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淺嘗小賊貓(勘誤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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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門慶捏著信箋的手指微微發顫。

  信箋里花榮的字跡力透紙背:

  「柳夫人自兄長離寨,恨兄長不辭而別,更怨兄長久而未歸,思及於此,竟絕食自明,至今已有兩日,事態緊急,望兄長速歸。」

  史進正赤著膀子單腳踏在凳上敬酒,看著自家哥哥素來從容的面色竟鮮見的透出一絲慌亂。

  「備馬!」

  信紙被西門慶攥出深深褶皺,

  「要快馬!」

  周通見狀奪門而出,須臾牽來一匹高頭捲毛大白馬。

  「此馬名喚玉追雲,日行千里不在話下!哥哥且先騎去!」

  太夠意思了啊,

  西門慶看著周通這張賣相極佳的項羽臉,

  剛認識就爆金幣,這兄弟人可以啊!

  西門慶不再多言,拍了拍周通的肩膀。

  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翻身上馬,對眾人抱了個拳,白馬化作一條雪線掠出莊門。

  官道上,馬蹄聲嘀嗒不斷。

  西門慶伏在馬背上,眼前總晃著那日柳蘅蕪摔碎玉墜時含淚的丹鳳眼。

  桃花山距清風山不過百餘里,西門慶一路快馬加鞭,不過數個時辰便能抵達。

  懷裡的油紙包被體溫捂得溫熱,裡頭是昨日宴席上的杏仁酥。

  西門慶翻身下馬,捲毛高頭大馬昂首的嘶鳴聲響得驚人。

  南寨角門處當值的軍漢本在打盹,被馬蹄聲驚醒正要喝罵,待看清來人面容,慌忙推開木柵:「西門大人!」

  「柳夫人在何處?」

  他隨手將馬鞭拋給軍漢,挾著一身夜露踏過門檻。

  「方才還見夫人房內燭火......」

  話音未落,西門慶已徑直朝著東廂疾步而去。

  卻見那刁蠻女人的門扉虛掩著,錦被疊得齊整,塌上還帶著些餘溫,卻不見人影。

  正疑惑間,忽聞後廚方向傳來窸窸窣窣的脆響。

  西門慶踮足靠近窗欞,但見灶台前蜷著團曼妙身影。

  柳蘅蕪赤著雪足蹲在柴堆旁,羅裙曳地沾滿灰漬猶不自知。

  纖指拈著桂花糕往檀口送,腮幫子鼓鼓地蠕動,簪子斜斜插在雲鬢間,隨著咀嚼動作搖搖欲墜。

  西門慶看得發笑,又是慶幸又是無奈。

  「第三塊了。」

  戲謔男聲驚得她噎住,慌忙轉身時足底一滑。

  眼看要栽進麵缸,腰間忽被鐵臂箍住。

  西門慶嗅到她發間淡香混著糕餅甜香,戲謔道:「花榮說有人要絕食明志,倒不知是這麼個明志法子。」

  「要你管!」

  柳蘅蕪掙開懷抱,丹鳳眼在燭火下顯得瑩瑩發亮。

  蔥白指尖戳著他胸口:「左右我是個被夫君當物件送的......」

  話音戛然而止,卻是被男人突然逼近的面容驚住。

  西門慶故意俯身欺近,拇指抹去她朱紅唇角的糖霜:「既知是物件,怎敢這般放肆?」

  眼見美人耳尖泛起珊瑚色,他偏要再湊近些:「劉知寨既將夫人贈我......」

  「你當我是青樓粉頭麼!」柳蘅蕪突然發狠,抓起案板上的麵粉向西門慶揚去。

  紛紛揚揚雪沫里,美人原本盤起的青絲如瀑散開。

  她赤足踩上柴堆,羅裙下隱約露出半截凝脂小腿:「縱是物件,也需主人允准才能碰得!」

  西門慶抹去臉上白粉,渾然不覺自己眼底笑意愈深。

  這小婦人,當真是有趣的緊。

  趁著酒興,心中玩心大起。

  他故作輕佻地捻起她一縷髮絲:「若我偏要碰呢?」

  「你!」柳蘅蕪揚手欲打,腕子卻被擒住。

  掙扎間氣力愈來愈小,最後整個人跌進男人懷裡。

  隔著薄衫感受到對方的熾熱體溫,她忽地想起那夜窗下偷聽時的心跳,芙蓉面霎時紅透。


  西門慶本欲調笑,卻覺溫香軟玉在懷,雲長突然有些不聽話了。

  眼見美人含羞帶怒的眉眼近在咫尺,丹唇沾著點點糕屑,倒比平日盛裝更添嬌態。

  他下意識收攏臂彎,忽覺掌心觸及腰間軟肉。

  「登徒子!」柳蘅蕪輕喘著推他,力道卻綿軟如絮。

  二八佳人體似酥啊!

  西門慶邪火竄上心頭,

  卻不由想起那日摟著吳月娘亦是此般情景,

  腦中如遭雷擊,頓時一片清明。

  他猛然鬆手後退:「夫人既安然無恙,某便告辭。」

  「站住!」柳蘅蕪赤足追了兩步,雪白足底深陷柴灰。

  她索性撕開礙事裙擺,雪足踏著石板地攔住去路:「撩撥完就想走?天下哪有這般便宜事!」

  西門慶苦笑扶額。

  這婦人當真難纏,果然不能近女色,如今倒惹得引火燒身。

  他正欲開口,忽見柳蘅蕪解下一顆前襟紐子。

  藕荷色外衫順著肩頭滑落,露出潔白如玉的鎖骨。

  「那夜你說'可惜了于闐玉'......」她指尖撫過頸間,丹鳳眼漾著水光:「如今玉碎難全,公子可願賠我新的?」

  西門慶呼吸一滯。

  幹什麼?這誰頂得住啊?

  燭火為美人蒙上柔光,凌亂青絲垂落腰間,赤足踏著滿地月光宛若洛神臨凡。

  他強自鎮定摸出懷中油紙包:「杏仁酥可抵得?」

  「誰要你的吃食!」柳蘅蕪拍開紙包,酥餅碎屑紛紛揚揚。

  她踮腳湊近,吐息拂過他喉結:「我要......」

  西門慶心念電轉,若再讓這小娘子說下去,怕不是再難有迴旋餘地了。

  他故作不解風情的高喝一句:「夫人這般熱情,倒叫西門想起自家的姐姐。」

  柳蘅蕪如遭雷擊,踉蹌後退撞上灶台。

  鐵鍋翻倒的巨響中,她顫聲冷笑:「原是我自作多情......」

  西門慶眼見這她那副潸然淚下的可憐模樣,不由心頭一軟。

  罷了罷了,

  不純愛就不純愛一回吧。

  柳蘅蕪抬袖抹去淚痕,卻見男人突然逼近,溫熱掌心覆住她手背。

  「明日帶你去挑新鐲子可好?」西門慶壓低聲音,他無奈嘆氣,這美人恩當真比清風山的匪寨更難應付。

  柳蘅蕪怔怔望著交疊的雙手,忽將額頭抵在他肩頭:「我不要鐲子......」

  帶著哭腔的輕語似幼貓嗚咽:「我要你永遠別把我當物件……」

  柳蘅蕪顫抖的雙肩被大手攥住,婦人的驚呼被吞進喉嚨,

  西門慶扣著她的後頸嘗到甜香時,才驚覺自己咬破了那抹朱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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