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科舉?科個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次日晌午,西門慶正歪在葡萄架下吃冰湃楊梅。

  金漆托盤裡堆著新醃的蜜餞,玳安在旁執扇,往他嘴裡送酒糟鴨舌。

  西門慶眯著眼哼道:「人生在世,不過如此......」

  這悠閒的,他都有些想去考科舉了。

  若不是知道天下將亂,這西門老爺的日子不要太快活。

  當然,是在沒有潘金蓮和李瓶兒這些個妖精搗亂的情況下。

  話音未落,小廝喘著氣撞進院子:「爺!來保哥和傅主管回府了!」

  西門慶猛地坐直:「快請!」

  大的要來了!

  但見傅銘風塵僕僕跨進二門,青布直裰沾滿黃塵,來保在後頭提溜著朱漆木盒。

  兩人撲通跪倒,額頭在青磚上磕得山響:「給爺道喜!」

  儘管西門慶早已心中有數會有個官職,但心頭仍是忍不住突突直跳,面上卻端著:

  「起來說話。這趟差使可還順當?」

  傅銘從懷中掏出黃綾包袱,雙手抖得活像篩糠:「太師府給爺的恩典......」

  來保搶著掀開木盒,黃澄澄的官誥印信晃得人眼花:「爺如今是金吾衛千戶,正五品!太師爺親筆題了『忠勤可嘉』四個大字!」

  說著掏出疊文書:「傅哥兒補了清河驛丞,小的得蒙鄆王府抬舉......」

  西門慶接過官誥,掃過「特授山東提刑所理刑千戶」幾行字上。

  忍不住嘴角上揚。

  他分明記得原著里西門慶得的官職還得加個副字,現如今把這生辰擔多加了些奇珍異寶,果然沒有白費力氣。

  蔡太師收錢那是真辦事啊!

  誰說蔡太師奸的,這太師可太棒了!

  須知這山東提刑所理刑千戶,掌司法、刑獄,監管刑事治安與民事,乃是集偵查控告審理於一體的暴力機構,

  抓人放人不要太容易,吃拿卡要更是手到擒來。

  有了這個身份,拿捏那些犯了事的好漢不得事一拿一個準!

  當真是錢多好辦事,禮重容通關啊。

  蔡太師這哪是要我的錢啊,分明是用我的錢辦我的事啊!

  西門慶原本憊懶的心情一掃而空,看著面前的傅銘和來保二人,真是越看越順眼。

  他喚來玳安各取了兩包金錁子發給二人。

  傅銘盯著金錁子上鏨刻的「招財進寶」字樣,突然想起半年前在當鋪當掉髮妻嫁妝的窘迫,眼眶頓時紅了:「小的願為大官人肝腦塗地!」

  來保盯著自己那份金錁子,喉嚨里發出「咕咚」一聲響。東街豆腐西施水綠色的襦裙在他眼前晃,這包金錁子夠他風風光光下聘了。

  「明日把文書送到提刑所。」西門慶指尖敲在黃綾官誥上,「就說我三日後到任。」

  二人剛退出二門,吳月娘已扶著丫鬟過來。

  她今日特意換了月白對襟衫,頭上墮馬髻斜插一根玉簪,端莊中帶了些嫵媚。

  方才在後廚監工,聽說官人得了五品官,一鍋菜險些燒糊了。

  「官人當真要做千戶了?」

  她縴手攥著西門慶的袖子,鳳眼放光:「我這就叫趙裁縫來量尺寸。」轉身對丫鬟春梅喝道:「把庫房裡那匹織金錦找出來!再讓銀匠老劉頭帶著傢伙什兒到前廳候著!」

  西門慶看著這端莊婦人小臉笑意盈盈的模樣,忍不住欺身上前,手掌扣住纖腰往懷裡一帶。

  「官人!」驚呼聲裡帶著羞惱,吳月娘的耳垂早已漫上胭脂色,纖指堪堪抵住男人胸膛。

  這應該……不算不純愛吧,

  畢竟月娘這麼可愛。

  某北宋黃毛如是想到。

  ……

  不過半日,西門府門前車馬塞道。

  趙裁縫扛著兩匹雲錦撞在門柱上,繡娘們捧著各色絲線魚貫而入。

  銀匠老劉頭蹲在廊下敲打銀片,火星子四濺。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抬頭:「大官人這犀角帶要鏨什麼紋樣?」

  「要團花雲紋,中間嵌兩顆貓眼石。」西門慶立在滴水檐下,看著小廝從馬車上搬下裝成壇的金華酒。


  應伯爵就是這時候溜進來的。

  他左手提著兩尾活鯉,右手攥著個描金禮盒,鞋幫上的新泥還帶著護城河邊的腥氣:「我的哥!這可是鯉魚躍龍門的好兆頭!」

  西門慶乜著這廝袖口的酒漬:「你倒是比縣衙的驛馬還快。」

  「滿縣城都傳遍了!」應伯爵湊到身旁,壓低聲音道:「只是聽說吳大哥前日......」

  他聽聞十兄弟的吳典恩進了牢子,正想著探探西門慶的口風。

  話沒說完,正撞上西門慶似笑非笑的眼神。

  「吃裡扒外的東西,留著作甚?」西門慶端起個茶盞,蓋子輕輕刮過杯沿,「你說是不是這個理,應二哥?」

  應伯爵聽的手一抖,眼中閃過一絲驚懼。

  這大官人,莫非是在點我。

  他訕笑著點頭稱是,腰身不自覺更彎下三分,如今西門慶得了天大的官身,威勢愈發重了,重的得讓他捉摸不透。

  原先心裡的一些小九九也不自覺收了起來。

  ……

  三日間,西門府門檻被賀客踏低三寸。

  王婆送來五斤糟鵝掌,說是用陳年花雕醃的;獅子樓掌柜抬著整隻烤全羊,油紙包下還壓著張以往賒帳的單子;知縣也派人送了羊酒和賀禮,一時西門府好不熱鬧。

  吳月娘指揮僕婦將賀禮堆滿西廂房,二十年的女兒紅在牆角摞成朱紅色高牆。

  第七日清晨,西門慶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推開窗欞。

  這宴席他是吃不下去了,得出門躲躲。

  須知除了生意場和官場的應酬,還有各個親戚朋友也有酒席。

  再這么喝下去他非得醉死不可。

  他望著東南方向升起的朝霞,忽然對玳安說:「叫劉二備馬。」

  劉二正在後院試新衣。

  靛青色直裰套在他精壯的身板上,頗有點沐猴而冠的意思。

  聽見傳喚,他胡亂系上腰帶就往馬廄跑,卻踩到過長的衣擺摔了個嘴啃泥。

  「兩匹快馬,二十兩蒜條金。」西門慶將犀角帶扣在腰間,「再帶兩把快刀。」

  劉二摸著懷裡硬邦邦的金錠,心中振奮:宰相門前三品官,如今他花胳膊劉二不再是陽穀縣廝混的潑皮了!

  馬兒踏過護城河上的石板橋時,劉二回頭望了望城門樓。

  晨霧中的「陽穀縣」三個字漸漸模糊,他卻清楚記得昨日在茶館聽見的說書——「沛縣一縣之才足以治天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