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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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2章 豬

  紀浥嘴裡輕哼小曲,沿著公路朝前行進他兩隻手揣兜,把玩著裡面的兩根棒棒糖,輕鬆的狀態仿佛是在飯後散步。

  這一路上沒有任何車輛經過,哪怕紀浥故意放緩了速度,也沒有等來汽車或是摩托,顯然過於寂寥了。

  「上次怎麼沒有發現,這條路除了鬼打牆外,似乎本來就不正常啊。」

  自語著,紀浥很快來到了一處空缺的圍欄,那下方是一條極不起眼的小路,坡度極大。

  紀浥輕車熟路地縱身下滑,身體儘量貼近坡面,以免像上次一樣栽倒受傷。

  由於他儘可能的放慢腳步安全行路,這次紀浥的速度一點也不比上次快。

  在經過了四十分鐘的路程後,他又聽到了遠處傳來的歌謠。

  【月婆婆,血瞳開,山縫裡爬出霧的骸。誰家娃兒數稻草?一一「一二三......少了一顆腦袋。」】

  這是安安的聲音。

  【井爺爺,吐寒煙,軲轉著空桶圈......】

  【鴉舅舅......】

  紀浥腳步放輕,緩緩靠近,他不打算驚擾對方唱歌謠,只是保持安全距離,確保自己能聽個清楚。

  於是,安安在這一次唱出了歌曲的下半部分。

  【河娘娘,結冰絛,漂來空襖裹銀餃。去年沉了王嬸的影,今年撈起半張笑】

  【墳娃娃,點白燭,照著空席分黏糕:「阿爹的座位長蘑菇,阿娘的碗筷生鏽刀】

  【鐘漏斷,月滿窗,百口空屋風穿堂。神明在樑上數人頭:「一二三...:..少的腦袋找到了。」】

  整首歌謠都透露著詭異驚悚,若真是安安從電視機里看來的,那在2025年,還真是件奇事。

  也不知怎的,隨著時代發展,一些思潮、文化反而趨於保守,讓紀浥來猜,大抵是因為經濟不景氣吧。

  腦內想著毫不相干的事,唱完歌謠的安安,稍微緩了緩,便又張開口,從頭開始唱起。

  【月婆婆,血瞳開...:..】

  「嗯.....這句唱的是血月麼......總感覺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很應景。」

  紀浥默默聽安安又唱了一遍歌謠。

  當安安稚氣十足的聲音又一次安靜下來,對方沒有再繼續唱歌,而是提起燈籠,默默朝著村莊的方向走去。

  紀浥見狀,立刻悄然跟了上去。

  沿著小土路前行,一路有夜色遮蔽,只要不發出太大的動靜,就不會被發現。

  要問這一次紀浥為什麼避免和安安碰面,其實是出於多方面的考量。

  初來乍到,一夜便死,原因不明。

  這無疑讓紀浥的警惕性提到了極高,第一次死亡的觸發機制不明,不排除與安安、謝萍有關。

  當然,從謝萍的態度來看,大概率與她沒有直接關係,畢竟她一直在勸導紀浥趕緊離開,反倒是紀浥「作死」,堅持留下來才導致的死亡。

  但其中或許存在某種間接聯繫,紀浥認為不能排除可能性。

  所以這次他乾脆當起了獨狼,不與任何人直接接觸,看看是否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夜雖寂寥,卻時有蟲鳴、田地里更是有蛤叫聲,紀浥一路跟蹤,聲音隱匿其中,確保自己始終沒有被發現。

  很快,他來到了村子內部。

  山野里的星星點點,那是四散分布的房屋內透出的燈光。

  紀浥在此刻停下了腳步,目送安安走遠,直到那盞小燈籠邁入小院,雙扇木門打開又關上。

  至此,夜裡唯一的動態光點消失,整個黑夜如同一張靜謐的畫。

  「這次我不與人接觸,在野外過夜。」

  紀浥自語著,拿起一根棒棒糖,撕開了包裝袋隨意一丟,糖則放入嘴裡,嘗出是葡萄味的。

  「不論我是死是活,總該能看到線索。」

  說完,他便在一處小土坡的竹林旁蟄伏起來,目光則盯著前方的村子。

  十分鐘後。

  「尼瑪的......癢死我了!」

  紀浥瘋狂撓著腳踝、脖子等裸露在外的肌膚,怒而抱怨道:「往這一蹲,簡直無異於慢性死亡啊我靠!」


  說著,他站起身活動四肢,企圖通過運動來避免蚊蟲的侵襲。

  顯然,這麼做收效甚微。

  沒辦法,硬抗吧。

  於是,紀浥咬牙堅持了二十多分鐘,直到眼前家家戶戶的人都熄了燈。

  「?」

  紀浥停下牙咧嘴。

  「有點古怪......熄燈的時間未免過於集中了。」

  半小時前,大部分房屋都還亮燈,可就一會兒的功夫,所有人家都熄燈了。

  這作息時間究竟是某種巧合,還是一種訊號?

  紀浥回憶起上次進入謝萍家時的場景。

  老舊的陳設、家具,牆上停留在08年的掛曆.:::

  「我記得應該掛了時鐘,而且能走字兒的.....

  畢竟沒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紀浥回憶起來還是挺費功夫的。

  好在,他終究是想起來了。

  「當時大概9點多,臨近10點,由此判斷,現在應該已經10點了。」

  「統一十點前睡覺的作息,難道暗藏某種規則?

  廣思索著,紀浥起身,摸著黑大膽朝村子走去。

  夜很黑,黑到即便趁著月光,紀浥也只能勉強分辨出來地形輪廓,其他事物一概看不清。

  相對的,即便有村民還沒睡著,也不可能透過窗外看到紀浥。

  沿著小土路,紀浥路過了一戶人家。

  根據腦海里的記憶,這戶人家門口栓了一隻白狗,不聲不響,只會直勾勾的盯著人看。

  詭異的歌謠、一致的作息、沉默的家犬、暴斃的過客.....

  這些異常不協調之處,究竟有什麼關聯性?

  儘管身體睏乏,但現在紀浥精神有些亢奮,他悄無聲息地摸黑來到了謝萍的住所。

  謝萍家裡沒有養狗,房子牆體是石板制的,兩室一廳的房屋並做一排,從外面看呈狹長形。

  客廳的雙扇木大門似乎不是唯一入口,在房屋左側的青苔石階上,還有一處入口似乎可以入內紀浥見狀,當即趴在地上,緩緩向著那處入口移去,

  這個樣子狼狐是狼犯了點,但總比走路動靜更小,更不易被發現。

  從房屋左側進入屋內。

  紀浥最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泄水的臭味,混合著豬糞的味道他當即站起身,原來入門左側就是豬圈,剛剛和他頭頂齊平的,是特麼豬的食槽。

  目光越過石板,能看見裡面有一頭碩大的家豬呼呼大睡。

  「左邊是豬圈,那右邊....

  」

  那裡是一扇木門,應該是安安睡覺的地方。

  抬起手輕輕推了推,門是鎖著的。

  「夠講究的,你們家難道是怕人偷麼?」

  不,仔細想想的話,屋裡只有一婦女一兒童,的確比較怕不安全。

  紀浥不打算再停留,轉頭就要離開。

  可就在這時,豬圈裡的豬忽然發出了哼哼唧唧的聲音,竟是醒了。

  說實話,豬沒什麼好看的,紀浥也不打算去看。

  可就在這時,豬竟是幾步來到食槽前,猛然一個躍起,將雙蹄搭在石板上,霧時腦袋正對著紀浥。

  也就是在此刻,紀浥看清了。

  月光從屋外傾灑而下,正好照清了那頭豬的臉。

  這是一張..:::.滿臉堆笑的老太太的臉。

  這和紀浥在公路上所看到的一模一樣。

  」

  紀浥當即一個起,身形不由自主朝後栽去。

  「砰!」

  後腦猛的撞在身後的木門,如同一柄鐵錘在敲擊門扉。

  心率驟然飆升,腎上腺素也在此刻被激發,紀浥此刻暗道一聲不好,扭頭就朝屋外奔去。

  石階上青苔在黑夜裡模糊不清,紀浥一腳踩中,跟跑著朝前止不住地邁步。

  旋即,他「撲通」一聲栽入了院裡的小荷塘。


  「媽的!」

  紀浥心中破口大罵,他是真的不適應自己這種「普通人」的感覺了。

  會害怕、心煩意亂、慌不擇路,這種所謂的「劣性」儘管相較一般人好很多,但終究是普通人。

  可能是被涼水一激,紀浥此刻鎮靜了不少,心情平復了不說,腦內也在極速分析:

  「這人面豬的出現有兩個可能,要麼是我的幻覺,要麼它真的是豬臉!」

  思索著,他從荷塘里爬出,再次往豬圈走去。

  「是不是幻覺,再看一眼不就知道了!至於屋內的安安和謝萍..:

  「很奇怪,這麼大的動靜就沒驚醒他們,單單用睡得死來解釋,似乎不通......無所謂,你們不出來那倒是正好。」

  可能是有些惱羞成怒的意思,紀浥竟是直接翻身一躍,跳進了臭烘烘的豬圈。

  他單手拉起豬的耳朵,不顧它的豪叫,硬生生再把豬拉到了圍牆下,對著月光看了起來。

  此刻,那頭豬面容再度清晰可見。

  原本那張滿臉褶子的老太太笑臉,已經變回了普通家豬的長相,和人臉沾不上邊。

  硬要說的話,紀浥頂多能看出這張臉......挺像唐葫蘆的。

  「啪!」

  紀浥當即給了豬一耳屎:「艹你媽的!大半夜不睡覺跑來嚇你爹!」

  也不知道這句話究竟是誰占誰便宜,總之紀浥消了火,心滿意足翻身攀了出去。

  原來剛剛只是場幻覺。

  一甩被水浸濕的劉海,紀浥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直到他走出院門,都沒看到屋內有燈光亮起,甚至連輕微的響動都沒有。

  「奇怪......難道他們已經死了?」

  紀浥剛翻過籬笆門,便又折返回來。

  都已經鬧出這麼大動靜了,難道還怕鬧得再大點麼?

  想著,紀浥直接幾步來的大門前嘗試推門,門板只發出了輕微的響聲,顯然,門內插著一塊兒橫木門栓,紀浥進不去。

  於是,他又試圖摸索窗戶,可惜窗戶太小、裡面也上了鎖。

  即便對著裡面瞧,也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紀浥有些不信邪了,乾脆來到門前,砰砰砰地砸起門來。

  這一系列作死行為,按理說在一場地獄級副本里,早該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可偏偏紀浥頻頻失誤作死,反倒沒出事。

  「砰砰砰!」

  紀浥對著門扉繼續敲打。

  「砰砰砰!」

  就在紀浥想,要不要去找找鋤頭鐮刀之類的工具時。

  木門突然爆發出「砰」的一聲!

  門驟然打開,一道被月光反射的金屬光,明晃晃地照在紀浥眼前。

  終究是有戰鬥經驗,哪怕現在哪哪都是普通人,但紀浥還是很快反應了過來,躲避了那把尖刀。

  借著夜色,紀浥也看清了門後之人的身形。

  「謝萍小姐,我沒有惡意。」

  紀浥開口道,門後的人顯然一愣,止住了攻勢。

  「說來慚愧,我家裡蹲多年後離家出走,輾轉多日,結果迷路了,才誤入這裡,我到此來既不是劫財、也不是劫色。」

  謝萍顯然很有警惕:

  「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紀浥聞言一愣,他剛剛只是想快點讓對方冷靜,對後續說辭可是毫無準備啊。

  「我也不知道,或許我們上輩子是情人呢,你知道牛郎織女麼?」

  謝萍則晃了晃手中尖刀:

  「不管你是誰,趕緊給我滾。」

  紀浥見狀,文悄然後退幾步:

  「謝萍姐,話可不要這麼亂講,就假設我是壞人吧..:...我們都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紀浥話語似乎帶著明顯的威脅意味。

  「如果你能為我解答一些疑惑,我保證就此離開,永遠不會出現在你的視....:

  話音未落,只聽「嗖」的一聲,尖刀直衝紀浥面門而來!


  這女人,竟打算直接殺了自己!

  也是,紀浥現在扮演的是壞人,壞人有壞結局難道是很奇怪的事嗎?

  如此近的距離,紀浥的反應已經足夠快了,可他終究躲避不及,下意識抬起用於擋刀的小臂,

  竟被飛刀給扎穿了。

  「嘶!」

  紀浥忍著劇痛,拔腿便跑。

  他可沒信心,在人家的主場下自己負著傷,還能輕易制服對方,更何況他根本壓根不想和謝萍發生衝突。

  於是,他扭頭翻過柵欄,沿著土路跟跟跪跪當場逃走。

  跑的同時,他還知道回首觀察謝萍的東西。

  女人沒有追來,只是聶立在門口默然的看著紀浥逃走,在紀浥跑出幾十米後,房屋大門似乎也重重關上了。

  沒空多想,紀浥得趕快找個地方處理傷勢。

  忽的,他想起剛剛在某個坡上,看到了一棟廢舊的房屋。

  紀浥直奔而去。

  好在,這種廢棄的房子不會上鎖,紀浥竄入進去,立即開始著手處理傷口。

  撕衣服、捆綁按壓止血、拔出尖刀.....

  完成這些舉動之後,紀浥的額角已經被冷汗浸透,他渾身衣服濕透,加上失血,體溫也在快速下降。

  「區區小傷......我可不會死得這麼窩囊啊。」

  待紀浥將傷口徹底止住血,他便脫下衣物,取出屋裡味道極臭的發霉被子,把自己身上的水擦乾。

  「狼狐歸狼狽,但此行應該不算一無所獲。」

  紀浥自語道,光著身子在屋裡尋找生火用具。

  幾十分鐘後,當紀浥摸遍了爬蟲、死老鼠,以及噁心的、不知是什麼東西的粘稠物。

  終於找到了一枚打火機。

  「、嘧、!」

  紀浥撥動砂輪,黑暗的屋中亮起一束光,當場令紀浥喜出望外。

  「這玩意兒居然還能用,奇蹟。」

  要知道這種火石的打火機,長期在潮濕的環境中根本就很難保存。

  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

  紀浥找了些柴點燃了爐灶,在一旁烤衣服、取暖。

  儘管屋頂是破的,牆壁是斑駁的,屋內到處都是雜亂不堪的。

  可終究是給人溫暖的庇佑,令人安心。

  紀浥仰頭看著屋頂的破洞愜發呆,忽的,他眉頭皺了一下。

  這月亮......是不是變紅了些?

  紀浥起身,幾步走到屋外,抬頭看向夜空。

  此刻天上的圓月,已變得越發鮮紅,仿佛染了血一般,而這股血光居然籠罩著整個山村。

  目及之處,皆為赤色。

  可很快這道赤色的景象,又開始變得不一樣起來。

  黑色的霧氣從山隙鑽出,好不容易清晰可視的村莊全景,再度融入黑暗。

  這一切來得很快,不過幾十秒間而已。

  此刻,紀浥的耳邊,響起了安安那稚嫩的歌聲,那真切的聲音讓紀浥懷疑,是不是扭頭就可以看到安安?

  【月婆婆,血瞳開,山縫裡爬出霧的骸。誰家娃兒數稻草?一一「一二三少了一顆腦袋。」】

  【你已迷失】

  【玩家「紀浥|LV.20已死亡】

  【轉職任務失敗】

  【正在準備刪除角色數據】

  【刪除失敗......】

  【已發動技能:死亡回溯】

  【開始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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