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結束這場鬧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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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結束這場鬧劇吧!

  北境冰原上,前不久還戰火紛飛、雙方殺紅了眼的前線,現在驟然安靜下來。

  黑獅王的軍隊蜷縮在陣地里,不敢妄動,擔憂著外面虎視耽耽的聯軍和那個將他們當做獵物的怪物聯軍一方抓緊舔傷口,將全部精力轉向內控和針對怪物的防禦升級。

  瓦爾德抽調部分預備隊,對後方補給線進行了巡查和加固。

  雙方隔著冰冷的雪原和殘破的陣地,形成了心照不宣的對峙。

  空氣依然緊張,但大規模流血的交鋒詭異地消失了。

  黑獅王不敢打,聯軍不想打,所有人都默默等待著。

  而在風暴雪原的某個深邃冰縫之下,腫脹之女的複眼在黑暗中閃爍著愈發嗜血與好奇的光芒。

  她感受到了戰場變化的詭異,也感受到了某個與她命運緊密相連的氣息,正在那份強權之下,編織著無形的大網。

  她舔著分叉的舌尖,膠狀身軀興奮地微微律動。

  戰場奇異的沉寂,如同一張冰冷厚重的裹屍布,覆蓋在風暴雪原之上。

  曾震耳欲聾的殺伐聲、魔晶炮的轟鳴、傷兵的哀豪,都仿佛被極寒瞬間凍結。

  對置身於凍土深處陰暗冰隙中的腫脹之女而言,這強行壓制的對時局面,非但不是喘息,反而帶來了一種—令人作嘔的飢餓!

  人類兩股最大的衝突力量,就像兩個受了驚的刺蝟,各自縮回鋒利的毛刺,警惕地盯著對方,也警惕著隨時可能從地下鑽出的死亡。

  這讓她覓食的難度陡增,效率直線下降。

  「咕嚕嚕—」

  沉悶的腹鳴在冰隙中迴蕩,帶著深沉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屈。

  然而,現實卻逼迫她不得不將一部分精力,轉向那些稀薄散落在雪原邊緣、感知中如同隔夜殘羹冷炙般的低等魔獸。

  蜂巢孔洞在胸腔裂開,粘稠的黑色漿液滴落,腐蝕著身下凍結的岩石,發出「滋啦」輕響,騰起刺鼻的白煙。

  她的一條膠質觸鬚閃電般刺出冰隙,精準地纏繞住一隻剛好從地面經過的雪原冰蜥。

  冰蜥劇烈掙扎,堅硬的鱗甲在接觸黏液瞬間就變得如同熱蠟般軟化、被吞噬。

  幾秒鐘後,只剩下一具布滿詭異眼球的黏液空殼。

  腫脹之女將其拽入縫隙,如同嚼蠟般將粘液與殘渣吞噬殆盡。

  「難吃!太難吃了!!」

  她的精神波動劇烈震盪,傳達出極度的不滿與焦躁。

  那些低劣的魔獸生命能量駁雜稀薄,幾乎不夠塞牙縫!

  來自真主賦予的力量上限還在不斷提升,對食糧的需求像無盡的深淵,這點魔獸能量杯水車薪。

  複眼不安地閃爍著,視野被分裂成無數個交錯的畫面,上方是死寂無聲的戰場雪層,

  偶爾有巡邏的士兵小心翼翼走過,

  下方是她所在的漆黑冰層,幾隻弱小的生物在感知邊緣倉惶逃離。

  而最主要的幾個視野,正死死鎖定在兩條無形的「線」上。

  一條是來自瑟妮的「引導」,那被反向污染後又刻意散播的飢餓印記之線。

  腫脹之女的意識冷冷地掃描著這條線上傳來的、被她的孢子回傳的信息。

  「嘻嘻~他們還在設置陷阱呢—

  感知到瑟妮的力量依舊在焦土丘陵一帶活躍,勾勒著她所不屑的屠宰場,期待著獵物上門。

  而通過孢子反向標記的聯軍營地內部景象也被它清晰感知到那些被孢子緩慢腐蝕的聖光護盾產生的細微漣漪。

  某個角落,一個士兵因傷口感染了孢子分泌物而悄然發生異變的痛苦表情,甚至還有她安插在高處的孢子「看到」的,瑟妮對著水晶球皺眉沉思,而瓦爾德則對著地圖臉色鐵青的模樣這一切都讓她分裂的嘴角咧開無聲的弧度。

  在她看來,聯軍就像一群被蒙上眼罩、卻自以為在玩火的孩子。

  另一條,則更為複雜而執地伸向風雪深處,指向林恩可能存在的氣息殘留。

  但這條線,極其模糊、混亂,仿佛被某種力量有意攪動過。

  林恩像是踏足過所有交戰區,卻又像從未出現。


  這種捉摸不定,讓腫脹之女的焦躁感越發強烈。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林恩的突然出現,打亂了很多東西,

  同時那個人的味道,那份烙印於靈魂深處的目標,越是難以捕捉,越是在它飢餓的本能和真主使命的雙重灼燒下變得無比誘人。

  那不僅僅是一份「主菜」,更像是一把可以解開它內心某種極度渴望之鎖的鑰匙!

  就在這時,某個極其遙遠的視野角,一顆藏匿在聯軍營地外圍瞭望塔尖的孢子,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讓它龐大身軀都驟然繃緊的能量波動!

  那能量並非強大到令她恐懼,而是一種浩瀚、冰冷、古老,同時又帶著某種讓它靈魂本能顫慄的淨化感!

  極其內斂,幾乎完美地融入在風雪中,卻依舊被腫脹之女對異常的極端敏感所捕獲!

  如同黑夜中的一縷極寒星光!

  「憶?!」

  複眼瞬間聚焦,所有龐雜的感知信息被瞬間拋下,她的意識死死住了這顆孢子反饋的坐標點和那轉瞬即逝的能量殘韻!

  這能量太過特別,絕非聯軍那些牧師或聖騎士能散發出來!

  它只在一個地方接觸過類似的、讓它本能厭惡的氣息,在那個手持聖劍、唯一沒有被標記的勇者夏洛特的劍刃之上!

  但這次的氣息,比劍刃更為純粹,更接近源頭?或者說,是劍印本身?

  腫脹之女黏稠的思維瘋狂運轉起來。

  這能量出現的位置極其巧妙,既不深入聯軍營地核心,也不在目前感知到的黑獅王前線,而是在雙方接觸區的一個模糊地帶。

  這發現如同在滾燙的油鍋里滴入了一滴冰水!

  腫脹之女強壓住立刻撲過去吞噬的原始衝動。

  上一次短促的遭遇,以及林恩帶給它的那種直覺上的危險感並未消散。

  「不會是新的陷阱吧—」

  那個位置剛剛出現的誘人到詭異的聖物氣息太巧了!

  腫脹之女狡猾的本能發出了尖銳的警報。

  可她心中的貪婪與渴望卻被徹底點燃了。

  普通的血肉已經無法滿足它,她需要這個!

  需要了解這個氣息的秘密,需要將它作為吞噬林恩的餐前甜點!

  膠凍狀的身軀開始無聲地收縮、凝聚像幽靈一樣在戰場的地殼之下快速穿梭。

  「慢慢玩——」

  腫脹之女對體內飢餓的咆哮低語,聲音裡帶著一種陰冷的興奮。

  她的意念流轉,幾條蒼白纖細的手臂悄然滲出冰隙,如同活物般鑽入積雪之中。

  片刻之後,附近幾處戰場舊屍堆里,那些先前被它孢子污染尚未完全腐爛的戶體,皮肉下突然詭異地鼓起!

  它們麻木地站起身,拖著腐敗的身軀,用一種僵硬卻目標明確的方式,分別向聯軍的前哨站和黑獅王的一處小型補給站蠕行而去。

  讓那些人類再次因為新的襲擊而陷入恐慌,分散他們的注意力吧,真正的獵人,需要混亂作為掩護。

  腫脹之女的主體則在凍土深處,如同一道無聲的墨綠濁流,高速而精確地,沿著孢子和自身對那古老聖物氣息的記憶方向,滑向那個模糊地帶。

  「真想不到啊,還以為林恩出現會搞出什麼意外結果現在兩邊又平靜了下來,呵呵啊——」

  獲得了喘息時間的瓦爾德現在對林恩的成見減少了許多。

  事實證明,林恩出現,也不過是在黑獅王那邊隨便折騰。

  然後他們這邊事實上也多了不少喘息時間。

  瓦爾德的手指在地圖上緩慢划過雙方對時的戰線,

  「黑獅那邊不敢動,那怪物—也突然消停了?真是諷刺,我們拼盡全力都做不到的事,林恩拿著一張紙就達成了!」

  語氣諷刺又驚喜,他也不好說林恩這突然的出現到底是不是要跟他們對立。

  「從斥候回報來看,林恩大人並未直接參與對黑獅王軍隊的指揮,但他確實行使了他的特權。」

  「他去了磐石堡,直接調閱了核心軍事機密。黑獅王的將領們-敢怒不敢言,這種內耗,對我們無疑是喘息之機。」


  似乎是察覺到瓦爾德態度變化,營帳內的幕僚對林恩的稱呼也開始有了變化。

  不管怎麼說,他們與林恩的關係,在這件事之前還是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瓦爾德則是繼續譏諷道:「黑獅王不是傻子,他能跪這一次,是因為他快被那怪物和我們的夾擊壓垮了!」

  「他這是在飲止渴!林恩的權柄越大,黑獅王內部對他的猜忌和不滿就越深,早晚會爆發!」

  「這把刀,最終會把用刀的人脖子劃破!而我們瓦爾德的目光銳利起來。

  「必須利用好這個空隙!」

  就在這時,他突然轉向瑟妮,語氣不容置疑:

  「魔女,我知道你那顆水晶球肯定沒全瞎!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給我釘死那個怪物!

  林恩高調亮相,怪物要麼被吸引過去,要麼會更謹慎地躲藏。」

  「我不想看到它在我們的防線上再開任何一次餐!給我它的動向!哪怕是一個模糊的線索!如果你做不到,我就———」

  「你就怎麼著?」

  不等瓦爾德將話說完,瑟妮就笑嘻嘻地看了過去。

  然而她的笑容卻不帶任何溫度,一時之間讓氣氛瞬間凝固。

  也是在這麼個瞬間,瓦爾德才意識到,他的威脅對這位魔女來說根本沒什麼作用。

  在瑟妮的視線威之下,瓦爾德的喉嚨直接卡殼了,後續的話根本說不出來。

  「哎呀,瓦爾德大人好可怕~人家盡力嘛!」

  與此同時,伊莉絲也在這時講道:「我都說了,我們不能只依靠她!加固防線收縮兵力不是最終目的,我們需要反擊的契機!」

  雖然也是在諷刺瓦爾德,不過伊莉絲的話卻是給了瓦爾德轉移話題的機會。

  「反擊?」

  瓦爾德冷笑一聲,指著地圖上聯軍收縮後的防線,

  「拿什麼反擊?趁黑獅王內亂?那也要等內亂爆發!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活著熬到內亂爆發,或者熬到林恩和怪物碰個頭破血流!」

  眼看兩人要吵起來,瑟妮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不爽地撇撇嘴,好笑地講道:「說起來你們注意到一件事嗎?」

  眾人朝她看去。

  「我們的勇者夏洛特她人呢?怎麼從早上到現在一直不見人?」

  這個時候大傢伙才想起來夏洛特消失了一整天。

  「夏洛特?她不在自己帳篷里休息嗎?戰後匯報完她就溫莎,你有注意過嗎?」

  伊莉絲猛地抬起頭,臉上堆積著疑惑,最後看向了溫莎,試圖從她這裡了解到情況。

  溫莎的眉頭幾不可察地了一下,迎上伊莉絲和其他人投來的目光,緩緩開口:「從昨天傍晚例行會議後,夏洛特大人就沒有再返回她分配的休息區。」

  「我所知的就是最後一次見到她是她獨自離開了前線,說要去「巡邏散心」,此後再無音訊。」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猜疑。

  「我以為她在靜修或者處理些私人事務,加之戰局詭異平靜,各防線暫時無虞,便沒有立刻驚動各位。」

  瓦爾德聞言眼角忍不住開始抽動。

  夏洛特又在搞什麼么蛾子?

  「一整天!她消失了一整天?!」

  要去做什麼也完全沒有說,這搞得瓦爾德是最尷尬的。

  「瓦爾德大人,夏洛特大人是勇者,實力遠超常人,她堅持獨行自有其考量,過度干涉她的自由行動,未必能取得她的配合,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然而溫莎此刻在一旁的解釋,則是更讓瓦爾德難堪。

  考量?她管這叫考量?!

  瓦爾德人暈了。

  莫名其妙玩失蹤,要做什麼也沒有說過,這叫做考量?

  瑟妮饒有興致地欣賞著瓦爾德難看的臉色。

  「有意思,她也開始擅自行動了!」

  一片覆滿積雪的荒谷,鱗的怪石半掩在雪被之下,凜冽的寒風中,一個顯眼的身影如同磐石般矗立。

  這正是夏洛特。

  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輕甲,湛藍色的披風在狂風中被拉扯得獵獵作響。

  「該結束這場鬧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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