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李逵有可能不賭,但李逵不賭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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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李逵有可能不賭,但李逵不賭不太可能。

  只聽樓下吵聲越來越大,碗碟「里啪啦」的碎裂聲響起,桌椅眶當翻倒一片。

  店小二慌慌張張闖進雅間,衝著戴宗直打躬作揖,驚慌道:「戴院長!這事兒非您老出手不可,求您趕緊下去勸勸罷!」

  戴宗眉頭一皺,選下酒碗問那店小二:「卻是哪個在撒潑?」

  小二抹著滿額頭油汗,湊近了壓低聲音道:「還能有誰?就是常跟您吃酒的李鐵牛大哥,正揪著掌柜衣領要借十兩銀子哩!」

  戴宗聞言哭笑不得:「敢情又是這黑廝在底下撒野,我當是誰鬧出這般動靜。」

  說罷對眾人一拱手,「兄長們稍坐,待我去把這廝揪上來。」隨後起身快步下樓。不消片刻,

  便拽著條黑大漢瞪瞪上樓來。

  西門慶定晴望去,端得是個凶神惡煞的黑漢子,但見此人生得黑熊般的一身糙肉,鐵牛似遍體頑皮。兩道赤黃眉毛倒豎,雙眼布滿血絲。亂蓬蓬的鬍子似鐵刷,掙獰面目如發威的駿。

  不是那黑旋風李逵又是誰?

  西門慶心知肚明,但流程還是得走。

  他指看李逵問戴宗道:「院長,這位是?」

  戴宗嘆了口氣道:「這廝乃是小弟手底下的一個小牢子,姓李名逵,本是沂州沂水縣百丈村人氏。江湖上有個渾名,喚作「黑旋風」。他老家那些個鄉親,都管他叫「李鐵牛」。

  早年間因失手打死人命,逃亡在外,雖然後來趕上朝廷大赦,卻流落在這江州地界,至今沒能回鄉。這廝吃酒便撒瘋,尋常人都不敢招惹。使得兩把好板斧,拳腳棍棒也都來得。如今在小弟這牢城裡當差。」

  西門慶故作恍然態。

  那李逵直愣愣瞪著上首坐著的西門慶,粗聲粗氣道:「哥哥,這白麵皮漢子是甚鳥人?」

  戴宗聽他這話,急得直皺眉:「鐵牛!怎的這般沒規矩!你該問這位官人尊姓大名才是!」

  李逵脖子一梗:「俺問句話怎的?」

  戴宗壓低聲音道:「這便是你常念叨要投奔的義士!」

  李逵頓時兩眼放光:「莫不是那山東及時雨黑宋江?」戴宗忙喝:「聲!非也!」

  西門慶也是一麻,李逵第一個想到的是黑宋江,對他西門慶老爺而言這何嘗不是一種牛頭人。

  李逵又撓著蓬亂頭髮問道:「那敢情是賽孟德公的西門慶?」

  聽得李逵直呼西門慶名諱,戴宗勃然變色,拍案喝道:「*!你這黑廝好生無狀!竟敢這般目無尊長,直呼名諱,全不知禮數高低!還不速速下拜,更待何時!」

  李逵卻仍然梗著個脖子,把眼一瞪,一副種模樣:「若真要是西門哥哥,俺自然磕頭;若是個冒名頂替的冒牌貨,俺拜個他個鳥!」

  對不起了!宋押司!

  西門慶心中默默說了一句,微整衣冠起身,沉聲道:「不才正是西門慶。」

  李逵頓時眉開眼笑,拍手叫好道:「俺的親爺咧!怎不早說!可把俺鐵牛想死了!」說著撲通跪地,重重一連磕了三個響頭,即得樓板都微微發顫。

  西門慶連忙伸手相:「好漢快起!」戴宗也道:「賢弟且來我身邊坐了吃酒。」

  李逵一骨碌爬起,大剌剌一坐,抓起酒盞晃了晃:「這小盞喝得不痛快,換大碗來!」

  魯智深見他這般豪爽,也是登時看他順眼不少。

  西門慶自然不能讓這話茬子斷了去,便笑著問李逵:「兄弟方才為何在樓下發怒?」

  李逵仰脖灌下一碗酒,抹了把嘴道:「俺有錠大銀,換成十兩小銀花了。尋思找店家借十兩贖大銀,回頭就還他。回耐這廝推三阻四,惱得俺正要掀了他這鳥店,恰被戴宗哥哥喚上樓來!」

  西門慶聽罷,又問道:「當真只要十兩本錢?連利錢也不要?」

  李逵拍著胸脯道:「利錢早備得妥妥的,只消十兩本錢去贖便是!」話還未說完,西門慶已從袖中摸出十兩一錠的雪花銀遞過去:「且拿去贖來。」

  戴宗急忙伸手要攔,那銀子早被李達一把在手裡。

  這黑大漢喜得抓耳撓腮:「還是西門哥哥爽利!二位哥哥在此稍候,俺去贖了銀子就回,定要請哥哥到城外吃個痛快!」

  西門慶挽留道:「賢弟且坐,吃幾杯再去不遲。」

  李逵卻已轉身往外走:「去去就回!去去就回!」說罷一掀帘子,瞪瞪瞪下樓去了。

  戴宗望著那晃動的門帘,搖頭嘆道:「兄長不該借他銀子。這黑廝平日裡貪杯好賭,哪有什麼大銀可贖?只怕是拿了銀子就往賭坊里鑽。若是贏了或許能還,若是輸了,這銀子可就打了水漂,

  連帶著小弟面上也無光。」

  輸了好呀,就得輸,他不輸怎麼當西門老爺的好鐵牛。

  西門慶於是笑道:「院長何必掛懷?些許銀子算什麼。我看這兄弟性情耿直,是個可交之人。

  即便輸了,再周濟他些又何妨?」

  戴宗苦笑:「他本事是有,就是忒過莽撞。往日在牢里吃醉了酒,專打那些欺壓囚犯的牢子,

  連累得我也挨過上官訓斥。不過此人路見不平便要出手,江州城裡百姓,倒是一半怕他,一半敬他。」

  西門慶擺了擺手,示意戴宗無妨,端起酒碗。

  「咱們再吃幾盞,待會兒去城外逛逛可好?」

  戴宗豈能不同意,笑道:「正合我意!兄長初到江州,正該看看這潯陽江的景致!」

  扈三娘喝得小臉紅,醉眼如絲,頗有種貴妃醉酒的感覺,倒是煞是好看。

  眾人推杯換盞,又吃了三五巡酒,這才離了酒肆。

  唯獨李逵遲遲不見蹤影,戴宗苦笑道:「這黑廝準是在賭坊扎了根,怕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西門慶不以為意:「隨他去罷,咱們先逛咱們的。」

  李逵有可能不賭,但李逵不賭不太可能。

  李逵著那錠銀子,智慧的大腦袋開始轉起來了:

  難得西門大官人這般仗義!俺與他素不相識,竟隨手就借了十兩雪花銀,果然是賽孟德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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