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全完了
第232章 全完了
夏洛特胸腔那道被詛咒侵染的傷口，仿佛撕裂了整個聯軍最後的脊樑。
裁決騎士團的精英侍衛在礦道入口化為飛灰的景象仍在灼燒著每一個生還者的眼球，而此刻，勇者氣息的急劇衰弱，成了壓垮這座龐大戰爭機器的最後一根稻草。
營地中央，曾經象徵看秩序與威嚴的聖光旗幟下，混亂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裁決騎士團內部瞬間分裂：
忠誠於夏洛特的副官多蘭試圖集結力量保護瀕危的勇者，卻被另一部分因恐懼和憤怒而失去方向的騎士指責為「將聖女帶向死亡的子手」。
劍拔弩張，昔日並肩的戰友刀刃相向。
溫莎所在的聖所核心區被撕心裂肺的叫喊淹沒。
她不顧一切地沖向安置夏洛特的臨時帳篷，那張總是掛著得體算計的臉龐此刻只有刻骨的驚悍。
夏洛特的傷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暗紫穢光，生機正在被詛咒瘋狂抽乾。
「聖光啊，請回應我！」
溫莎尖聲吟唱，雙手亮起刺目的白金光輝，她動用了深藏於教廷禁典中的禁忌神術，試圖強行逆轉流逝的生命力並驅散詛咒。
然而，那糾纏於夏洛特心臟的詛咒是瓦爾德賭上生命引來的舊神之毒！
白金光芒剛觸及傷口，穢光如同受到挑畔的毒蛇猛地逆流而上，沿著溫莎釋放神術的手臂經絡狼狠噬入。
溫莎的吟唱瞬間變成悽厲的慘叫，白金光芒炸碎成混亂的光斑，一股陰寒刺骨的反噬力量沖入她體內，猛烈的精神震盪讓她如遭重錘，鮮血從口鼻噴涌而出，整個人萎頓在地，精神萎靡，手指劇烈顫抖，再也凝聚不起一絲神力。
「保護聖女！保護溫莎大人！」
聖徒派的親衛隊長塞納嘶吼著，試圖重整防線。但絕望比瘟疫更快。
營地的西北角，瓦爾德生前以舊神碎片強化的獻祭法陣區域，刺耳的咆哮和爆炸猛然加劇！
瓦爾德遺留的嫡繫心腹，那個面色陰驁的符文師莫索克，趁溫莎遭受反噬、核心區力量真空的瞬間，帶著一群早已被瘋狂念頭浸染的死忠，突襲了關押「行走爆彈」的隔離區！
他們粗暴地斬斷封鎖結界，甚至強行將更多的舊神碎片能量注入一部分已瀕臨崩潰的感染者體內。
「自由！釋放！毀滅！」
莫索克的眼中閃爍著扭曲的野心與報復的快意。
他要將瓦爾德的瘋狂遺志貫徹到底，將這潭本就渾不可測的死水徹底攪得天翻地覆！
更多的感染者衝出了牢籠，他們體內被過分激發的潛能與徹底被侵蝕的理智引爆出更為恐怖的破壞力，無差別地攻擊著視野內的一切生物。
無論是試圖集結的多蘭手下的騎土，還是塞納率領的聖徒派精銳，亦或是茫然無措的普通士兵！
剎那間，聯軍營地陷入史無前例的三方血腥絞殺試圖保護核心區的聖徒派伊莉絲、塞殘部：
瓦爾德舊部操控的新一批狂暴感染者；
以及被瓦爾德舊神能量侵蝕衝擊、理智徹底崩壞的原聯軍土兵轉化的「行走爆彈」。
硝煙、血肉、爆炸的光焰與瀕死的哀豪混雜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令人室息的鐵鏽與魔力焦糊味。
信仰崩塌，秩序湮滅，絕望如同有形之手扼住了每個人的咽喉。
殘陽似血，塗抹在破碎的營帳和扭曲的殘肢斷臂上，勾勒出一幅地獄般的末日畫卷。
伊莉絲站在帳篷門口，臉色慘白如金紙。
溫莎的慘狀、營外震天的殺伐、空氣中瀰漫的狂亂與絕望能量—.-像冰冷的毒蛇鑽入她的骨髓。
她看向帳篷內奄奄一息的夏洛特和被反噬重創動彈不得的溫莎，聖女眼中最後一絲掙扎熄滅了。
生存的本能蓋過了一切猶豫和所謂的使命。
「溫莎和夏洛特———」伊莉絲的聲音帶著決絕的顫抖，看向塞納，「守不住了！塞納！放棄外圍！帶上能帶的人，立刻向南撤退！走！」
她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下達這道命令，轉身不再看身後那片煉獄，聖潔的長袍染上血污和塵土，率領著倉促聚集的聖徒派最後一點力量，如同受傷的獸群，惶惶然撕開混亂的防線，向著營地外圍相對薄弱的區域突圍而去。
距離聯軍營地數十里外的雪狼要塞主牆之上，凜冽的寒風掠過磚石縫隙，發出鳴咽般的悲鳴。
莉迪亞子然獨立，紫色的長髮在風中狂舞，如一面燃燒的戰旗。
她的感知力場，那龐大而精微的【灰燼力場】，正貪婪地吞食著遠方聯軍營地噴薄而出的滔天絕望、憤怒、恐懼與瀕死的哀鳴。
聯軍營地的精神能量，此刻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絕望峰值！
這股磅礴的負能量洪流湧入莉迪亞體內，非但沒有令她崩潰，反而如同投入熔爐的頂級薪柴！
她的雙眸亮得驚人，瞳孔深處仿佛有冰冷的星火在旋轉跳躍，周身逸散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淡灰色力場波紋，讓周圍的空間都略顯扭曲。
磅礴的力量感充盈四肢百骸，【永劫薪王】的力量在絕望的滋養下攀登至一個新的峰值！
「時機——」莉迪亞紅唇輕啟，吐出冰冷又熾熱的字眼，「布魯斯！」
「在！」
身影瞬間閃現，出現在於莉迪亞身後。
「聯軍之心已碎，意志如塵！按雷霆預案，動手！」莉迪亞的聲音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帶著無形的壓迫，「目標核心：瓦爾德遺留的舊神碎片研究資料！不惜代價，務必完整奪取！」
「明白！」
布魯斯的身影瞬間淡化，融於城牆的陰影，同一時間，下方要塞中數十道迅捷如鬼魅的身影無聲啟動，他們是北地最頂尖的潛行者與斥候組成的利刃，朝著聯軍營地核心區發起了致命的暗影突襲！
幾乎在莉迪亞命令下達的同一刻，早已在三處要塞外集結列陣的余主力部隊，同時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戰吼！
左翼，由鋼脊堡主力步騎混編組成鋼鐵洪流，以數輛架設「燃素破障器」的攻堅魔導車為先導，碾碎荒原上的殘雪與頑抗的零星哨點，直插聯軍潰逃最可能的東路。
右翼，矮人符文匠和投石炮陣地發出震耳轟鳴，「冰息爆彈」拖著絢爛卻致命的尾跡，撕裂寒風，如冰電般砸向聯軍撤退路徑上的斷後陣地與臨時工事，製造恐慌。
中路，莉迪亞目前所能組建起來所有精銳，現在清一色的黑甲赤紋，如沉默的赤潮緩緩推進。
他們並未立刻投入屠殺，而是統一高高舉起手中烙印著繁複赤紅符文的戰刀或長矛。
「餘燼一—意志！」
近衛指揮官狂吼一聲。
「存續！」
數千名戰士爆發出整齊劃一的靈魂嘶吼！
剎那間，一股宏大、冰冷、堅韌、帶著無盡重生渴望的群體精神力場轟然進發！
這股強大的意志衝擊波，並非直接的物理傷害，而是如同無形的精神海嘯，精準地沖刷向搖搖欲墜、軍心渙散的聯軍殘部！
那些剛剛逃出修羅營地、驚魂未定的士兵：
那些在軍官呵斥下強撐著抵抗斷後的部隊；
那些在瓦爾德舊部莫索克和感染者屠刀下瑟瑟發抖的可憐蟲他們的精神本就如同緊繃到極致的弓弦。
此刻，這蘊含著莉迪亞【永劫薪王】特質、代表著「毀滅中孕育新生」的龐大精神衝擊兜頭罩下！
「噗通！」「當唧！」
大片大片的聯軍士兵如割倒的麥稈般跪倒、癱軟，武器脫手，鬥志瞬間瓦解冰消，靈魂中只剩下被更高維意志碾壓過的空白與屈服。
他們抬頭望去，只見那緩步迫近的黑甲赤潮，如同不可阻擋的天災洪流。
抵抗？那念頭尚未升起，便被「餘燼意志」徹底碾碎。
戰場上，瞬間被驚駭與死寂籠罩。
莉迪亞俯瞰著這片在她意志下加速崩潰的戰場，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又帶著神性的弧度。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要塞牆外的凍土之上。
在那裡，一片濃郁得化不開、閃爍著金屬質感的猩紅正在瘋狂蠕動。
它們像有生命的血管藤蔓，粗壯堅韌，頂端生長著銳利的骨質尖刺，貪婪地刺破厚厚凍土。
「咕嚕—·咕嚕—」」
低沉詭異的吞咽聲傳來。
那是莉迪亞意志的延伸，植根於血藤峽灣的恐怖植物血藤！
它們感知著主人的意志，以及戰場上瀰漫的「養料」氣息。
此刻，聯軍潰兵成了它們最佳的獵食對象！
血色藤蔓如同靈活的巨蟒，從地底竄出，迅疾無比地捲住奔逃的潰兵，尖銳的骨刺輕易刺穿皮甲，貪婪地吮吸看溫熱生命的精華。
慘叫聲此起彼伏，然後迅速干、萎頓，最終化為包裹在破碎衣物里的人形朽木，為這片凍土添上新的詭異雕塑。
它們吞噬著鮮血與恐懼，自身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粗壯、色澤更加暗紅如血，並以蔓延之勢追隨看敗兵的足跡，如同在地表鋪設了一層涌動擴張的猩紅地毯。
毀滅的盡頭，是新生沃土的養分。
殘陽熔金，將最後的血色慷慨地潑灑在大地上。
高聳的雪狼要塞主牆上，莉迪亞的身影在斜陽中被拉長，如一尊披著血火的神祗雕像。腳下，是她意志驅使的血藤盛宴；
遠方，是她力量引導的軍團碾壓一切的征服洪流。
聯軍的身影在這紅與黑交織的畫卷中，正如同殘陽本身，急速地沉入冰冷殘酷的地平線下。
人界北方，一個舊的時代在血色餘暉中哀鳴崩解，一個燃盡舊日、意志燎原的新紀元，在她鋼鐵般的意志與血藤蔓延的軌跡中，悄然拉開了序幕。
空氣中瀰漫著死亡，混雜著聖力灼燒血肉的腥甜和舊神詛咒的陰冷。
溫莎的手被夏洛特傷口溢出的那詭異的能量不僅侵蝕著勇者殘存的生命力，更像有生命般貪婪地舔敵著她的指尖。
聖光凝聚成光針、禱文，在觸及黑霧的瞬間便如同雪花撞上烙鐵，作響，化作一縷縷蒼白的青煙消散。
夏洛特的身體越來越冷，蒼白褪色的嘴唇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破碎的血沫伴隨著微不可察的喘息湧出。
「堅持住！夏洛特！看著我！」
溫莎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慣有的清冷平靜，帶著撕裂般的沙啞和無法抑制的恐慌。
聖典在她膝旁散開，金色的書頁被污血浸染，再無往日聖潔的光輝。
她徒勞地將更多的、甚至帶著本源聖力的光芒注入夏洛特的心口，如同將清水傾倒入無底的墨池，激不起一絲漣漪。
這反而讓那詛咒的黑霧似乎更加活躍，在夏洛特蒼白肌膚下顯現出掙的暗紫色血管紋路。
「不不該是這樣的」
伊莉絲癱坐在幾步開外，銀色的甲胃沾滿泥土與血污，頭盔不知掉落何處，金色的長髮散亂地貼在汗濕的臉上。
她不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聖女，更像一個被遺棄在黑暗角落、目睹末日降臨的迷途孩童。
那雙曾充滿堅定信仰的眼眸此刻空洞失焦，瞳孔深處倒映著常人無法看見的虛幻夢魔，要將她的靈魂拖入永恆的虛無。
那是遠比戰場殺更深的恐懼，是對自身存在根基被徹底否定的極端精神衝擊。
「神律—·秩序·背叛了·他放棄了」
她喃喃低語，身體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周圍僥倖未死於爆體或獻祭的聯軍士兵，早已失去了戰鬥的勇氣。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抱頭蜷縮，更有甚者神志不清地揮舞著武器，對著看不見的敵人嘶吼。
瓦爾德以其生命為代價引發的連鎖災難，徹底摧毀了這支軍隊的核心意志。
他們腳下的土地，浸透了同袍的血與詛咒的能量，變得污穢不堪。
絕望像瘟疫般蔓延，比冬日的寒風更加刺骨。
有件事伊莉絲不得不承認。
自從林恩走了以後，事情就從來沒有朝著好的方向發展過。
當初在北方有機會再見面的時候，應該不能猶豫，直接給對方跪下的。
夏洛特胸腔那道被詛咒侵染的傷口，仿佛撕裂了整個聯軍最後的脊樑。
裁決騎士團的精英侍衛在礦道入口化為飛灰的景象仍在灼燒著每一個生還者的眼球，而此刻，勇者氣息的急劇衰弱，成了壓垮這座龐大戰爭機器的最後一根稻草。
營地中央，曾經象徵看秩序與威嚴的聖光旗幟下，混亂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裁決騎士團內部瞬間分裂：
忠誠於夏洛特的副官多蘭試圖集結力量保護瀕危的勇者，卻被另一部分因恐懼和憤怒而失去方向的騎士指責為「將聖女帶向死亡的子手」。
劍拔弩張，昔日並肩的戰友刀刃相向。
溫莎所在的聖所核心區被撕心裂肺的叫喊淹沒。
她不顧一切地沖向安置夏洛特的臨時帳篷，那張總是掛著得體算計的臉龐此刻只有刻骨的驚悍。
夏洛特的傷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暗紫穢光，生機正在被詛咒瘋狂抽乾。
「聖光啊，請回應我！」
溫莎尖聲吟唱，雙手亮起刺目的白金光輝，她動用了深藏於教廷禁典中的禁忌神術，試圖強行逆轉流逝的生命力並驅散詛咒。
然而，那糾纏於夏洛特心臟的詛咒是瓦爾德賭上生命引來的舊神之毒！
白金光芒剛觸及傷口，穢光如同受到挑畔的毒蛇猛地逆流而上，沿著溫莎釋放神術的手臂經絡狼狠噬入。
溫莎的吟唱瞬間變成悽厲的慘叫，白金光芒炸碎成混亂的光斑，一股陰寒刺骨的反噬力量沖入她體內，猛烈的精神震盪讓她如遭重錘，鮮血從口鼻噴涌而出，整個人萎頓在地，精神萎靡，手指劇烈顫抖，再也凝聚不起一絲神力。
「保護聖女！保護溫莎大人！」
聖徒派的親衛隊長塞納嘶吼著，試圖重整防線。但絕望比瘟疫更快。
營地的西北角，瓦爾德生前以舊神碎片強化的獻祭法陣區域，刺耳的咆哮和爆炸猛然加劇！
瓦爾德遺留的嫡繫心腹，那個面色陰驁的符文師莫索克，趁溫莎遭受反噬、核心區力量真空的瞬間，帶著一群早已被瘋狂念頭浸染的死忠，突襲了關押「行走爆彈」的隔離區！
他們粗暴地斬斷封鎖結界，甚至強行將更多的舊神碎片能量注入一部分已瀕臨崩潰的感染者體內。
「自由！釋放！毀滅！」
莫索克的眼中閃爍著扭曲的野心與報復的快意。
他要將瓦爾德的瘋狂遺志貫徹到底，將這潭本就渾不可測的死水徹底攪得天翻地覆！
更多的感染者衝出了牢籠，他們體內被過分激發的潛能與徹底被侵蝕的理智引爆出更為恐怖的破壞力，無差別地攻擊著視野內的一切生物。
無論是試圖集結的多蘭手下的騎土，還是塞納率領的聖徒派精銳，亦或是茫然無措的普通士兵！
剎那間，聯軍營地陷入史無前例的三方血腥絞殺試圖保護核心區的聖徒派伊莉絲、塞殘部：
瓦爾德舊部操控的新一批狂暴感染者；
以及被瓦爾德舊神能量侵蝕衝擊、理智徹底崩壞的原聯軍土兵轉化的「行走爆彈」。
硝煙、血肉、爆炸的光焰與瀕死的哀豪混雜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令人室息的鐵鏽與魔力焦糊味。
信仰崩塌，秩序湮滅，絕望如同有形之手扼住了每個人的咽喉。
殘陽似血，塗抹在破碎的營帳和扭曲的殘肢斷臂上，勾勒出一幅地獄般的末日畫卷。
伊莉絲站在帳篷門口，臉色慘白如金紙。
溫莎的慘狀、營外震天的殺伐、空氣中瀰漫的狂亂與絕望能量—.-像冰冷的毒蛇鑽入她的骨髓。
她看向帳篷內奄奄一息的夏洛特和被反噬重創動彈不得的溫莎，聖女眼中最後一絲掙扎熄滅了。
生存的本能蓋過了一切猶豫和所謂的使命。
「溫莎和夏洛特———」伊莉絲的聲音帶著決絕的顫抖，看向塞納，「守不住了！塞納！放棄外圍！帶上能帶的人，立刻向南撤退！走！」
她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下達這道命令，轉身不再看身後那片煉獄，聖潔的長袍染上血污和塵土，率領著倉促聚集的聖徒派最後一點力量，如同受傷的獸群，惶惶然撕開混亂的防線，向著營地外圍相對薄弱的區域突圍而去。
距離聯軍營地數十里外的雪狼要塞主牆之上，凜冽的寒風掠過磚石縫隙，發出鳴咽般的悲鳴。
莉迪亞子然獨立，紫色的長髮在風中狂舞，如一面燃燒的戰旗。
她的感知力場，那龐大而精微的【灰燼力場】，正貪婪地吞食著遠方聯軍營地噴薄而出的滔天絕望、憤怒、恐懼與瀕死的哀鳴。
聯軍營地的精神能量，此刻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絕望峰值！
這股磅礴的負能量洪流湧入莉迪亞體內，非但沒有令她崩潰，反而如同投入熔爐的頂級薪柴！
她的雙眸亮得驚人，瞳孔深處仿佛有冰冷的星火在旋轉跳躍，周身逸散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淡灰色力場波紋，讓周圍的空間都略顯扭曲。
磅礴的力量感充盈四肢百骸，【永劫薪王】的力量在絕望的滋養下攀登至一個新的峰值！
「時機——」莉迪亞紅唇輕啟，吐出冰冷又熾熱的字眼，「布魯斯！」
「在！」
身影瞬間閃現，出現在於莉迪亞身後。
「聯軍之心已碎，意志如塵！按雷霆預案，動手！」莉迪亞的聲音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帶著無形的壓迫，「目標核心：瓦爾德遺留的舊神碎片研究資料！不惜代價，務必完整奪取！」
「明白！」
布魯斯的身影瞬間淡化，融於城牆的陰影，同一時間，下方要塞中數十道迅捷如鬼魅的身影無聲啟動，他們是北地最頂尖的潛行者與斥候組成的利刃，朝著聯軍營地核心區發起了致命的暗影突襲！
幾乎在莉迪亞命令下達的同一刻，早已在三處要塞外集結列陣的余主力部隊，同時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戰吼！
左翼，由鋼脊堡主力步騎混編組成鋼鐵洪流，以數輛架設「燃素破障器」的攻堅魔導車為先導，碾碎荒原上的殘雪與頑抗的零星哨點，直插聯軍潰逃最可能的東路。
右翼，矮人符文匠和投石炮陣地發出震耳轟鳴，「冰息爆彈」拖著絢爛卻致命的尾跡，撕裂寒風，如冰電般砸向聯軍撤退路徑上的斷後陣地與臨時工事，製造恐慌。
中路，莉迪亞目前所能組建起來所有精銳，現在清一色的黑甲赤紋，如沉默的赤潮緩緩推進。
他們並未立刻投入屠殺，而是統一高高舉起手中烙印著繁複赤紅符文的戰刀或長矛。
「餘燼一—意志！」
近衛指揮官狂吼一聲。
「存續！」
數千名戰士爆發出整齊劃一的靈魂嘶吼！
剎那間，一股宏大、冰冷、堅韌、帶著無盡重生渴望的群體精神力場轟然進發！
這股強大的意志衝擊波，並非直接的物理傷害，而是如同無形的精神海嘯，精準地沖刷向搖搖欲墜、軍心渙散的聯軍殘部！
那些剛剛逃出修羅營地、驚魂未定的士兵：
那些在軍官呵斥下強撐著抵抗斷後的部隊；
那些在瓦爾德舊部莫索克和感染者屠刀下瑟瑟發抖的可憐蟲他們的精神本就如同緊繃到極致的弓弦。
此刻，這蘊含著莉迪亞【永劫薪王】特質、代表著「毀滅中孕育新生」的龐大精神衝擊兜頭罩下！
「噗通！」「當唧！」
大片大片的聯軍士兵如割倒的麥稈般跪倒、癱軟，武器脫手，鬥志瞬間瓦解冰消，靈魂中只剩下被更高維意志碾壓過的空白與屈服。
他們抬頭望去，只見那緩步迫近的黑甲赤潮，如同不可阻擋的天災洪流。
抵抗？那念頭尚未升起，便被「餘燼意志」徹底碾碎。
戰場上，瞬間被驚駭與死寂籠罩。
莉迪亞俯瞰著這片在她意志下加速崩潰的戰場，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又帶著神性的弧度。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要塞牆外的凍土之上。
在那裡，一片濃郁得化不開、閃爍著金屬質感的猩紅正在瘋狂蠕動。
它們像有生命的血管藤蔓，粗壯堅韌，頂端生長著銳利的骨質尖刺，貪婪地刺破厚厚凍土。
「咕嚕—·咕嚕—」」
低沉詭異的吞咽聲傳來。
那是莉迪亞意志的延伸，植根於血藤峽灣的恐怖植物血藤！
它們感知著主人的意志，以及戰場上瀰漫的「養料」氣息。
此刻，聯軍潰兵成了它們最佳的獵食對象！
血色藤蔓如同靈活的巨蟒，從地底竄出，迅疾無比地捲住奔逃的潰兵，尖銳的骨刺輕易刺穿皮甲，貪婪地吮吸看溫熱生命的精華。
慘叫聲此起彼伏，然後迅速干、萎頓，最終化為包裹在破碎衣物里的人形朽木，為這片凍土添上新的詭異雕塑。
它們吞噬著鮮血與恐懼，自身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粗壯、色澤更加暗紅如血，並以蔓延之勢追隨看敗兵的足跡，如同在地表鋪設了一層涌動擴張的猩紅地毯。
毀滅的盡頭，是新生沃土的養分。
殘陽熔金，將最後的血色慷慨地潑灑在大地上。
高聳的雪狼要塞主牆上，莉迪亞的身影在斜陽中被拉長，如一尊披著血火的神祗雕像。腳下，是她意志驅使的血藤盛宴；
遠方，是她力量引導的軍團碾壓一切的征服洪流。
聯軍的身影在這紅與黑交織的畫卷中，正如同殘陽本身，急速地沉入冰冷殘酷的地平線下。
人界北方，一個舊的時代在血色餘暉中哀鳴崩解，一個燃盡舊日、意志燎原的新紀元，在她鋼鐵般的意志與血藤蔓延的軌跡中，悄然拉開了序幕。
空氣中瀰漫著死亡，混雜著聖力灼燒血肉的腥甜和舊神詛咒的陰冷。
溫莎的手被夏洛特傷口溢出的那詭異的能量不僅侵蝕著勇者殘存的生命力，更像有生命般貪婪地舔敵著她的指尖。
聖光凝聚成光針、禱文，在觸及黑霧的瞬間便如同雪花撞上烙鐵，作響，化作一縷縷蒼白的青煙消散。
夏洛特的身體越來越冷，蒼白褪色的嘴唇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破碎的血沫伴隨著微不可察的喘息湧出。
「堅持住！夏洛特！看著我！」
溫莎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慣有的清冷平靜，帶著撕裂般的沙啞和無法抑制的恐慌。
聖典在她膝旁散開，金色的書頁被污血浸染，再無往日聖潔的光輝。
她徒勞地將更多的、甚至帶著本源聖力的光芒注入夏洛特的心口，如同將清水傾倒入無底的墨池，激不起一絲漣漪。
這反而讓那詛咒的黑霧似乎更加活躍，在夏洛特蒼白肌膚下顯現出掙的暗紫色血管紋路。
「不不該是這樣的」
伊莉絲癱坐在幾步開外，銀色的甲胃沾滿泥土與血污，頭盔不知掉落何處，金色的長髮散亂地貼在汗濕的臉上。
她不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聖女，更像一個被遺棄在黑暗角落、目睹末日降臨的迷途孩童。
那雙曾充滿堅定信仰的眼眸此刻空洞失焦，瞳孔深處倒映著常人無法看見的虛幻夢魔，要將她的靈魂拖入永恆的虛無。
那是遠比戰場殺更深的恐懼，是對自身存在根基被徹底否定的極端精神衝擊。
「神律—·秩序·背叛了·他放棄了」
她喃喃低語，身體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周圍僥倖未死於爆體或獻祭的聯軍士兵，早已失去了戰鬥的勇氣。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抱頭蜷縮，更有甚者神志不清地揮舞著武器，對著看不見的敵人嘶吼。
瓦爾德以其生命為代價引發的連鎖災難，徹底摧毀了這支軍隊的核心意志。
他們腳下的土地，浸透了同袍的血與詛咒的能量，變得污穢不堪。
絕望像瘟疫般蔓延，比冬日的寒風更加刺骨。
有件事伊莉絲不得不承認。
自從林恩走了以後，事情就從來沒有朝著好的方向發展過。
當初在北方有機會再見面的時候，應該不能猶豫，直接給對方跪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