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巫師》主編 爭吵與衝突 惡魔之城見聞
第257章 《巫師》主編 爭吵與衝突 惡魔之城見聞
艾西妲壓根不知道白蓮之神是個什麼東西，便只能老老實實地苦著臉，暫時退到了一邊。
她這才注意到，這座內河渡口似乎是剛剛修建的，處處透著嶄新的氣息。
灰色的建築石牆上，這些碼頭的管理者用某種顏料，刷著不少頗具煽動性的話語，鮮艷通紅，吸引著每一個路過者的目光。
「信白蓮、得解脫！渡苦海、殺邪魔！」
「墾荒地、蓋屋舍，埋頭苦幹一百天，惡魔公民笑開顏！」
「為建設惡魔之城奮鬥終身！」
「白蓮來了有飽飯，白蓮來了不納糧———·
「巫師舊社會把人變成鬼、白蓮之神把鬼變成人！」
這些話語頗為誇張。
艾西妲甚至能看到在渡口碼頭的核心處，一座高聳的木塔頂端，安裝了小型的法術擴音裝置。
那經過法術放大的聲音略帶失真，反覆播放著那些簡單直白的傳教標語。
艾西姐只是駐足片刻，便已將這白蓮之神的教義聽了個大概。
這些教義，竟然主張凡人和巫師在人格上完全平等，只以掌握力量的高低和對集體的貢獻來決定軍銜職級和社會地位。
甚至—-這些傳教的話語中提及，凡人在白蓮之神的魔下，同樣可以掌握超凡的力量！
艾西妲對此有些目瞪口呆。
哪怕是在視族人為手足兄弟的納瓦霍部族，祭司們也從未說過「凡人與祭司平等」這樣的話。
白蓮之神似乎與··伊凡先生有關？
她又想到了那個工作人員提起「伊凡先生」時，眼中那份不加掩飾的崇敬，
心中的異和思念愈發濃郁了一分。
伊凡先生.他果然讓人出人意料呢。
她隨便在這個內河渡口閒逛，驚訝地發現。
一艘又一艘鼓盪起風帆的商船，空蕩蕩的船艙竟然沒有裝載絲毫貨物，就這樣徑直向著北方迷濛的霧氣中駛去。
艾西妲按捺不住好奇，向身邊一位碼頭管理者詢問。
那人抬起頭，肩膀上的染血白色布帶代表他是一名白蓮軍戰土，被派來此處充當基層管理者。
「這些船是去北邊拉人的。」
這名白蓮軍戰土指著一艘剛解開纜繩的空船說道。
「這些商船大多受僱於各個商會，原本是做貨運貿易的。」
「但是惡魔之城的市政廳開出了他們無法拒絕的價格，讓他們一遍遍地沿河北上，沿河把那些活不下去的流民接到我們黑水港來。」
「這些流民，到了這裡就能分到等待開墾的土地和工具，只要肯勞動，就能安家。」
「如果願意信奉白蓮之神，通過勞動和貢獻積累積分，最終還能獲得『惡魔公民」的戶籍身份，成為惡魔之城真正的一員他頓了頓，語氣里充滿了自豪。
「市政廳給這些商會開出的價碼是，每個健康的流民一百銅板。」
「對那些商人來說，這是無本萬利的生意。」
「他們只需要空著船艙出發，沿途按照我們給的白蓮傳教手冊和宣傳單大肆宣揚，自然有走投無路的可憐人願意上船。」
恰在此時，遠處一艘滿載的商船拉響了悠長的汽笛，緩緩駛來。
那位白蓮軍戰士示意艾西妲看。
「船來了，您自己看吧。」他感嘆道。
「幸好市政廳的大人們定下了標準，要求每一個下船的流民都必須是健康的2
「否則，以那群商人逐利的本性，恐怕船艙里的景象，要跟跨大陸貿易里的黑奴一樣慘不忍睹了」
艾西妲凝神望去，那艘商船緩緩靠岸，沉重的船身在水中劃開渾濁的波紋。
跳板搭上碼頭，一排排流民魚貫而出。
他們大多面黃肌瘦，衣衫樓，眼神裡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與對未知的范然。
但正如工作人員所說，他們的腳步雖虛浮，精神卻未垮掉，至少都是健康的狀態。
在黑水港管理者的指揮下，這股人流雖顯混亂，卻亂中有序。
他們在一個個登記點前排隊，報上姓名、來歷、會哪些手藝。
然後被引導著，化為一抹抹微小的潮水，匯入這片土地上正在萌芽的新秩序之中。
艾西姐看著那些人領到熱氣騰騰的麥粥和乾淨的衣物時露出的、近乎不敢置信的表情，聽著面黃肌瘦的孩子們發出的久違的笑聲，一聲輕柔的喃喃不自覺地從唇邊滑落。
「真好啊」
她就知道，伊凡先生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好人！
很快，艾西妲又從那位熱情的白蓮軍戰士口中得知了一個新消息。
巫師們只需展示法術力量證明身份，登記姓名、等級和勢力歸屬，便可直接搭乘前往惡魔之城的專用渡輪。
這對於艾西妲來說，無疑是一個好消息。
艾西妲坐在渡輪的舷窗邊，船身輕微地震動著，將河水攪起白色的泡沫。
她愜證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那些在管理者指揮下修築房屋的流民身影，漸漸變成一個個模糊的黑點。
他們正在親手建造自己的容身之所，臉上洋溢著一種踏實的、名為希望的光彩。
突然，一個經過精心修飾的渾厚男聲在她身旁響起，打破了她的沉思。
「這位女士，我很驚訝能夠看到一位如此年輕的正式巫師—您多少歲了？
十六歲？還是十八歲？」
「無論如何，你真是一位才華橫溢的天才——」
艾西妲轉過頭，映入眼帘的是一個衣著頗正式的男人。
他梳著一絲不苟的油頭，鼻樑上架著一副精緻的單片眼鏡，從精神力強度上來看，似乎是一名二環巫師。
他和艾西妲，是這艘渡輪上唯二以巫師身份前往惡魔之城的乘客。
「感謝您的誇獎我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納瓦霍巫師。」
艾西妲被這突元的搭汕弄得有些侷促，她不太喜歡這種探究的目光，只能胡亂塘塞道。
「倒是您，看起來似乎很厲害呢？」
這句話似乎正中對方下懷。
那男人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調整了一下坐姿，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來自偉大的巫師之城阿庫漢姆，是一位研究型巫師。你可以稱呼我，傑斐遜學者先生。」
艾西妲的反應讓這位自稱傑斐遜學者的先生有些意外。
她只是眨了眨那雙清澈的眼睛，茫然地「」了一聲，臉上絲毫沒有他預想中的驚訝、崇拜，或是受寵若驚。
可惡，這個女巫師是哪個偏僻角落裡帶出來的學生？
難道她的老師沒教過她，「研究型巫師」這五個字在巫師世界裡所代表的含金量嗎？
他有些不甘心，清了清嗓子，重新強調自己的身份，這次換了個更具分量的說法。
「與此同時呢—-我還是《巫師》期刊的主編之一，掌管著那份在整個巫師世界都最具含金量的學術期刊。
」
這一次，艾西妲的眼晴終於亮了起來，她興奮地問道：
「傑斐遜先生，原來您是《巫師》期刊的主編！」
「太好了！我幾個月前給《巫師》期刊投遞了一篇名為《艾西妲的動物殭屍化研究》的論文，但是一直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我想問問您，我的論文還會被《巫師》期刊錄用嗎？」
傑斐遜主編臉上那副精心維持的炫耀笑容，此刻徹底僵硬了。
哪來的土包子？
她難道不知道，《巫師》期刊只會收錄高階巫師的研究論文嗎？
一個連巫師塔都沒有的一環小巫師，也敢給《巫師》期刊投稿？
那篇所謂的論文，恐怕連成為學術垃圾的資格都沒有，早就被他的助手當成廢紙處理了！
面對艾西妲那雙充滿好奇與期盼的清澈眼眸，傑斐遜主編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他不動聲色地避開了這個話題。
「咳—這次我之所以前來惡魔之城，是為了覲見這座城市的主人，以及一篇十分震撼的論文的撰寫者—」
傑斐遜主編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艾西妲的反應。
看到少女果然被這個話題吸引了注意力，他才滿意地鬆了口氣。
繼續用他那充滿閱歷的口吻，向這個年輕的女巫師炫耀著自己的見識與地位。
「這座城市的主人伊凡·亞托克斯先生，和另一位名為蛛女夏姬的高階巫師，聯合向我們《巫師》期刊投遞了一篇石破天驚的研究論文。」
「這篇論文名為《一種基於牧蟲法術原理的巫師修煉體系一一蠱蟲與巫師》
3
「坦白說，整個編輯部都為此陷入了轟動之中。」
「在巫師文明發展至今，所有人都以為理論的大廈已經封頂，可誰能相信，
居然真的有人能夠開闢出一條全新的修煉道路！」
「這個消息不旁於一場風暴，在巫師之城阿庫漢姆也掀起了討論的浪潮。」
「而我，被編輯部委以重任，作為特派主編，親身前來核對這篇論文的真實性，並拜訪其撰寫者。」
「此時此刻，巫師之城無數雙眼睛都在關注著我的動向。」
「每一個致力於巫師研究領域的人，都在翹首以盼我的最終報告—一個全新的巫師修煉體系，是否真的降臨於世。」
「可以說，」他總結道，聲音里充滿了難以抑制的自豪，「我肩負著改變世界的重任！」
傑斐遜主編這番話語之中，將自己捧得極高。
他很享受被人崇拜的感覺，然而這一次，他無往不利的炫耀方式，卻在艾西妲這裡碰了一鼻子的灰。
艾西妲並未露出崇拜或者驚訝的表情，她心裡默默地歡呼雀躍起來。
伊凡先生還是和以前一樣，無論在哪裡，都那麼厲害！
眼看自己未能在少女身上收穫半點情緒價值，傑斐遜主編感覺頗有些自討沒趣。
他乾咳兩聲，決定換個角度，發表一些更為「獨到」的見解。
定要讓眼前這個漂亮的少女，對他露出敬佩和崇拜的神情來。
他的目光轉向舷窗外，落在那片繁忙的內河渡口，以及那些流民身上，鼻腔里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這位伊凡·亞托克斯先生雖然成了殖民地巫師世界議論的重點，但是根據我一路的見聞——」
他指著窗外的碼頭說道。
「我原本以為，他是一位醉心於學術研究的純粹學者，但現在看來，他分明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戰爭野心家！」
「看看這些凡人，陷入了被剝剝奪自由的陷阱，卻尚不自知，還沉浸在無知的幸福里。」
「唉，又有誰能像我這樣，擁有高瞻遠矚的眼光，看透這表象之下的本質呢？」
傑斐遜主編的高談闊論，這讓艾西妲有些不快。
她聽到眼前這個男人的「陰謀論」，頓時有些生氣地說道。
「為什麼要這麼說？」
「惡魔之城我還沒去過，但只看黑水港這裡，這些流民看上去又能吃飽，又有房子住·—」
「錯，大錯特錯！」
傑斐遜主編搖了搖頭。
「這些都只是表象，最簡單的一點—-伊凡閣下治下的領地，似乎採用的是某種軍功分級制度。」
「這種野蠻的制度，只會帶來不計其數的戰爭」
「在這種制度下，想要往上爬，只能不停地對外擴張戰爭，掀起戰火—這足以證明，伊凡閣下是一位真正的戰爭野心家，絕不是什麼研究型學者。」
傑斐遜主編痛心疾首地批判著伊凡的「戰爭傾向」，言語間不斷將自己「研究型學者」的身份捧高，以此彰顯自己的睿智學識。
然而，艾西妲依舊無動於衷，甚至覺得眼前這個傢伙簡直像蒼蠅那樣厭煩。
而傑斐遜主編仍在誇誇其談，洋洋自得。
「除此之外，我打聽到惡魔之城，居然是宗教獨裁的體制！」
「想成為一名正式公民，竟然要強制信仰某個宗教？」
「這是文明的倒退！他和那些舊神教會的皇帝們，又有什麼區別？」
艾西妲不懂那些高深複雜的政治理論。
她的目光越過傑斐遜主編激動的肩膀，再次望向岸邊，
此刻正是午間開飯的時分，碼頭的管理者們在空地上支起了數口巨大的鐵鍋，鍋里翻滾著濃稠的肉湯，燉煮著大塊的麥團。
流民們白日的勞作，不論是開墾荒地、修築房屋還是搬運貨物，都可以轉化為被統計的「勞動積分」。
這些積分不僅能換取眼前這頓熱氣騰騰的免費午飯，甚至還有大量盈餘，可以用來兌換蠟燭、布料、油鹽等各式各樣的生活用品。
這在霍頓港之類的地方，是絕不可想像的——-往往一個碼頭工人勞作一天，
所得的報酬僅僅能換取幾塊干硬的麵包，勉強不被餓死。
總有人會把工錢貪墨下來，最後發到底層人手上的，僅有維持他們最低存活的報酬。
事實上，即便完全免費給所有人口供應充足的食物和住所。
在擁有造糧術、肉類合成術等法術超凡力量的世界，這也完全是一筆可以接受的支出。
凡人們得不到足夠的生存資源，僅僅是因為—有人不想浪費資源在凡人們身上罷了。
這筆支出，舊神教會不願意出。
因為在帝國本土，被洗腦的民眾越是苦難，越是想要通過虔誠的信仰贖罪，
這對舊神教會大大有利。
這筆支出，殖民地巫師政府也不願意出，
凡人們不過是提供巫師種子的群體，那些沒有巫師資質的凡人，差不多活著就可以了·根本沒必要消耗這部分資源。
不把他們當做奴隸驅使，已經比黑巫師要強上太多了。
但惡魔之城則完全不同，選擇了維持這筆基礎支出。
伊凡真正想要的，是在這些被吸引來的流民人口當中快速發展白蓮信仰，收割願力。
更好的生存環境、更多的人口，代表著更多的巫師種子、更多的白蓮信徒、
更多的白蓮軍戰土以及更加強大的白蓮法相！
凡人在伊凡的魔下，完全能夠轉化為衝鋒陷陣的超凡者！
也正是因此，保障凡人的基礎權利和生活水平，才成為了惡魔之城律法的基本政策，以此保證白蓮願力的穩定產出。
艾西妲看著那些臉上洋溢著幸福的流民們，她終於忍不住了，反駁道。
「就算如您所說伊凡先生統治了這些凡人，他建立宗教、獨裁統治、籌備戰爭，那又如何呢？」
「這些凡人在其他地方衣不蔽體、食不果腹，隨時可能在饑寒交迫中死去。」
「但在伊凡先生的領地里，他們能夠過上好日子，吃飽穿暖——這難道不好嗎？」
傑斐遜主編發出一聲笑，渾不在意地說道。
「他們雖然收穫了吃飽穿暖，但失去的，可是寶貴的自由啊！」
「如果我是凡人的話，我寧可餓著，也絕不接受被人強制傳教，更不會接受一個獨裁者的統治—..」
「夠了！」
艾西妲猛地站了起來，一字一句地說道。
「傑斐遜先生，你當然可以『寧可餓著」！」
「因為你根本就不是凡人！你高高在上，法力護體！你根本不知道飢餓是什麼滋味，才會說出這樣無恥的話來！」
「黑水港里那些凡人，他們之所以願意在惡魔之城的秩序下生活，是因為·.」
「他們真的是凡人！」
「他們真的會餓，真的隨時都有可能死去——
「您口口聲聲說『寧可餓著」，是因為您隨時隨地都能享用的麵包和酒，讓您永遠不必面臨『餓著」的選擇！」
艾西妲的眼中閃爍著些許淚光。
「如果巫師之城的人們都像您這樣，對著從未經歷過的苦難空談自由，擊伊凡先生「那才是巫師文明的倒退！」
直到渡輪靠岸的汽笛長鳴，抵達了目的地惡魔之城。
艾西妲都未再看那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巫師》主編一眼。
她的思緒早已掙脫了這狹小的船艙，飛到了伊凡先生的身邊。心中只剩下迫不及待，想要立刻見到自己那位闊別已久的導師。
惡魔之城的景象超乎了艾西妲的想像。
街道由平整的石板鋪就，整潔得一塵不染，兩側的建築風格統一而宏偉，帶著一種冷峻的秩序感。
她來到城市中心的市政廳，向守衛報上自己的來意和姓名後，很快便得到了一位惡魔之城高層的接見。
在等待的間隙，艾西妲偷聽到了這位高層的名字。
那是一位名叫冬妮婭的白蓮教聖女，在惡魔之城的對外戰爭里擔任統帥和指揮官的身份，幾乎是戰無不勝的化身，在惡魔之城裡的聲望極高。
這可是類似執法署長官那樣的大人物矣！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當那位聖女出現在她面前時。
艾西妲看到的並非一個威嚴的軍隊統帥，而是一位看上去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年輕女性。
她整個人白得耀眼，一襲素白的長袍，肌膚勝雪，銀白色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上，帶著一股不染塵埃的聖潔意味。
白蓮聖女冬妮婭同樣在打量著眼前這個像受驚小鹿一樣的漂亮女孩。
伊凡閣下在閉關之前曾有過交代，如果他的這位學生來到惡魔之城，該如何接待。
能夠成為伊凡閣下的學生，能夠離神明如此之近——冬妮婭的心底，升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羨慕。
她微笑著伸出手，同艾西妲輕輕一握，聲音清冷而柔和。
「艾西妲學者，惡魔之城歡迎你的加入———-伊凡閣下，等你很久了。」
「學者？」
艾西妲被這個稱呼弄得「啊」了一聲，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有些暈頭轉向，
不好意思地險些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那句「伊凡閣下等你很久了」，更是讓她所有的緊張與不安都消散了，只剩下一縷期盼。
伊凡先生—真的在等自己嗎？
這個念頭占據了她全部的思緒，以至於白蓮聖女冬妮婭後來又說了些什麼，
她都聽得不大真切。
直到兩人坐上了一駕由市政廳派出的馬車，冬妮婭清冷柔和的聲音才將她從神遊中喚回。
「這塊紫紅色的石頭，叫做惡魔之石。」
白蓮聖女冬妮婭取出了一袋奇特的石頭，將其遞到艾西妲眼前。
「它已經取代了金鎊和銅板，成為了惡魔之城的通用貨幣。」
「這種貨幣的穩定能量，也頗受所有貿易商會的歡迎。」
「這些惡魔之石你先拿著用，等伊凡閣下授予你亞托克斯巫師大學的職位，
便會有對應的報酬可以供你使用了——.」
「這這這，這怎麼好意思！」
艾西妲看著被放在自己手上的一袋惡魔之石。
這些紫紅色的石頭被切割打磨成了精緻的六面體，約莫有幾十塊之多。
艾西妲像是被燙到一樣，幾乎要將那袋晶石推回去。
這太貴重了，她能感覺到，這袋惡魔之石，是這位白蓮聖女的私人饋贈。
冬妮婭只是淺淺地笑了笑。
「惡魔之城的發展十分迅速，這都有賴伊凡閣下的遠見卓識，也要依靠凡人和巫師們的共同努力。」
沿著街道，冬妮婭介紹著惡魔之城的諸多獨特之處。
「那是歡愉之館，城裡最大的娛樂場所。」
「老實說，意志力不堅定的人，很容易在裡面流連忘返、花光積蓄。」
「所以我要求魔下的白蓮軍戰士，嚴格限制進入歡愉之館的次數和時長。」
「這是奢靡卡，可以在城中大部分商鋪享受折扣，也可以去歡愉之館體驗一下。不過，最好不要去頂層的『歡愉之庭』—————那裡有些太過艷情了。」
艾西妲聽著白蓮聖女冬妮婭的平靜敘述，看著她白淨到聖潔的臉龐，忍不住愜愜失神。
伊凡先生，原來在這麼遠的地方創造了如此之多的新事物嗎？
自己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
最終，市政廳的馬車停留在了一片宏偉的建築群前。
「亞托克斯巫師大學到了。」
白蓮聖女冬妮婭走下馬車，向艾西妲伸出手，「跟我來吧，我帶你去面見伊凡閣下。」
艾西妲壓根不知道白蓮之神是個什麼東西，便只能老老實實地苦著臉，暫時退到了一邊。
她這才注意到，這座內河渡口似乎是剛剛修建的，處處透著嶄新的氣息。
灰色的建築石牆上，這些碼頭的管理者用某種顏料，刷著不少頗具煽動性的話語，鮮艷通紅，吸引著每一個路過者的目光。
「信白蓮、得解脫！渡苦海、殺邪魔！」
「墾荒地、蓋屋舍，埋頭苦幹一百天，惡魔公民笑開顏！」
「為建設惡魔之城奮鬥終身！」
「白蓮來了有飽飯，白蓮來了不納糧———·
「巫師舊社會把人變成鬼、白蓮之神把鬼變成人！」
這些話語頗為誇張。
艾西妲甚至能看到在渡口碼頭的核心處，一座高聳的木塔頂端，安裝了小型的法術擴音裝置。
那經過法術放大的聲音略帶失真，反覆播放著那些簡單直白的傳教標語。
艾西姐只是駐足片刻，便已將這白蓮之神的教義聽了個大概。
這些教義，竟然主張凡人和巫師在人格上完全平等，只以掌握力量的高低和對集體的貢獻來決定軍銜職級和社會地位。
甚至—-這些傳教的話語中提及，凡人在白蓮之神的魔下，同樣可以掌握超凡的力量！
艾西妲對此有些目瞪口呆。
哪怕是在視族人為手足兄弟的納瓦霍部族，祭司們也從未說過「凡人與祭司平等」這樣的話。
白蓮之神似乎與··伊凡先生有關？
她又想到了那個工作人員提起「伊凡先生」時，眼中那份不加掩飾的崇敬，
心中的異和思念愈發濃郁了一分。
伊凡先生.他果然讓人出人意料呢。
她隨便在這個內河渡口閒逛，驚訝地發現。
一艘又一艘鼓盪起風帆的商船，空蕩蕩的船艙竟然沒有裝載絲毫貨物，就這樣徑直向著北方迷濛的霧氣中駛去。
艾西妲按捺不住好奇，向身邊一位碼頭管理者詢問。
那人抬起頭，肩膀上的染血白色布帶代表他是一名白蓮軍戰土，被派來此處充當基層管理者。
「這些船是去北邊拉人的。」
這名白蓮軍戰土指著一艘剛解開纜繩的空船說道。
「這些商船大多受僱於各個商會，原本是做貨運貿易的。」
「但是惡魔之城的市政廳開出了他們無法拒絕的價格，讓他們一遍遍地沿河北上，沿河把那些活不下去的流民接到我們黑水港來。」
「這些流民，到了這裡就能分到等待開墾的土地和工具，只要肯勞動，就能安家。」
「如果願意信奉白蓮之神，通過勞動和貢獻積累積分，最終還能獲得『惡魔公民」的戶籍身份，成為惡魔之城真正的一員他頓了頓，語氣里充滿了自豪。
「市政廳給這些商會開出的價碼是，每個健康的流民一百銅板。」
「對那些商人來說，這是無本萬利的生意。」
「他們只需要空著船艙出發，沿途按照我們給的白蓮傳教手冊和宣傳單大肆宣揚，自然有走投無路的可憐人願意上船。」
恰在此時，遠處一艘滿載的商船拉響了悠長的汽笛，緩緩駛來。
那位白蓮軍戰士示意艾西妲看。
「船來了，您自己看吧。」他感嘆道。
「幸好市政廳的大人們定下了標準，要求每一個下船的流民都必須是健康的2
「否則，以那群商人逐利的本性，恐怕船艙里的景象，要跟跨大陸貿易里的黑奴一樣慘不忍睹了」
艾西妲凝神望去，那艘商船緩緩靠岸，沉重的船身在水中劃開渾濁的波紋。
跳板搭上碼頭，一排排流民魚貫而出。
他們大多面黃肌瘦，衣衫樓，眼神裡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與對未知的范然。
但正如工作人員所說，他們的腳步雖虛浮，精神卻未垮掉，至少都是健康的狀態。
在黑水港管理者的指揮下，這股人流雖顯混亂，卻亂中有序。
他們在一個個登記點前排隊，報上姓名、來歷、會哪些手藝。
然後被引導著，化為一抹抹微小的潮水，匯入這片土地上正在萌芽的新秩序之中。
艾西姐看著那些人領到熱氣騰騰的麥粥和乾淨的衣物時露出的、近乎不敢置信的表情，聽著面黃肌瘦的孩子們發出的久違的笑聲，一聲輕柔的喃喃不自覺地從唇邊滑落。
「真好啊」
她就知道，伊凡先生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好人！
很快，艾西妲又從那位熱情的白蓮軍戰士口中得知了一個新消息。
巫師們只需展示法術力量證明身份，登記姓名、等級和勢力歸屬，便可直接搭乘前往惡魔之城的專用渡輪。
這對於艾西妲來說，無疑是一個好消息。
艾西妲坐在渡輪的舷窗邊，船身輕微地震動著，將河水攪起白色的泡沫。
她愜證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那些在管理者指揮下修築房屋的流民身影，漸漸變成一個個模糊的黑點。
他們正在親手建造自己的容身之所，臉上洋溢著一種踏實的、名為希望的光彩。
突然，一個經過精心修飾的渾厚男聲在她身旁響起，打破了她的沉思。
「這位女士，我很驚訝能夠看到一位如此年輕的正式巫師—您多少歲了？
十六歲？還是十八歲？」
「無論如何，你真是一位才華橫溢的天才——」
艾西妲轉過頭，映入眼帘的是一個衣著頗正式的男人。
他梳著一絲不苟的油頭，鼻樑上架著一副精緻的單片眼鏡，從精神力強度上來看，似乎是一名二環巫師。
他和艾西妲，是這艘渡輪上唯二以巫師身份前往惡魔之城的乘客。
「感謝您的誇獎我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納瓦霍巫師。」
艾西妲被這突元的搭汕弄得有些侷促，她不太喜歡這種探究的目光，只能胡亂塘塞道。
「倒是您，看起來似乎很厲害呢？」
這句話似乎正中對方下懷。
那男人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調整了一下坐姿，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來自偉大的巫師之城阿庫漢姆，是一位研究型巫師。你可以稱呼我，傑斐遜學者先生。」
艾西妲的反應讓這位自稱傑斐遜學者的先生有些意外。
她只是眨了眨那雙清澈的眼睛，茫然地「」了一聲，臉上絲毫沒有他預想中的驚訝、崇拜，或是受寵若驚。
可惡，這個女巫師是哪個偏僻角落裡帶出來的學生？
難道她的老師沒教過她，「研究型巫師」這五個字在巫師世界裡所代表的含金量嗎？
他有些不甘心，清了清嗓子，重新強調自己的身份，這次換了個更具分量的說法。
「與此同時呢—-我還是《巫師》期刊的主編之一，掌管著那份在整個巫師世界都最具含金量的學術期刊。
」
這一次，艾西妲的眼晴終於亮了起來，她興奮地問道：
「傑斐遜先生，原來您是《巫師》期刊的主編！」
「太好了！我幾個月前給《巫師》期刊投遞了一篇名為《艾西妲的動物殭屍化研究》的論文，但是一直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我想問問您，我的論文還會被《巫師》期刊錄用嗎？」
傑斐遜主編臉上那副精心維持的炫耀笑容，此刻徹底僵硬了。
哪來的土包子？
她難道不知道，《巫師》期刊只會收錄高階巫師的研究論文嗎？
一個連巫師塔都沒有的一環小巫師，也敢給《巫師》期刊投稿？
那篇所謂的論文，恐怕連成為學術垃圾的資格都沒有，早就被他的助手當成廢紙處理了！
面對艾西妲那雙充滿好奇與期盼的清澈眼眸，傑斐遜主編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他不動聲色地避開了這個話題。
「咳—這次我之所以前來惡魔之城，是為了覲見這座城市的主人，以及一篇十分震撼的論文的撰寫者—」
傑斐遜主編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艾西妲的反應。
看到少女果然被這個話題吸引了注意力，他才滿意地鬆了口氣。
繼續用他那充滿閱歷的口吻，向這個年輕的女巫師炫耀著自己的見識與地位。
「這座城市的主人伊凡·亞托克斯先生，和另一位名為蛛女夏姬的高階巫師，聯合向我們《巫師》期刊投遞了一篇石破天驚的研究論文。」
「這篇論文名為《一種基於牧蟲法術原理的巫師修煉體系一一蠱蟲與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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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說，整個編輯部都為此陷入了轟動之中。」
「在巫師文明發展至今，所有人都以為理論的大廈已經封頂，可誰能相信，
居然真的有人能夠開闢出一條全新的修煉道路！」
「這個消息不旁於一場風暴，在巫師之城阿庫漢姆也掀起了討論的浪潮。」
「而我，被編輯部委以重任，作為特派主編，親身前來核對這篇論文的真實性，並拜訪其撰寫者。」
「此時此刻，巫師之城無數雙眼睛都在關注著我的動向。」
「每一個致力於巫師研究領域的人，都在翹首以盼我的最終報告—一個全新的巫師修煉體系，是否真的降臨於世。」
「可以說，」他總結道，聲音里充滿了難以抑制的自豪，「我肩負著改變世界的重任！」
傑斐遜主編這番話語之中，將自己捧得極高。
他很享受被人崇拜的感覺，然而這一次，他無往不利的炫耀方式，卻在艾西妲這裡碰了一鼻子的灰。
艾西妲並未露出崇拜或者驚訝的表情，她心裡默默地歡呼雀躍起來。
伊凡先生還是和以前一樣，無論在哪裡，都那麼厲害！
眼看自己未能在少女身上收穫半點情緒價值，傑斐遜主編感覺頗有些自討沒趣。
他乾咳兩聲，決定換個角度，發表一些更為「獨到」的見解。
定要讓眼前這個漂亮的少女，對他露出敬佩和崇拜的神情來。
他的目光轉向舷窗外，落在那片繁忙的內河渡口，以及那些流民身上，鼻腔里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這位伊凡·亞托克斯先生雖然成了殖民地巫師世界議論的重點，但是根據我一路的見聞——」
他指著窗外的碼頭說道。
「我原本以為，他是一位醉心於學術研究的純粹學者，但現在看來，他分明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戰爭野心家！」
「看看這些凡人，陷入了被剝剝奪自由的陷阱，卻尚不自知，還沉浸在無知的幸福里。」
「唉，又有誰能像我這樣，擁有高瞻遠矚的眼光，看透這表象之下的本質呢？」
傑斐遜主編的高談闊論，這讓艾西妲有些不快。
她聽到眼前這個男人的「陰謀論」，頓時有些生氣地說道。
「為什麼要這麼說？」
「惡魔之城我還沒去過，但只看黑水港這裡，這些流民看上去又能吃飽，又有房子住·—」
「錯，大錯特錯！」
傑斐遜主編搖了搖頭。
「這些都只是表象，最簡單的一點—-伊凡閣下治下的領地，似乎採用的是某種軍功分級制度。」
「這種野蠻的制度，只會帶來不計其數的戰爭」
「在這種制度下，想要往上爬，只能不停地對外擴張戰爭，掀起戰火—這足以證明，伊凡閣下是一位真正的戰爭野心家，絕不是什麼研究型學者。」
傑斐遜主編痛心疾首地批判著伊凡的「戰爭傾向」，言語間不斷將自己「研究型學者」的身份捧高，以此彰顯自己的睿智學識。
然而，艾西妲依舊無動於衷，甚至覺得眼前這個傢伙簡直像蒼蠅那樣厭煩。
而傑斐遜主編仍在誇誇其談，洋洋自得。
「除此之外，我打聽到惡魔之城，居然是宗教獨裁的體制！」
「想成為一名正式公民，竟然要強制信仰某個宗教？」
「這是文明的倒退！他和那些舊神教會的皇帝們，又有什麼區別？」
艾西妲不懂那些高深複雜的政治理論。
她的目光越過傑斐遜主編激動的肩膀，再次望向岸邊，
此刻正是午間開飯的時分，碼頭的管理者們在空地上支起了數口巨大的鐵鍋，鍋里翻滾著濃稠的肉湯，燉煮著大塊的麥團。
流民們白日的勞作，不論是開墾荒地、修築房屋還是搬運貨物，都可以轉化為被統計的「勞動積分」。
這些積分不僅能換取眼前這頓熱氣騰騰的免費午飯，甚至還有大量盈餘，可以用來兌換蠟燭、布料、油鹽等各式各樣的生活用品。
這在霍頓港之類的地方，是絕不可想像的——-往往一個碼頭工人勞作一天，
所得的報酬僅僅能換取幾塊干硬的麵包，勉強不被餓死。
總有人會把工錢貪墨下來，最後發到底層人手上的，僅有維持他們最低存活的報酬。
事實上，即便完全免費給所有人口供應充足的食物和住所。
在擁有造糧術、肉類合成術等法術超凡力量的世界，這也完全是一筆可以接受的支出。
凡人們得不到足夠的生存資源，僅僅是因為—有人不想浪費資源在凡人們身上罷了。
這筆支出，舊神教會不願意出。
因為在帝國本土，被洗腦的民眾越是苦難，越是想要通過虔誠的信仰贖罪，
這對舊神教會大大有利。
這筆支出，殖民地巫師政府也不願意出，
凡人們不過是提供巫師種子的群體，那些沒有巫師資質的凡人，差不多活著就可以了·根本沒必要消耗這部分資源。
不把他們當做奴隸驅使，已經比黑巫師要強上太多了。
但惡魔之城則完全不同，選擇了維持這筆基礎支出。
伊凡真正想要的，是在這些被吸引來的流民人口當中快速發展白蓮信仰，收割願力。
更好的生存環境、更多的人口，代表著更多的巫師種子、更多的白蓮信徒、
更多的白蓮軍戰土以及更加強大的白蓮法相！
凡人在伊凡的魔下，完全能夠轉化為衝鋒陷陣的超凡者！
也正是因此，保障凡人的基礎權利和生活水平，才成為了惡魔之城律法的基本政策，以此保證白蓮願力的穩定產出。
艾西妲看著那些臉上洋溢著幸福的流民們，她終於忍不住了，反駁道。
「就算如您所說伊凡先生統治了這些凡人，他建立宗教、獨裁統治、籌備戰爭，那又如何呢？」
「這些凡人在其他地方衣不蔽體、食不果腹，隨時可能在饑寒交迫中死去。」
「但在伊凡先生的領地里，他們能夠過上好日子，吃飽穿暖——這難道不好嗎？」
傑斐遜主編發出一聲笑，渾不在意地說道。
「他們雖然收穫了吃飽穿暖，但失去的，可是寶貴的自由啊！」
「如果我是凡人的話，我寧可餓著，也絕不接受被人強制傳教，更不會接受一個獨裁者的統治—..」
「夠了！」
艾西妲猛地站了起來，一字一句地說道。
「傑斐遜先生，你當然可以『寧可餓著」！」
「因為你根本就不是凡人！你高高在上，法力護體！你根本不知道飢餓是什麼滋味，才會說出這樣無恥的話來！」
「黑水港里那些凡人，他們之所以願意在惡魔之城的秩序下生活，是因為·.」
「他們真的是凡人！」
「他們真的會餓，真的隨時都有可能死去——
「您口口聲聲說『寧可餓著」，是因為您隨時隨地都能享用的麵包和酒，讓您永遠不必面臨『餓著」的選擇！」
艾西妲的眼中閃爍著些許淚光。
「如果巫師之城的人們都像您這樣，對著從未經歷過的苦難空談自由，擊伊凡先生「那才是巫師文明的倒退！」
直到渡輪靠岸的汽笛長鳴，抵達了目的地惡魔之城。
艾西妲都未再看那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巫師》主編一眼。
她的思緒早已掙脫了這狹小的船艙，飛到了伊凡先生的身邊。心中只剩下迫不及待，想要立刻見到自己那位闊別已久的導師。
惡魔之城的景象超乎了艾西妲的想像。
街道由平整的石板鋪就，整潔得一塵不染，兩側的建築風格統一而宏偉，帶著一種冷峻的秩序感。
她來到城市中心的市政廳，向守衛報上自己的來意和姓名後，很快便得到了一位惡魔之城高層的接見。
在等待的間隙，艾西妲偷聽到了這位高層的名字。
那是一位名叫冬妮婭的白蓮教聖女，在惡魔之城的對外戰爭里擔任統帥和指揮官的身份，幾乎是戰無不勝的化身，在惡魔之城裡的聲望極高。
這可是類似執法署長官那樣的大人物矣！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當那位聖女出現在她面前時。
艾西妲看到的並非一個威嚴的軍隊統帥，而是一位看上去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年輕女性。
她整個人白得耀眼，一襲素白的長袍，肌膚勝雪，銀白色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上，帶著一股不染塵埃的聖潔意味。
白蓮聖女冬妮婭同樣在打量著眼前這個像受驚小鹿一樣的漂亮女孩。
伊凡閣下在閉關之前曾有過交代，如果他的這位學生來到惡魔之城，該如何接待。
能夠成為伊凡閣下的學生，能夠離神明如此之近——冬妮婭的心底，升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羨慕。
她微笑著伸出手，同艾西妲輕輕一握，聲音清冷而柔和。
「艾西妲學者，惡魔之城歡迎你的加入———-伊凡閣下，等你很久了。」
「學者？」
艾西妲被這個稱呼弄得「啊」了一聲，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有些暈頭轉向，
不好意思地險些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那句「伊凡閣下等你很久了」，更是讓她所有的緊張與不安都消散了，只剩下一縷期盼。
伊凡先生—真的在等自己嗎？
這個念頭占據了她全部的思緒，以至於白蓮聖女冬妮婭後來又說了些什麼，
她都聽得不大真切。
直到兩人坐上了一駕由市政廳派出的馬車，冬妮婭清冷柔和的聲音才將她從神遊中喚回。
「這塊紫紅色的石頭，叫做惡魔之石。」
白蓮聖女冬妮婭取出了一袋奇特的石頭，將其遞到艾西妲眼前。
「它已經取代了金鎊和銅板，成為了惡魔之城的通用貨幣。」
「這種貨幣的穩定能量，也頗受所有貿易商會的歡迎。」
「這些惡魔之石你先拿著用，等伊凡閣下授予你亞托克斯巫師大學的職位，
便會有對應的報酬可以供你使用了——.」
「這這這，這怎麼好意思！」
艾西妲看著被放在自己手上的一袋惡魔之石。
這些紫紅色的石頭被切割打磨成了精緻的六面體，約莫有幾十塊之多。
艾西妲像是被燙到一樣，幾乎要將那袋晶石推回去。
這太貴重了，她能感覺到，這袋惡魔之石，是這位白蓮聖女的私人饋贈。
冬妮婭只是淺淺地笑了笑。
「惡魔之城的發展十分迅速，這都有賴伊凡閣下的遠見卓識，也要依靠凡人和巫師們的共同努力。」
沿著街道，冬妮婭介紹著惡魔之城的諸多獨特之處。
「那是歡愉之館，城裡最大的娛樂場所。」
「老實說，意志力不堅定的人，很容易在裡面流連忘返、花光積蓄。」
「所以我要求魔下的白蓮軍戰士，嚴格限制進入歡愉之館的次數和時長。」
「這是奢靡卡，可以在城中大部分商鋪享受折扣，也可以去歡愉之館體驗一下。不過，最好不要去頂層的『歡愉之庭』—————那裡有些太過艷情了。」
艾西妲聽著白蓮聖女冬妮婭的平靜敘述，看著她白淨到聖潔的臉龐，忍不住愜愜失神。
伊凡先生，原來在這麼遠的地方創造了如此之多的新事物嗎？
自己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
最終，市政廳的馬車停留在了一片宏偉的建築群前。
「亞托克斯巫師大學到了。」
白蓮聖女冬妮婭走下馬車，向艾西妲伸出手，「跟我來吧，我帶你去面見伊凡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