堂里--早已站滿了凡人與戰爭之神的信徒他們無一例外地穿著白色麻布舊衣，衣物上用牲畜的鮮血描繪著詭異的符文。
無論是凡人還是信徒，在戰爭教會神職人員的長期教化下，他們早已變成了沒有自我意志的祭品。
此刻，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同一種表情一一那是「重鑄戰爭之神榮光，我輩義不容辭」
的聖潔。
「天國，我也能升入天國了。」
一個凡人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是的，你們很快就會成為光榮的祈並者戰士，為戰爭之神征戰沙場的光榮戰士！」
戰爭教會的神職人員仍在用溫和的言語，麻痹著這些祭品的思想。
「你們，將承載戰爭之神的榮耀！」
隨著聖水的灑下，莊嚴而肅穆的彌撒正式拉開了惟幕·
這些凡人與信徒的臉上，仿佛塗了一層蠟，表情統一而虔誠，當獻祭儀式啟動，緩緩亮起了白光，如同真的打開了天國的階梯！
圍觀的信徒們也發出驚呼，紛紛幻想自己就是那個即將進入天國的幸運兒。
只有在儀式結束後，負責清理場地的低階神職者才會知道。
那些升入天國的信徒，只會在原地留下一層淡淡的、如同油脂般的粘稠痕跡，以及無數張在極致痛苦中扭曲、又在瞬間凝固成聖潔表情的人皮殘影。
有人有些不忍，卻只能聽到神職者們發出了冰冷的命令聲。
「扔進海里。」
這句話也宣告了這些燃燒殆盡的薪柴的最終歸宿。
他們至死都未曾明白，所謂的天國，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教皇閣下，獻祭儀式已經完成。」
面對下屬的匯報，戰爭教皇厄斯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教皇閣下，恕我冒味，我們為何要突然前往惡魔之城亞托克斯？征服這麼一個偏僻的島嶼城市，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面對神職人員的疑問，戰爭教皇厄斯似乎回憶起了什麼，眼中流露出一抹怒火。
「戰爭主教歐米伽在黃金樹大遠征中的背叛，直接導致了我們那場遠征的慘敗。」
「歐米伽雖然因目睹神被亞空間邪神腐化，信仰產生了動搖，修為也因此從四環跌落。」
「但我了解那個傢伙，他絕不可能背叛。那個在黃金樹大遠征中出現的『戰爭主教」，必然是冒牌貨。」
「那個奪走黃金之面的人，絕不可能是戰爭主教歐米伽！」
戰爭教皇厄斯的語氣充滿了確信。
「有人在背後策劃了這一切，利用戰爭主教歐米伽的身份混入了神國。」
那名神職者露出瞭然的神情。
「所以我們才要前往惡魔之城亞托克斯，那裡是戰爭主教歐米伽最後戰死的地方。」
那個神職人員只是更加恭敬地低下了頭，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提醒道，「您認為會是那個惡魔之城的新領主，伊凡·亞托克斯所為嗎？」
「我聽聞，伊凡·亞托克斯是一名三環巔峰的死靈巫師，實力非同小可——」」
戰爭教皇厄斯發出一聲冷哼。
「伊凡·亞托克斯？」
「單憑一個三環級別的普通巫師，不可能策劃出如此驚天動地的大事，他背後必然有其他人在操縱著這一切。」
那名神職者若有所思，最後還是不解地問道：
「我們集結如此精銳的力量，難道只是為了查明戰爭主教歐米伽的死因？」
「當然不是。」
戰爭教皇厄斯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我們在翡冷翠的信徒根基正在動搖，能用的信徒越來越少，而且近期向戰爭神國輸送的祭品，已經讓凡人與神職者的數量都出現了缺口。」
「凡人的靈魂質地太差，一百個凡人里能轉化出一個合格的祈並者戰士，都已經是極高的效率「這樣的消耗，已經讓教會掌控的人口基數難以為繼，無法再滿足戰爭神國內部的需求了。」
「恰好，蒸汽教會也在向我們和其他舊神教會施壓，催促我們投入兵力，參與到正面戰場中去。」
「我們就順勢而為，動用這支艦隊，去將惡魔之城徹底拿下。」
「惡魔之城那上百萬的人口，作為祭品獻祭，足以支撐戰爭神國相當長一段時間的消耗。」
那個神職者聽完，喉頭滾動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探尋道：
「教皇閣下。」
「我們計劃在惡魔之城獻祭多少人？」
戰爭教皇厄斯用一種談論天氣的平淡口吻說道：
「全部。」
那名神職者身形一僵，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獻祭—百萬人這個數字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話音未落，戰爭教皇厄斯已然起身，他腳下的金屬階梯發出沉悶的聲響，一步步引領他走向甲板。
他將雙手負在身後，目光所及的方向，正是這支鋼鐵艦隊航行的終點。
他的腦海中僅僅只是閃過了略微一絲情報中那個三環死靈巫師的身影，便將其拋之腦後。
對手究竟是誰·真是難以捉摸啊·
亞空間神國之中，那座由無盡血肉與筋膜構築的巨大「子宮」正在進行著最後的搏動，它表面的血管如龍般扭曲責張，每一次收縮與舒張，都牽動著整個神國的大地，仿佛一顆活生生的心臟。
伊凡微微低頭，平靜的目光帶著審視和一絲期待。
耗費了他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伊凡很期待會誕生出怎樣的詭異造物。
忽然，那巨大的血肉子宮猛地一顫。
哎嘎、哎嘎·.酸澀的血肉撕裂聲在不斷晃動的血肉子宮中傳出。
此時的血肉子宮，像一個瀕死的惡魔一樣，不斷的痙攣收縮，並且逐漸干。
這個過程充滿著聖潔和陰穢並重的意味，仿佛真的有一個聲嘶力竭的母親，正在誕下那難產的胎兒。
一根如同刀鋒般的翅鞘，刺破了血肉子宮的乾涸內壁，粘稠腥臭的血色羊水頓時噴涌而出。
接著是第二根一隻怪物艱難地撕破子宮，它的動作從生澀變得熟練，只用了短短几秒鐘，就從猩紅的血肉之中將自己的身體拉扯了出來。
那是一隻白玉般的螳螂，身形修長而優雅，關節處生長著層層疊疊的蓮瓣狀甲殼，兩柄鐮刀宛如玉石，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它同時兼具了白蓮惡魔和那頭暴君螳螂母皇的特徵，一對充滿了暴戾與毀滅欲望的猩紅複眼，顯得和聖潔的白蓮身軀有些格格不入。
就在它誕生的瞬間，伊凡感覺到整個世界的基礎規則都為之震動了一下。
他閉上眼，下一刻再睜開時，視野已然不同。
在他的感知中，代表著【殺戮】權柄的那棵光禿禿的世界樹主幹巍然屹立，而在主幹旁邊，這隻白玉螳螂的身上，正纏繞著一根清晰無比、卻又顯得格外獨立的全新世界法則。
混亂。
【混亂】法則居然跟著這頭四環暴君螳螂母皇屍體中長出來的怪物，在自己的白蓮神國當中紮根了。
與此同時，遠在戰爭神國位面的暴君蛛魔分魂察覺到了些許異常。
戰爭神國世界當中，暴君蛛皇伊凡，瞬間就抬起了頭，猩紅的方千複眼望向天空。
伊凡立刻「看」到，戰爭神國那棵本就枯敗的世界樹上，代表著【混亂】的那根細小枝，已然被硬生生折斷，失去了蹤跡。
所以戰爭神國世界內，代表著【混亂】的世界法則，直接消失了？
這意味著戰爭神國內的【混亂】法則直接被伊凡以血肉子宮重新孕育白蓮惡魔的方式給完整掠奪了過來。
蛛魔分魂伊凡默默感受了一番，察覺到戰爭神國世界的等級也隨之下降了一些，就連黃金樹和戰爭之神的氣息都虛弱了不少。
伊凡古怪的意識到，自己似乎無意之中再次給這個瀕臨絕境的舊神，來了一次致命一擊。
細細感受著白玉螳螂身邊圍繞著的完整【混亂】法則，身處白蓮神國的伊凡本體都不由得有些動容。
從這一點上來說，這個新生的怪物，剛剛出世便擁有了四環的位格！
雖然它的體內空空如也，並沒有與之匹配的實力，但它的起點，已然超越了無數苦修千年的生靈。
它還需要吞噬血肉來不斷的成長，才能夠真的擁有四環級別的實力。
下一刻，伊凡的無形龐大意志瞬間就籠罩在了這隻螳螂的身上。
「賜予汝名——白蓮戰爭螳螂。
畢竟是從戰爭神國掠奪而來的惡魔眷屬，伊凡注視著它，為它賜下了屬於自己的名字。
然而下一刻。
「嘶一一！！！」
白蓮戰爭螳螂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它猩紅的複眼死死鎖定著伊凡，其中滿是與生俱來的暴戾與殺意，兩柄鐮刀高高揚起，下一秒似乎就要將眼前這個創造了它的存在撕成碎片。
它不接受這個名字！
這意味著，這隻白蓮戰爭螳螂，也壓根不願意接受伊凡的掌控！
來自亞空間惡魔的部分血脈，給了它極為暴戾的特性。
然而，伊凡只是靜靜地看著它，一動不動。
無形的意志，如同億萬噸海水般轟然壓下。
這意志如同慈父的愛撫、如同暴君的威嚴、如同神靈的碾壓但就是這樣一道目光，近在哭尺的白蓮戰爭螳螂卻是身軀劇震，整個身體仿佛遭受了無形的重擊，開始不住地顫抖。
這頭怪物的心智體，在伊凡面前就如同脆弱的泡沫一般，隨手都可以碾破。
白蓮戰爭螳螂的猩紅複眼中流露出一絲源於生命本能的恐懼。
它雖然暴戾，卻不愚蠢。
它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個將它孕育出來的存在，本質是何等恐怖。
「鳴—
喵的哀鳴聲從白蓮戰爭螳螂那掙獰的口器中發出。
隨後，它便朝著伊凡的方向緩緩匍匐下去，將整個口器都深深地埋入了灰白的大地之中。
伊凡望著這頭僅憑氣勢便被壓制到臣服的造物，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始測試這個新造物的強度。
他取出了自己蘊養著奇蟲的靈界蟲球。
這件來自牧蟲學派的巫師道具，被伊凡用來不遺餘力地培育供養噬金蟲群。
尤其是大部分噬金蟲，都被煉製成了虛實噬金蠱後，所需要的環境和資源都是海量的。
伊凡釋放出了一隻軀體大半呈現燦金色的虛實噬金蠱蟲，並開始記錄自己的實驗日誌。
這隻虛實噬金蠱蟲，算是伊凡挑出來的噬金蟲當中的戰力平均水平。
伊凡心神一動，操控它向著白蓮戰爭螳螂發起攻擊。
他需要為白蓮戰爭螳螂做一次戰力測試，看看這個擁有四環位格的初生怪物，究竟掌握著何等程度的實力。
「去。」
噬金蟲得到命令，化作一道金色殘影，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射向白蓮戰爭螳螂。
肉眼可見的是，虛實噬金蟲顯然對眼前的這頭怪物感受到了壓力，剛進入戰鬥就開始振翅穿梭虛實。
面對這兇猛的撲擊，尚處幼體的白蓮戰爭螳螂也動了起來，一道白影快到肉眼難以捕捉無序的刀光亮起，白蓮戰爭螳螂揮出的鐮刀，竟然在下一瞬就出現在了那隻噬金蟲的身後。
甚至，伊凡能夠清楚地看到，【混亂】法則冥冥之中籠罩在白蓮戰爭螳螂的身側，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破壞掉了虛實噬金蟲的虛實特性，將其拖入了混亂無序的戰鬥中。
這隻噬金蟲很快就被混亂法則所影響，血肉畸形生長，變得面目全非起來，【混亂】法則在白蓮神國中的異化表現麼？
伊凡的興致被提了起來，伊凡意念微動，大片的噬金蟲被他從靈界蟲球中釋放了出來，用以測試這頭白蓮戰爭螳螂的實戰能力。
噬金蟲個體與噬金蟲群，完全是兩個層級的概念。
強如白蓮戰爭螳螂，在面對規模龐大的噬金蟲群時，也顯露出了一絲慌亂。
【混亂】的法則雖然讓它的刀刃充滿了詭的變化，同時還能夠用混亂影響他人的狀態，使其渾身器官發生錯位、畸形。
但在絕對的數量壓制面前，它個體的強大，依舊如同汪洋中的一葉扁舟，搖搖欲墜。
伊凡用精神力快速記錄著白蓮戰爭螳螂在噬金蟲群面前的戰力表現。
以幼年體的戰力，能夠在噬金蟲群的圍攻中支撐如此之久，也足以自傲了。
最為關鍵的是，這頭白蓮戰爭螳螂，還能夠繼續成長下去。
伊凡揮手散去了蟲群。
結論已經很明顯。
伊凡分別在這頭白蓮戰爭螳螂身上測試出了兩種來自於【混亂】法則的能力。
伊凡分別將其命名為「無序進攻」和「器官畸變」。
普升四環之後，伊凡能夠明顯的感受到，不同的世界法則能夠開發出不同的規則級能力。
在當前位面，來自世界法則的能力有著極高的優先級。
臂如伊凡自己的【殺戮】法則，便給伊凡帶來了一種極為恐怖的法則能力。
只要被伊凡傷害過後，造成的破壞和傷勢將會被【殺戮】法則所籠罩，根本無法復原。
這種破壞是概念級的，相當於直接被寫進了巫師位面的底層代碼里。
伊凡將這種能力命名為「無終恨意」。
白蓮戰爭螳螂的兩種法則能力，顯然也與之類似，只不過沒有伊凡的「無終恨意」那麼強。
【殺】法則的盡頭絕對不止於此，伊凡能夠感覺到隨著自己的開發，或許可以研究出更多的法則級能力。
伊凡收回了靈界蟲球，他的目光落在傷痕累累的白蓮戰爭螳螂身上。
他的意志跨越虛空，遠在戰爭神國的暴君蛛皇分魂立時開始行動。
堆積如山的祈並者與惡魔的屍骸，通過連接兩個神國的空間通道，被瞬間傳送了過來。
這些資源原本用於供養那個巨大的血肉子宮。
現在則完全變成了這頭新生白蓮戰爭螳螂的養料。
嘶！
那頭剛剛經歷過惡戰的白蓮戰爭螳螂化作一道殘影，徑直撲入了血肉山丘中，開始貪婪地吞噬。
有戰爭神國源源不斷的血肉供應，這頭白蓮戰爭螳螂的成長速度將遠超想像。
做完這一切，伊凡將精神沉入意識深處，開始查看一些其他東西。
他的意識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自己的【百蓮眾生相】之上。
潔白無瑕的蓮台上，一股磅礴的生命氣息牽引著他的心神。
隨著白蓮之神的信徒數量日益增多，【白蓮眾生相】所積蓄的信仰之力，已然抵達了一個全新的臨界點。
伊凡能夠清晰地感知到，距離長出下一片蓮葉、解鎖全新能力的臨界值，只差最後一步之遙。
每一片蓮葉都代表著一種全新的能力。
或許白蓮信仰的傳播，可以再添上一把火。
舊大陸，帝國首都，翡冷翠。
古典優雅的建築群間，蒸汽管道如鋼鐵巨蟒般盤踞，不時噴吐出灰白的煙霧，給蔚藍的天空濛上了一層工業的塵埃。
運河之上，傳統的貢多拉小船已被蒸汽驅動的鐵殼船所取代，發出沉悶的轟鳴聲，攪動著渾濁的河水。
作為舊神教會千百年來的聖城與心臟，這座城市依然和過去千百年一樣，沒有什麼變化。
今日又是彌撒日。
城中的氣氛壓抑而緊張，街上隨處可見行色匆匆、面帶憂色的市民，以及一隊隊巡邏的蒸汽教會武裝神職者。
在這樣的環境裡，彌撒日的肅穆氛圍籠罩全城，映照在每個凡人臉上的，是近乎麻木的虔誠，他們身著粗布麻衣，將血汗換來的銅板，恭敬地遞給那些身披綢緞的神職人員。
只為換取贖罪券某種能讓靈魂獲得片刻慰藉的劣質紙張一個凡人信徒將那張「贖罪券」舉起。
一想到自己的奉獻能幫助神職者大人們為神明贏得更多戰爭。
他乾瘦枯黃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扭曲的、近似欣慰的笑容。
海風夾雜著濃重的火藥味，嗆得他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他慌忙將贖罪券揣入懷中，這才轉身望向港口。
在翡冷翠的軍用港口，一支龐大的艦隊正準備啟航。
旗幟上鮮明地印著戰斧與聖火的徽記一一那是戰爭之神的標誌。
碼頭上的工人和衛兵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只當是又一支前往前線支援的常規部隊。
戰爭之神算得上是老牌舊神教會了，在過去數百年裡信徒眾多，只是這些年被蒸汽教會搶了風頭。
這位凡人信徒也不例外，他吸了吸鼻子，沒有再多關注這支戰爭之神的艦隊。
但是沒有人知道。
這支艦隊看似普通，實則已武裝到了每一個角落。
每艘艦船都裝備了口徑駭人的火炮，厚重的鐵甲上布滿反巫師裝甲，足以抵禦三環以下巫師法術的輪番轟擊。
更沒有人知道，在這支艦隊旗艦最深處的船艙里，正坐著一個巫師位面的頂尖強者。
戰爭教皇厄斯，選擇了發起一場隱秘的親征！
他的目標，只有戰爭教會的高層才能略微得知一二一座海上的不起眼城市。
惡魔之城亞托克斯！
在主艦的船艙深處，戰爭教皇厄斯枯稿的面容上，透著一股難以壓抑的煩悶。
「那個該死的暴君蛛皇，它的胃口真是越來越大了。」
「若非它確實能為我們剪除那些四環級別的暴君大魔，我真想親手將它徹底抹除！」
一名戰爭教會的神職人員恭敬地垂首侍立，「尊敬的教皇閣下。」
「由於我們不停給那頭惡魔送去食糧，神國中的祈並者數量已經越來越少了，若不及時輸送新的血液，恐怕會引起那些愚民的警覺——」
「我的意思是，再多設置一飛升儀式——
飛升儀式，這在舊神教會當中也算得上是某種新鮮的名詞。
不過和眼下這個局面結合起來，總會讓人聯想到某些不妙的意味。
戰爭教皇厄斯的語調低沉。
「前段時間的飛升儀式執行的如何？」
「教皇陛下，昨夜的『飛升儀式」非常成功，三千七百名虔誠的信徒都已回歸了神的國度。只是.」
下屬的聲音有些遲疑，「凡人的靈魂轉化效率太低了，一百個裡面，能有一個成為合格的祈並者戰土，都已經是神恩浩蕩。如此消耗，我們的信徒儲備—」
從兩人的對話中，不難判斷出一個可怕的真相。
所謂的飛升儀式，其實是戰爭教會寧可犧牲百倍數量的虔誠信徒，也要強行往戰爭神國裡面塞人！
這也是為什麼，戰爭神國世界裡的戰斧部落，不停的給伊凡送去祈並者、交換利益，還能保持著大量的人口，沒有發生崩潰或者暴亂。
用的，是神國外這些凡人的性命！
船艙內搖曳的燈火，讓戰爭教皇厄斯的臉龐在光影中變幻不定，唯有他沉悶的聲音在此刻異常清晰。
「繼續加大投入，哪怕是將所有信徒都消耗在飛升儀式里，也在所不惜。」
戰爭神國的祈並者早在黃金樹大遠征中就已消耗甚巨。
如今，戰爭教會為滿足暴君蛛皇的需求，只能採用這種特殊的方式，向神國輸送「新鮮血液」
但是只要能夠穩住神明的國度，一切犧牲都是值得的！
隨著「增加飛升儀式」的命令傳遞下去。
在艦隊其他船隻的船艙里、在一個個戰爭之神的教堂里--早已站滿了凡人與戰爭之神的信徒他們無一例外地穿著白色麻布舊衣，衣物上用牲畜的鮮血描繪著詭異的符文。
無論是凡人還是信徒，在戰爭教會神職人員的長期教化下，他們早已變成了沒有自我意志的祭品。
此刻，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同一種表情一一那是「重鑄戰爭之神榮光，我輩義不容辭」
的聖潔。
「天國，我也能升入天國了。」
一個凡人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是的，你們很快就會成為光榮的祈並者戰士，為戰爭之神征戰沙場的光榮戰士！」
戰爭教會的神職人員仍在用溫和的言語，麻痹著這些祭品的思想。
「你們，將承載戰爭之神的榮耀！」
隨著聖水的灑下，莊嚴而肅穆的彌撒正式拉開了惟幕·
這些凡人與信徒的臉上，仿佛塗了一層蠟，表情統一而虔誠，當獻祭儀式啟動，緩緩亮起了白光，如同真的打開了天國的階梯！
圍觀的信徒們也發出驚呼，紛紛幻想自己就是那個即將進入天國的幸運兒。
只有在儀式結束後，負責清理場地的低階神職者才會知道。
那些升入天國的信徒，只會在原地留下一層淡淡的、如同油脂般的粘稠痕跡，以及無數張在極致痛苦中扭曲、又在瞬間凝固成聖潔表情的人皮殘影。
有人有些不忍，卻只能聽到神職者們發出了冰冷的命令聲。
「扔進海里。」
這句話也宣告了這些燃燒殆盡的薪柴的最終歸宿。
他們至死都未曾明白，所謂的天國，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教皇閣下，獻祭儀式已經完成。」
面對下屬的匯報，戰爭教皇厄斯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教皇閣下，恕我冒味，我們為何要突然前往惡魔之城亞托克斯？征服這麼一個偏僻的島嶼城市，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面對神職人員的疑問，戰爭教皇厄斯似乎回憶起了什麼，眼中流露出一抹怒火。
「戰爭主教歐米伽在黃金樹大遠征中的背叛，直接導致了我們那場遠征的慘敗。」
「歐米伽雖然因目睹神被亞空間邪神腐化，信仰產生了動搖，修為也因此從四環跌落。」
「但我了解那個傢伙，他絕不可能背叛。那個在黃金樹大遠征中出現的『戰爭主教」，必然是冒牌貨。」
「那個奪走黃金之面的人，絕不可能是戰爭主教歐米伽！」
戰爭教皇厄斯的語氣充滿了確信。
「有人在背後策劃了這一切，利用戰爭主教歐米伽的身份混入了神國。」
那名神職者露出瞭然的神情。
「所以我們才要前往惡魔之城亞托克斯，那裡是戰爭主教歐米伽最後戰死的地方。」
那個神職人員只是更加恭敬地低下了頭，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提醒道，「您認為會是那個惡魔之城的新領主，伊凡·亞托克斯所為嗎？」
「我聽聞，伊凡·亞托克斯是一名三環巔峰的死靈巫師，實力非同小可——」」
戰爭教皇厄斯發出一聲冷哼。
「伊凡·亞托克斯？」
「單憑一個三環級別的普通巫師，不可能策劃出如此驚天動地的大事，他背後必然有其他人在操縱著這一切。」
那名神職者若有所思，最後還是不解地問道：
「我們集結如此精銳的力量，難道只是為了查明戰爭主教歐米伽的死因？」
「當然不是。」
戰爭教皇厄斯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我們在翡冷翠的信徒根基正在動搖，能用的信徒越來越少，而且近期向戰爭神國輸送的祭品，已經讓凡人與神職者的數量都出現了缺口。」
「凡人的靈魂質地太差，一百個凡人里能轉化出一個合格的祈並者戰士，都已經是極高的效率「這樣的消耗，已經讓教會掌控的人口基數難以為繼，無法再滿足戰爭神國內部的需求了。」
「恰好，蒸汽教會也在向我們和其他舊神教會施壓，催促我們投入兵力，參與到正面戰場中去。」
「我們就順勢而為，動用這支艦隊，去將惡魔之城徹底拿下。」
「惡魔之城那上百萬的人口，作為祭品獻祭，足以支撐戰爭神國相當長一段時間的消耗。」
那個神職者聽完，喉頭滾動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探尋道：
「教皇閣下。」
「我們計劃在惡魔之城獻祭多少人？」
戰爭教皇厄斯用一種談論天氣的平淡口吻說道：
「全部。」
那名神職者身形一僵，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獻祭—百萬人這個數字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話音未落，戰爭教皇厄斯已然起身，他腳下的金屬階梯發出沉悶的聲響，一步步引領他走向甲板。
他將雙手負在身後，目光所及的方向，正是這支鋼鐵艦隊航行的終點。
他的腦海中僅僅只是閃過了略微一絲情報中那個三環死靈巫師的身影，便將其拋之腦後。
對手究竟是誰·真是難以捉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