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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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露未晞,

  眾人齊聚知寨府。

  「要打清風山?!」

  黃信鏗然上前,聲如洪鐘:「何須使些腌臢手段!」

  他靴跟碾碎沙盤邊沿的碎石,

  「本都監破清風寨只需半日,匪首見我旌旗便尿了褲子。我觀清風山賊寇不過腌臢貨色爾!」

  手掌重重砸在「前寨」二字,震得沙盤上旌旗盡倒。

  典!

  太典了!

  黃將軍又開始了。

  西門慶深知對付黃信得順著毛捋,

  「將軍有萬夫不當之勇,自然手到擒來。」

  西門慶摺扇點在沙盤凸起處,堆砌的山勢間蜿蜒著硃砂描紅的細線:「只是清風山前寨三面峭壁,強攻縱使能勝,也是拿兄弟們的性命填溝壑。

  倒是後山這採藥小徑……」

  扇骨重重敲在東北角,「前日二弟聽聞藥農說此處有條小徑,可上清風山。」

  花榮銀槍倒豎,紅纓在朔風中獵獵作響。

  這白臉小將單腳踩住木椅,從箭囊抽出三支鵰翎箭:「小弟帶三百弟兄在山前叫陣,保管叫那幫雜碎縮不得頭!」

  「賢弟且慢。」西門慶按住花榮槍桿,轉頭望向蹲在石鎖上的武松。

  這鐵塔般的漢子正用粗布擦拭著鑌鐵寶刀,刀刃泛著青芒:「聽聞清風山畜生剜人心肝下酒,某家定要親手剁了他爪子。」

  蔣門神銅棍拄地,絡腮鬍上還凝著昨夜酒氣:「西門哥哥說得在理。咱們五十人摸上後山,專捅賊人腚眼子!」

  說著抽出腰間牛耳尖刀,在沙盤後方位置戳出個窟窿。

  看得西門慶括約肌一緊,

  他摺扇一展,嘴角冷笑:「黃都監與花賢弟領三百人擂鼓佯攻,待賊人傾巢而出,我等便從後山糧倉殺出,前後夾擊,擒賊擒王!」

  武松忽地起身,寶刀劈斷碗口粗的拴馬樁:「若教那矮腳虎逃了,某家便剃了這滿頭煩惱絲!」

  ……

  三更梆子響過三聲,烏雲吞了殘月。

  清風山後崖峭壁掛著幾道黑影。

  西門慶扯緊腰間牛皮索,靴尖試探著崖壁縫隙。

  他當時看到這路線也是驚呆了:

  這他娘的叫做小徑?

  武松倒提寶刀跟在五步後,蔣門神殿後,跟著二十精壯漢子如壁虎般貼崖攀行。

  夜梟啼叫聲里,忽然傳來鐵器碰撞聲。

  「二更天……換……換崗……」

  崖頂傳來含糊人語,兩個嘍囉舉著火把晃到崖邊。

  蔣門神鋼牙咬住刀背,猿臂舒展扣住凸岩,青筋暴起的手臂猛然發力,身形如鷂子翻上崖頂。

  寒光閃過,

  兩顆頭顱滾落山澗,血柱噴在枯藤上滴答墜落。

  武松正待翻上崖頭,忽聽暗處傳來喝問:「老六?怎有血腥氣?」

  說時遲那時快,這打虎漢子甩手擲出鵝卵石,破空聲裹著骨裂聲,暗哨哼都沒哼便軟倒在地。

  武松筋肉虬結的手臂猛然發力,臂膀青筋在月光下泛起青光,翻上崖邊。

  眾人走了半道,正見個嘍囉對著樹下撒尿,嘴裡還哼著葷曲:「小娘子腰似柳啊……」

  寒光閃過,污言穢語戛然而止。

  武松拎著滴血的短刀,望見寨門處兩盞燈籠正隨風搖晃。

  ……

  寅時三刻,清風山前寨火把如林。

  黃信跨坐一匹高頭大馬,喪門劍在鞘中錚鳴。

  他望著山門處晃動的鹿砦,嘴角扯出獰笑:「擂鼓!」

  三十面牛皮戰鼓驟然炸響,聲浪震得松針簌簌而落。

  三百軍士齊聲呼喝,手中火把在黎明前的黑暗裡連成火龍,照得峭壁上「替天行道」的杏黃旗纖毫畢現。

  「賊寇王英!」黃信馬鞭直指山門,「你爺爺來取你項上人頭!」

  寨牆上人影攢動,忽有一支響箭破空而來。


  花榮眼都不眨,反手抽出鵰翎箭搭上鐵胎弓。

  弓弦震響如裂帛,兩支箭在半空撞出火星,齊齊折成四段墜落。

  「好個神箭將軍!」

  寨門樓上探出個五短身影,醜臉在火光下泛著腥紅,「爺爺剜過八十個官軍心肝,今日便湊個整!」

  花榮銀槍倒轉插進土中,三支狼牙箭同時扣上弓弦。

  鐵胎弓開如滿月:「王頭領今日怕是難如願耳」

  三箭連珠,寨樓燈籠應聲而滅。

  最後一箭擦著王英耳廓飛過,釘進他身後「聚義廳」匾額,箭尾白羽猶自震顫。

  驚得王英險些坐倒在地。

  黃信趁機揮劍前指,二十名盾牌手推著衝車直撞山門。

  包鐵木輪碾過碎石路,車頭生鐵撞角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寨牆上滾石檑木雨點般砸落,卻都被斜支的牛皮大盾卸開力道。

  「放箭!放箭!」王英嘶吼聲里透著慌亂。

  山寨亂箭射將下來,淨數被大盾擋住。

  花榮眼角瞥見東北角峰頂閃過反光,嘴角勾起冷笑,那是西門慶的銅鏡信號。

  「黃將軍,該給賊寇添把火了。」花榮馬鞍旁解下酒囊仰頭灌下,烈酒順著下頜浸透鎖子甲。

  黃信會意,劍鋒掃過火把堆,蘸滿火油的箭雨蝗蟲般撲向寨牆。

  王英跌坐在寨樓垛口後,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山風卷著松油火把的焦味,混著前寨震天的喊殺聲撲在臉上,倒叫他清醒三分。

  所幸清風山易守難攻,王英心神稍緩。

  「傳令各哨口,給老子把滾木備足了!」

  這矮腳虎扯著破鑼嗓子,腰間別著的剜心刀在火光下泛著油光,「官軍敢上一步,剁了餵狗!」

  他說著卻往聚義廳退去,心裡直打鼓:

  方才花榮那三箭著實駭人,那可是足足數百米!

  待轉過馬道拐角,忽覺小腹墜脹,這才想起整日未曾解手。

  遂罵罵咧咧繞向後寨茅房,靴底碾過青石板上未乾的血跡,那是前日剛剜了心的過路商販留下的。

  後寨燈籠在夜風裡晃得人心慌,

  王英剛解開袴帶,忽覺鼻尖飄來鐵鏽味。

  這廝也是刀頭舔血的,當即反手去摸腰間匕首,卻聽頭頂槐樹枝葉嘩啦作響。

  「王頭領好雅興。」

  寒芒破空,武松自樹冠躍下,鑌鐵雪花刀貼著王英脖頸划過,削下半幅衣領。

  蔣門神下蹲橫掃,正砸在這廝腿彎,骨裂聲混著慘嚎驚飛夜鴉。

  「爺爺的卵!」

  王英滾地欲逃,被西門慶手刀砍中後頸,頓時癱如爛泥。

  二十條大漢自陰影中竄出,麻繩勒嘴捆作粽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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