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不純愛的都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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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華如水,

  快活林酒樓內,桌上杯盞叮噹亂響。

  武松赤著半邊胸膛,古銅色肌肉泛著油光,手中酒碗撞得西門慶面前瓷盅叮噹響:

  「好個西門哥哥!你這『賽曹瞞』的名號倒也不虛,腸子彎彎繞繞儘是閻王點子!

  咱武二不似酸秀才扯那文縐縐卵蛋,直白說了,哥哥這腦瓜子當真要得!」

  「兄弟說笑了。」

  西門慶錦袍半敞,露出裡頭白淨筋肉,桃花眼笑得眯成縫,

  「若非都頭那玉環腿鴛鴦步,我哪能討得便宜?」

  話音未落,施恩端著翡翠酒壺過來斟酒,

  手腕搖晃碰得酒盞叮噹:「二位哥哥且滿飲此杯,快活林重歸小弟手中,全仗——」

  「啪」地一聲,張團練黑著臉摔了筷子。

  施恩腕上一顫,酒液潑在西門慶袖口。

  西門慶卻不惱,反笑著撣了撣水漬:「張大人可是嫌酒冷?」

  說著從懷中掏出個鎏金帖子,

  「蔡太師府上冬至宴的請柬,正想托大人捎給令兄張都監。」

  燭火跳了三跳。張團練鐵青麵皮忽然泛起紅光,忙不迭起身作揖,笑容都真誠幾分。

  「大官人當真是遮奢人物,我之恨與大官人相見恨晚!當浮一大白!」

  武松冷眼瞧著那帖子金邊在月光下泛冷,仰頭灌下一碗烈酒。

  酒液順著虬髯往下淌,在胸膛積成亮晶晶的小潭。

  店堂內施恩、張團練等正推杯換盞,忽聞門外腳步聲如悶雷滾地,但見蔣門神披著一領白布衫闊步而入。

  「蔣某來遲,當罰三碗!」聲若洪鐘驚起樑上宿鴉。

  他逕自拍開泥封,琥珀色的酒漿汩汩注入海碗,仰頸飲盡時,喉結滾動如游龍翻浪。

  眾人見他臉上青烏——正是昨日摔角留下的印記,此刻倒襯得滿面虬髯順眼了幾分。

  施恩舉箸擊節而笑:「我等兄弟們當真是不打不相識!」

  滿堂鬨笑中,蔣門神將空碗倒扣案上,

  場面一時火熱。

  如此連飲三日。

  三日來觥籌交錯不曾停歇,八仙桌上的蒸鵝換了六輪。

  到第四日雞鳴時分,武松把戒刀往肩上一扛,西門慶早牽了馬匹在莊外等候。

  不曾想施恩赤著腳追出來,腰間玉佩叮噹亂響:「哥哥們好歹再住兩日!小弟新得了西域葡萄酒......」

  如此,又住了兩日,

  西門慶實在是吃吐了蒸鵝了,

  奈何施恩實在是太過熱情,

  他只得和武松謀劃著名半夜偷偷離去。

  月明星稀夜,兩騎悄悄出莊。

  不過出了半里,

  西門慶忽聽身後馬蹄聲急,卻是施恩率二十莊客舉著火把追來。

  漢子紅著眼眶,馬鞍兩側各掛沉甸甸的褡褳,縱馬攔在道中,滿頭大汗攥住西門慶韁繩:

  「此去三百里,哥哥們連盤纏都不帶!」

  施恩滾鞍下馬,錦袍沾滿草屑,「這兩千兩程儀若不收下,小弟便吊死在這歪脖子樹上!」

  話沒說完,

  武松銅鈴眼一瞪,正待推辭。

  卻見西門慶已笑著接過銀兩:「施兄弟好意,怎好拂卻?」

  說著從懷中摸出個錦盒,

  「此乃府上玉扳指,若遇難處,可去陽穀縣尋玳安。」

  話音未落,路側又躍出個黑塔般的身影。

  蔣門神肩頭還扛著個青布包袱,落地時震得道邊樹葉簌簌直落。

  「西門大官人要走,怎不帶上洒家?」他咧開大嘴,露出兩顆大牙,

  「昨日剛把渾家安頓好,今日正好隨哥哥闖蕩江湖。」

  「蔣兄弟來得正好。」

  西門慶摺扇「唰」地展開。

  他感覺自己離節制天下兵馬又近了一步。


  ……

  約行不到五十里,

  便望見一座高嶺,

  風急天高,黑影綽綽。

  看得西門慶雞皮疙瘩直冒,

  所幸身旁有兩個魁梧漢子跟著,

  給了西門慶一點微薄的安全感。

  當下西門慶、武行者、蔣門神三個並肩上得嶺來。

  那西門慶累的喘作一團:「這鳥嶺子直恁陡峭,須不是人走的!」

  蔣門神拄著鐵棒道:「早知這般吃力,合該抬頂轎子來。」

  獨有武松踏著月色如履平地,還有餘力觀察四周。

  忽聽得女子哭喊刺破夜色,武松勒馬細聽,那哭聲竟從半山腰傳來。

  武松忽將朴刀橫在鞍前:「哥哥可聽見女子哭聲?」

  西門慶凝神細聽,風中果然夾著嗚咽。

  三人催馬轉過山坳,但見荒草叢中孤零零立著座墳庵。

  紙錢灰被夜風卷著打旋,朱漆剝落的門楣上懸著盞白燈籠,燭光透過破洞映出個「奠「字。

  庵內傳來瓷器碎裂聲,緊接著是男人沙啞的獰笑:「小娘子莫怕,待道爺與你參歡喜禪......」

  庵里開著兩扇小窗,那道人正壓著婦人嬉笑。

  那婦人云鬢散亂,半幅羅衫已褪到肘間,露出一半肩頭。

  西門慶瞳孔驟縮。

  他此生最恨的就是牛頭人和逼他英雄救美!

  這道人倒好,

  兩件事全乾了!

  該殺!當真是該殺!

  蔣門神舔著嘴唇道:「這婆娘皮肉白淨,搶來與哥哥暖腳。」

  武松早按著戒刀冷笑:「山寺清修之地,竟做這等腌臢勾當!」

  武松早已縱身下馬,濱鐵刀映著月光冷森森如一條銀蟒。

  正說間,那道人慌得吹滅燭火。

  蔣門神焦躁,提起醋缽兒大拳頭砸門,震得樑上灰簌簌落。

  只見側門呀地開了,跳出個扎雙髻的道童,叉腰罵道:「哪裡來的賊...…」

  話音未落,武松卻已掣出雪刃也似戒刀,月光里錚然作響:「這等污穢所在,留他作甚!」

  刀光閃過,道童首級骨碌碌滾到蔣門神腳邊。

  蔣大漢怪笑一聲,飛起右腳踢那頭顱,直似蹴鞠般射入黑松林里去了。

  西門慶看得脖子涼涼的,

  要不是他穿越過來,

  原身恐怕和這個道童的下場也相差無幾,甚至還得先挨頓打才行……

  他吞了口唾沫,

  隨即邪火上涌:

  這一切都是不純愛惹得禍!險些害了西門老爺性命!

  聽到庵內又響起婦人尖叫,似被掐住脖頸般戛然而止。

  西門慶怒火中燒:「該死的牛頭人,又逼我英雄救美!」

  三人各持兵刃,黑影幢幢逼向墳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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