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好一個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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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章 好一個爛攤子!

  梅芙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瞬間明白了維絲珀絲這退縮背後深沉的愛護與敬畏。

  在梅芙理解中,大概是維絲珀絲那份對林恩近乎虔誠的敬仰和不容絲毫褻瀆的維護,以及因距離和陌生感而滋生的強烈不安全感,讓她寧可承受遠隔方里的猜疑與焦灼,也不願有絲毫可能去千擾那位至高存在的思緒。

  她的魔王陛下啊,將自己看得如此之輕,將林恩大人看得如此之重。

  她是在害怕自己的任何一個不夠完美的舉動,會破壞掉那份來之不易的關注與垂青。

  看著維絲珀絲緊的拳頭,梅芙再也說不出打趣的話。

  她上前一步,輕輕握住維絲珀絲冰涼的手,用最溫暖堅定的聲音安慰道:

  「我的陛下,您錯了。」

  維絲珀絲抬眸,眼中帶著困惑和尚未褪去的憂慮。

  「您的關心、您的在意,您對同一片天幕下另一位眷屬戰況的思慮,這一切怎麼會是無謂的窺探和比較呢?」

  梅芙目光灼灼。

  「這恰恰證明您擁有寬廣的胸懷和對林恩大人所建事業的深切歸屬感!您關注南方戰事,不是出於狹隘的嫉妒,而是想了解林恩大人,是想看到他庇佑下的另一片土地如何煥然新生,這何錯之有?」

  她握緊了維絲珀絲的手,試圖傳遞給她力量。

  「而且,林恩大人是何等的智慧與包容?又怎會看不到您此刻這顆為他思慮、為他擔憂、唯恐自己令他不快的心?他給予您精神連結的權能,不就是為了讓您能向他坦誠心意、尋求指引的嗎?」

  梅芙的聲音溫柔而堅定。

  「若因擔憂被厭煩而不敢詢問,才是將林恩大人的垂青拒之門外啊,您在北境每一份勵精圖治、每一滴為領地付出的心血,林恩大人都看在眼裡,那是您為他建造的神殿———」

  因為梅芙的話,維絲珀絲的眼眸逐漸發光發亮。

  「而您對南方戰局的關切,同樣是對他偉業的關注,是他願意看到的、連接冰原與火焰的情感!我相信,只要您的詢問是真誠的,帶著尊崇而非逼迫,林恩大人只會欣慰,絕不會厭煩。」

  維絲珀絲靜靜聽著,眼眸中波光流轉,梅芙的話像一泓暖泉,漸漸消融了她心中的疑慮。

  她低頭,目光落在沙盤上代表南方的那片空白區域,又緩緩抬起,再次看向南方。

  「你說得對,梅芙。」維絲珀絲的聲音終於恢復了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決心,「我的關切並非可有可無!我會尋找一個恰當的時機,用一種不會打擾的方式,嘗試向林恩大人表達這份關切。」

  她頓了頓,眼神重新變得專注而堅定:

  「不過,情報渠道也不能懈怠,南方再遠,它終將是魔界的一部分,我們需要知道那裡在發生什麼,不僅僅是為了滿足我的私心,更是為了北境的未來,你務必要抓緊。」

  「是,陛下!」梅芙躬身領命,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臣下會窮盡一切辦法,用最快的速度,將南方哪怕最微弱的聲音傳遞到您的耳邊,至於林恩大人那邊—」

  她忽然狡點一笑。

  「不犯原則性的錯誤,我想偉大林恩肯定是會寬容的!」

  岩穴深處,冰冷的石壁凝結著渾濁的水珠,滴答墜地的聲音在死寂中顯得分外刺耳。

  腐敗沼澤特有的惡臭瀰漫在狹窄空間裡,比任何清醒劑都更能刺激神經。

  血爪大公達克尼斯,曾經這裡的暴君,此刻蜷縮在一張簡陋的石床上,厚重的皮毛斗篷下,他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像破風箱在拉動,帶出的雜音。

  覆蓋著稀疏黑鱗的臉上,那雙曾令人膽寒的猩紅豎瞳此刻渾濁不堪,失焦地望著頭頂鱗的石刺。

  之前鐵脊、灰石兩隘口的潰敗,核心軍械庫的離奇失蹤,尤其是熔爐將軍阿列克在自已眼前化為廢鐵的景象,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反覆撕扯著他的意識。

  每一次試圖凝聚力量,心臟便傳來絞肉般的劇痛,那並非物理創傷,而是力量根基破碎後本源魔能的暴動與反噬。

  「聽———」

  達克尼斯猛地抽搐了一下,一口混雜著暗紫魔氣的黑血嘔了出來,濺在冰冷的石地上,滋滋作響,升起縷縷青煙。

  「大公!」


  一直守候在旁,如同磐石般的阿澤羅立刻上前。

  這位還剩下的忠勇之臣,昔日驕傲的姿態也已消磨了大半,甲胃布滿刮痕,臉上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和憂色。

  他迅速扶住達克尼斯顫抖的肩膀,用粗布擦拭他嘴角的血跡,

  「..—多久了?」

  達克尼斯的喉嚨像是塞滿了沙礫,發出的聲音嘶啞難辨。

  阿澤羅動作一頓,聲音低沉:「您已昏迷快半個月。」

  快半個月?

  僅存的意識碎片被這狠狠撞擊。

  達克尼斯猛地抓住阿澤羅的手臂,指甲幾乎嵌入對方的臂甲縫隙:

  「前線前線如何?茜維婭那個銀毛老鼠!」

  他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那個名字。

  阿澤羅垂下眼臉,避開了大公那巫欲噬人的目光,聲音更加艱澀:「大公請—保重」

  「說!」

  達克尼斯的魔壓再次不穩地鼓盪起來,儘管微弱,卻帶著瀕死的瘋狂。

  阿澤羅喉結滾動,知道此刻再隱瞞只會讓情況更糟,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陳述這翻天覆地的日子「鐵脊隘口已確認失守,敵軍在其後構築了堅固防線,並與茜維婭東線部隊形成特角之勢,我們已無法奪回。

  「灰石隘口—淪為一片死域,執法隊全滅,一萬魔鱗步卒.幾乎被茜維婭親率的精金鐵騎碾為肉泥.血流成河。」

  達克尼斯的臉頰肌肉劇烈抽動著,猩紅的瞳孔收縮又放大。

  灰石隘口的慘狀,他隱隱約約在昏迷的噩夢中曾見過碎片,但此刻被證實,巨大的恥辱和憤怒幾乎再次衝垮他脆弱的平衡,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阿澤羅沒有停頓,繼續投下更致命的炸彈:

  「西境西境超大型糧倉被掏空後,南部的幾座中型糧倉也在過去相繼被襲軍需已近枯竭。」

  不開玩笑的說,現在他們的情況已經沒了半條命。

  「腐蝕峽谷秘徑的門口被骸火衛隊緊急封堵後茜維婭的部隊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以新攻占的新穗平原為據點,在瘋狂擴散!」

  「新新穗平原?」達克尼斯眼中閃過茫然,隨即化為更深的怒火,「哪裡來的什麼新穗平原?!」

  「是—是腐泥堡所在的區域!茜維婭攻占後,悍然以那——那位偉大林恩之名,將其更名為新穗平原。」

  阿澤羅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

  「她在那裡發布了什麼《戰時三則》·廢除了您所有的舊制撕毀血契,強占土地和礦脈·—.她甚至甚至—

  「甚至什麼?!」

  達克尼斯的呼吸急促得像要室息。

  「她組建了所謂的巡迴仲裁小隊,由她親自帶領—走遍占領區內的村落和領主的莊園凡有不從或曾為舊政效力的格殺勿論!財產充公,人頭懸於鎮門!

  她——.她在當著我們所有子民的面,一寸寸碾碎您統治的印記!並將您的頭顱懸賞提升到無可想像的地步!」

  阿澤羅閉上眼,聲音里充滿了無力與悲憤。

  「已有多個曾試圖抵抗的小領主—舉族皆滅,人心——人心惶—

  寂靜。

  壓抑到極致的死寂。

  達克尼斯沒有再嘔血,也沒有再咳嗽。他只是死死地瞪著阿澤羅,那雙猩紅的豎瞳仿佛凝固成了兩顆冰冷的、燃燒著無盡怨毒的血色寶石。

  他臉上的黑鱗因為這巨大的衝擊而輕微抖動著,身體卻如同石化般一動不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了許久。

  岩穴深處只有水珠滴落的單調聲音,和達克尼斯那越來越粗重、越來越恐怖,如同困獸在胸膛內摩擦砂礫的呼吸聲。

  「喵——.——哈哈哈哈!!!」

  突兀的,一陣低沉、沙啞、充滿了癲狂意味的笑聲從達克尼斯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這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最終變成歇斯底里的狂豪,在狹窄的岩穴中瘋狂迴蕩!

  「新穗?!好一個新穗!」

  他猛地掙紮起身,儘管身體搖晃得厲害,但那股源自深淵的暴戾卻沖天而起,衝擊得阿澤羅都忍不住後退半步。


  「廢我血契?!毀我根基?!占我土地?!殺我屬臣?!在我達克尼斯的領地上種她那狗屁的『新穗」?!」

  他每吼出一句,腳下的岩石就仿佛震動一下,渾濁的魔氣不受控制地從他周身毛孔中溢出,在身後形成掙擰扭曲的虛影。

  「銀毛老鼠!該死一萬次的賤種!還有那個—那個該死的幽靈!什麼林恩?!」

  達克尼斯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石壁上,堅硬的花崗岩瞬間粉碎!碎石落下。

  「我不信!我不信!」

  狂怒之後,是冰冷的浸透骨髓的恨意。

  他猛地轉向阿澤羅,眼中再無半點混亂,只有一片沉沉的死寂和決絕的死意:

  「阿澤羅。」

  「臣在!」

  阿澤羅單膝跪下。

  「告訴我———」達克尼斯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金屬摩擦般的銳利,「這泥潭腐臭之地,

  還能擠出多少——.敢跟我達克尼斯赴死的?!」」

  阿澤羅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悸,但更多的是被主人絕望癲狂感染的同歸於盡之念。

  「大公!秘徑區域尚能集結!駐守腐臭大環礁的死近衛、還有跟隨我們撤退至此的骸火餘部、一些被血契核心約束的中立氏族死士-加上潰散至此的精銳.-強行催谷魔化,可湊足七千之眾!此為我血爪最後之精華!」

  他說著咬緊了牙關。

  「雖皆有傷損,魔能不穩,但皆願為大公效死!」

  「七千—死士達克尼斯咀嚼著這個數字,那獰的臉上緩緩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充滿毀滅氣息的笑容。

  「好!好!好極了!」

  他緩緩站直身體,斗篷在紊亂的氣流中獵獵作響,儘管虛弱,但那股屬於梟雄末路的、傾盡所有最後一搏的氣勢卻陡然拔升至頂點!

  「阿澤羅!傳我最終命令!」

  「打開所有秘徑封鎖!將那些該死的碎石給我推開!讓路!!

  「放棄所有外圍據守點!連一隻臭蟲都不必再派去白白送死!」

  「集中!將你能找到的最後一點魔晶,最後幾滴魔血,哪怕是殘兵斷臂,都給我集中到這裡!

  「拿出大公府秘藏的三口濁心泉!凡入陣者,皆賜飲!我要讓他們的血燃起來,哪怕只燃一刻鐘!!」

  他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如同驚雷般在岩穴中炸響。

  「三日!不!兩日之內!我要這七千最後的熔岩、毒火、利齒,沸騰、燃燒、咆哮!」然後,

  達克尼斯抬起頭,猩紅的魔眼穿透岩穴的陰影,仿佛看到了那灰石隘口堆積如山的屍骸、那飄揚著新穗旗幟的領土,和那冰冷俯視著他的幽靈。

  「..全軍!壓進沼澤腹地!就在腐臭之澤深處,那塊最污穢最古老埋葬著無數魔界巨獸骨骸的噬魂灘涂!」

  「那裡將是我們最後的葬身之所!也將是茜維婭—還有她那個所謂的偉大林恩見證之地!」

  「此戰.無退路!無俘虜!無談判!」

  「唯死戰!!」

  「要麼碾碎那頭銀毛老鼠和她褻瀆吾土的爪牙!把她的腸子掛在她的新穗旗幟上!讓她的血灌滿腐臭沼澤的泥潭!」

  「要麼—」

  達克尼斯的聲音驟然低沉,帶著一種萬物寂滅的冰冷。

  「—我達克尼斯,就拖著你們所有人!一同在淤泥里!室息!腐爛!永墮深淵!」

  咆哮落下,岩穴陷入死寂,只有達克尼斯粗重的喘息和魔能在衰敗軀體內瘋狂鼓盪的嘶嘶聲。

  這已不是命令,這是絕望深淵的最後咆哮,是一條絕路上點燃自焚之火的梟雄向整個魔界發出的註定毀滅卻瘋狂燃燒的最終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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