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餵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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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餵魚

  酒足飯飽,結識了西門慶一眾人等,穆春心情大好,吃得滿嘴油光,事後拿袖子一抹,起身抱拳笑道:

  「西門哥哥、魯大師,恁看這天色已晚咧,不如就在咱莊上歇了罷?俺家兄長穆弘平日總念叻哥哥大名,直說恨不能與兄台痛飲三百杯哩!」

  魯智深哈哈一笑,勾住穆春臂膀,蒲扇大的巴掌在穆春肩上猛一拍:「你這廝倒會做人情!」

  這一巴掌下去力道不小,穆春被拍得一個超,嗆得咳嗽兩聲,卻也不惱,只揉著肩膀憨笑道:「大師端得好氣力!」

  西門慶原本想要推辭,但見穆春這般熱絡,又思量著結識那「沒遮攔」穆弘也是樁好事,那廝想來也是個有能耐的,畢竟有這麼個惹禍精弟弟還能壓得住揭陽鎮,定有自己的不凡之處,於是便點頭應下。

  穆春見西門慶應下,頓時喜不自勝,連忙喚個小廝先奔回莊上報信,自己則引著眾人慢慢往莊上趕去。

  一行人出了酒樓,沿著石板路往鎮外莊子走。

  時遷在前頭一蹦三跳,哼著市井厘曲:「小娘子送情郎~送到大路旁~」

  自從他跟了西門大官人之後,一路上吃香的喝辣的,走到哪被敬到哪,想平時他哪有這待遇,

  心情真是好到不行口牙!

  扈三娘牽著馬匹在中間緩行,聞言嘩了一聲,笑嗔道:「這賊廝鳥,唱的甚麼醃調兒!」

  西門慶與穆春並肩而行,魯智深殿後,那大腳板踩得地面咚咚響,如同擂鼓一般。

  正打一處賭坊門前走過,忽聽得裡頭鬧哄哄一陣。

  只見個油光水滑的光頭漢子大搖大擺走出來,手裡拋著個沉甸甸的錢袋子,嘴裡吆喝道:「今兒個合該老爺發財!」

  這潑皮喚作王子,是揭陽鎮上出了名的潑皮無賴,平日裡專好賭錢吃酒,時不時還調戲些大小婦人。

  尋常老實人家見到他真是苦不堪言,似這類了無牽掛的貨色,若是沾染上了,當真是棘手得很。

  那王子一抬眼瞧見扈三娘牽著馬過來,登時兩眼發直。

  但見這娘子生得,眉似遠山含翠,眼如秋水凝波,腰肢纖細,偏生胸前鼓脹脹的好不饞人,並上那高挑身段,真箇是—

  王子乾咽了口唾沫,心道:「這是誰家的小娘子?面生得緊,待我且去撩撥撩撥。」

  與他看來,自己橫豎都不虧,成了最好,若是不得手,自己也口花花了一番這俏麗娘子,自己包快活的。

  這廝也是色膽包天,又仗著自己剛贏了幾個錢,竟沒瞧見後頭跟著的穆春。

  他三腳並作兩步到扈三娘跟前,抖著錢袋嬉皮笑臉道:「小娘子好生標緻!跟哥哥去喝兩盅如何?贏了錢分你一半!」

  那王子晃著錢袋湊上前去,涎著臉伸手。

  忽聽得「啪」的一聲脆響,扈三娘反手一馬鞭,正抽在這廝手背上,登時腫起一道紅印子。

  王子吃痛縮手,卻是個沒臉沒皮的,卻仍嬉笑道:「好個烈性娘子!老爺就愛這口...

  扈三娘見他如此厚顏無恥,俏臉一沉,右手已按在刀柄上。

  那王子還不識趣,繼續伸手就要去摸扈三娘臉蛋:「且讓爺爺看看你這小娘子有沒有這個膽量敢—.」

  話未說完,忽聽身後炸雷似的一聲吼:「直娘賊!王子你這廝活膩歪了不成!」

  王子一哆嗦,回頭見是穆春,登時三魂嚇飛了兩魂。

  穆春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一個箭步竄上前,抬腿就是一腳,正端在這廝腰眼上。

  王子「哎喲」一聲栽倒在地,錢袋子裡的碎銀子嘩啦啦撒了一地。

  魯智深在後頭看得真切,摸著光頭哈哈大笑:「這撮鳥倒會挑人!」

  「穆、穆二爺.....:」王子趴在地上直打擺子。穆春哪裡聽他分說,沖賭坊裡頭喝道:「都死絕了不成?來幾個喘氣的!把這潑才給爺爺往死里打!」

  那賭坊里登時蹄出五六條大漢,見是穆二爺發話,哪裡敢怠慢?二話不說便將王子按在地上就揍。拳頭腳尖雨點般落下,打得這潑皮殺豬般豪叫。

  穆春猶嫌不解氣,親自上去端了兩腳,罵道:「狗殺才!招子也不放亮點!連西門大官人的娘子也敢調戲!」

  須知在穆春看來,這扈三娘可是西門哥哥的內人,在他這地界被這潑皮口花花了一頓,這叫西門哥哥怎麼看目己?真是火俺揭陽鎮上威風!


  他如何能不氣!

  西門慶冷眼旁觀,似這類潑皮打死也是活該,心道這穆春倒會來事。

  魯智深也笑看:「這廝倒是個伶俐的。」

  正打的熱鬧,街那頭巡哨的都頭聞聲趕來,這都頭姓趙,這趙都頭一見穆春在場,連忙抱拳行禮:「二爺,這是......」」

  穆春朝地上醉了一口,惡狠狠道:「這醃潑才竟敢調戲貴客的家眷!趙都頭,你且把他捆了,先吊在你家房樑上。待明日尋個麻袋裝了,扔進潯陽江里餵王八去!」

  那趙都頭偷眼去瞧西門慶,心下異:「這是哪路神仙?竟讓穆二爺這般上趕著巴結?」

  嘴上卻不敢多問,只連連應道:「二爺放心,小的明白!」說罷招呼手下將王子五花大綁,

  跟拖死狗一般拖走了。

  穆春這才轉過身來,堆著笑臉對西門慶作揖道:「哥哥莫惱,都是小弟平日裡管教不嚴,讓這起子醃潑才驚擾了嫂嫂。回頭定叫這廝好看!」

  扈三娘聽得「嫂嫂」二字,俏臉飛紅,眼波流轉間偷瞄了西門慶一眼。

  西門慶沒看著扈三娘臉色,擺手笑道:「賢弟言重了,這等潑皮哪裡值得動氣?」

  說話間一行人繼續往前行去,不多時便到了穆家莊,

  但見莊前一條闊路,兩旁儘是合抱粗的垂楊柳。莊門高聳,朱漆大門上釘著碗口大的銅釘,牆頭插滿鐵藜,防備得甚是嚴密。

  幾個莊客老遠見二爺回來,忙不迭地推開大門,垂手立在兩側恭候。

  那穆春側身讓道,殷勤地引著西門慶一行人進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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