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迎著陽光盛大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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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24,和西門大官人去獅子樓吃酒,陽穀縣最香軟的去處在獅子樓的頂樓包房裡。

  07.25,和西門大官人去勾欄聽曲,有人在那裡納妾。

  07.26,和西門大官人往王婆那吃茶,太陽很毒辣,但跟著西門大官人,所以不毒辣。

  西門大官人最好了!

  跟在西門慶身後的玳安如是想道。

  西門慶搖著撒金川扇兒,晃晃悠悠轉過獅子橋。

  忽見前頭柳蔭下轉過兩人。

  當先小娘子不過二八年華,藕絲衫子藕白羅裙,削肩細腰好似三月柳條,特別是那雙水靈杏眼顯得嬌俏可人。

  只是身邊跟著個五短身材的漢子,獐頭鼠目,倒像灶王爺跟前偷燈油的老鼠精。

  「娘子當心日頭毒。」那矮子忙舉袖遮陽,藍布衫補丁摞補丁,活似城隍廟前要飯的癩頭龜。

  距離隔得遠,西門慶看得不甚清楚。

  只是依稀覺得是個哥布林配美人的搭配。

  他眯起雙眼,忍不住嘆一句:「好一塊羊肉掉進狗嘴裡!」

  但隨即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

  他大抵是病了,居然變得以貌取人了。

  誰規定了哥布林不能有純愛的!

  換句話說,人家看著醜陋,未必不能有吸引人的點呢。

  這個世界上還是有真愛的。

  西門慶搖了搖頭,帶著玳安往王婆茶坊先行一步。

  ……

  蔣竹山和李瓶兒二人緩步前行。

  轉過兩道灰撲撲的磚牆,忽見個掉漆的「茶「字幌子。

  蔣竹山抬腳要跨門檻,斜刺里鑽出個穿綠比甲的老婆子,滿臉褶子笑成菊花:

  「蔣太醫可是稀客!」綠豆眼往李瓶兒身上一溜,「這位娘子好生面善,莫不是花大官人家......」

  「兩盞雨前龍井!」

  蔣竹山慌忙截住話頭,袖子裡遞出個鼓鼓囊囊錢袋子,裡頭銅錢叮噹響。

  王婆捏著錢串一掂量,會心笑道:「二樓雅間清淨,老身這就封了樓梯。」

  竹梯吱呀作響。

  李瓶兒提著裙角往上走,忽見轉角處懸著幅泛黃的春宮圖,慌得別開臉。

  蔣竹山在後頭盯著她水紅色抹胸帶子,喉頭咕咚一聲。

  雅間不過方丈之地,竹帘子遮得嚴嚴實實。

  王婆端來茶盤時,特意把青瓷壺嘴衝著蔣竹山:「太醫嘗嘗,今早新摘的嫩芽尖兒。」

  蔣竹山斟茶時手抖得厲害,茶湯在杯口晃蕩:「娘子請看這茶色,當真碧玉一般......」

  話音未落,李瓶兒忽然按住杯蓋。

  「先生可聽聞過這王婆茶坊的風言風語?」

  她指尖點著案面,「據說去年臘月,東街布莊娘子就是在這兒......」話到一半咬住唇,有些羞澀的不好意思開口。

  蔣竹山後脊樑竄起冷汗,強笑道:「市井流言豈能當真?」

  袖中瓷瓶滑到掌心,「這龍井要趁熱......」

  窗外忽然傳來賣花聲,引得李瓶兒扭頭看向窗外。

  蔣竹山乘機將袖中幾點藥末飄進茶湯,轉瞬化得無影無蹤。

  他抖著手斟茶,晃蕩得瓷杯磕到托盤叮噹響,

  「小娘子且嘗嘗這茶水。」

  李瓶兒截住話頭:「先生厚意奴家心領,只是這世道……」她指尖摩挲杯沿,望著茶湯里打旋的葉梗,「奴家早心有所屬,先生何苦……」

  「娘子青春正盛!」

  蔣竹山突然拔高嗓門,面露憤憤之色,「那花子虛軟弱無能!那西門慶仗著財勢強占民女,娘子莫非有眼無……」

  話到此處猛地剎住,他發覺自己一時失言,袖口慌忙去擦潑在桌上的茶湯。

  李瓶兒倏然起身,鬢邊玉簪顫巍巍晃:「先生從何處聽得這些混帳話!」

  「娘子息怒!」

  蔣竹山撲通跪倒,膝蓋砸得竹蓆簌簌響,「在下、在下是怕娘子所託非人……」


  汗珠子順著下巴滴進衣領,藍布衫汗噠噠粘在後背。

  茶爐咕嘟咕嘟冒著泡。

  王婆在簾外哼起艷曲小調,咿咿呀呀唱「俏冤家扯奴香羅帶」。

  李瓶兒耳尖發燙,正要掀簾出去,忽覺袖口一沉。

  「求娘子飲了這杯茶!」蔣竹山舉杯的手抖得厲害,茶湯潑濕半幅衣袖,「飲罷這杯,在下再不敢糾纏……」

  李瓶兒望著他通紅的眼眶,心下一軟接過茶盞。

  蔣竹山喉結上下滾動,袖中瓷瓶攥得死緊,卻見李瓶兒忽然停住:「這茶……」

  「上好的雨前龍井!」蔣竹山嗓音劈了岔,「王婆親、親手沏的……」

  李瓶兒指尖掠過杯口熱氣,忽地蹙眉:「怎有股子酸苦味?」

  蔣竹山後頸汗珠直往下滾,忙用袖口抹了把臉:「王婆這老貨定是拿陳年雨水沏茶!前日大雨沖了庫房,想是茶葉受潮......」

  李瓶兒指尖在杯口打轉,瞧著對面人藍布衫都洇成了深靛色,暗嘆口氣,舉起茶盞。

  ……

  王婆茶坊的另一處雅間內,

  西門慶正與玳安聊天扯皮。

  西門慶歪在竹躺椅上,青紗直裰半敞著,指尖轉著瓷碗。

  玳安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捧著瓷碗大口咽著梅湯。

  西門慶愉悅地眯起眼,碗沿還凝著幾滴梅湯,映得他眉梢都透出饜足:「到底還是這碗蜜水最對脾胃,出去這月余功夫,夢裡都惦著這滋味呢。」

  來不及為喝盡的蜜水哀悼,

  現在登場的是西門·袁公路·慶!

  「你方才說撞見哪兩個?」他隨意問了一句。

  玳安縮著脖子陪笑:「爺貴人事忙,就是住在獅子街南邊第二戶那李瓶兒......」

  「酸梅湯都鎮不滅你這張碎嘴!」

  西門慶蹺腳歪在竹榻上,瓷碗往案幾重重一磕,「什麼李瓶兒蔣罐兒的,以後休要再提,我有月娘已是足夠!」

  等等,

  李瓶兒?

  李瓶兒不好好和花子虛待著,怎麼身邊反倒跟了個哥布林?還來了王婆茶坊?

  他可不記得花子虛長這幅模樣!

  有問題啊!

  西門慶猛地坐直,按住玳安肩膀:「你可瞧見李瓶兒身邊那人是誰?」

  「可不正是城南藥鋪子的蔣竹山蔣大夫嗎!」

  壞了,

  蔣竹山!這廝在原著里可不是什麼好人啊!

  本來以為是美女配野獸的純愛劇情也就罷了,想不到竟是哥布林心懷不軌的牛頭入戲碼!

  該死的!

  話未說完,西門慶已掀簾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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