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225：風暴前的寧靜，暗流中的抉擇
第226章 225：風暴前的寧靜，暗流中的抉擇
議事廳的穹頂壓得很低，鉛灰色的合金板在泛著金屬特有的冷冽鈍感。
趙朔低聲說道：「看清楚了。」
投影驟然切換。
地下實驗室的影像在凌淵眼前鋪開。
純白的無菌艙壁上爬滿蛛網狀的黑色菌絲。
它們並非無序蔓延，而是沿著鐫刻在合金內部的鍊金迴路生長，形成某種詭異的共生系統。
艙體中央懸浮著三具人形培養艙，淡綠色營養液中漂浮的軀體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樣貌C
皮膚被半透明的晶化組織替代，胸腔裸露的心臟與菌絲脈絡交融，如同嫁接在血肉上的異化核心。
「第八代共生體。」
趙朔伸出手指戳了戳其中一具軀體的面部。
投影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那張臉還保留著人類五官的輪廓。
但眼眶裡嵌著的不是眼球，而是兩簇不斷增殖並不停凋零的金色晶體。
畫面突然劇烈晃動。
偷拍者顯然在倉皇躲避。
鏡頭掃過實驗室角落的監控終端，屏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生理參數。
最上方標註著實驗代號：
【共榮計劃·先驅者序列A-9】
「這些影像在高層中流傳一段時間了，」
趙朔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教會某些人宣稱這些實驗體都是重傷殘疾的教會內部人土，明確知道後果，自願參加。」
「自願？」
凌淵譏誚地笑道：「他們真的知道自己會被改造成這幅鬼樣子麼？」
趙朔沒說話，只調出另一段加密檔案。
志願書影像在空氣中凝結。
羊皮紙上的墨水尚未乾透，簽署者的指紋浸在血漬里，正文內容被大段塗抹，僅剩末尾一句清晰可辨：為人類延續奉獻殘軀！
「三百六份簽字，全部來教會孤院和前線退役傷員——」
趙朔說著說著，指節被捏得咔咔作響。
「洗腦孤兒和殘廢軍——」
趙朔咬牙切齒的語調中充滿了難以抑制的怒火，「真他媽聖潔啊！這他媽就是他們想的好主意！這就是他媽的！他媽的自願！」
全息影像再次切換。
戰場記錄的噪點布滿視野，但依然能辨認出硝煙中衝鋒的身影。
那些「士兵」的作戰服被撐裂，暴露出的肢體上覆蓋著鱗甲般的晶化組織。
一名失去右臂的改造者跪在焦土上，斷口處竄出的不是鮮血，而是瘋狂舞動的金色菌絲。
它們如同有生命的繃帶，短短三秒內就重構出一條布滿倒刺的異化肢體。
「礁群島攻防戰實錄。」
趙朔平復了情緒，「這些先驅者』能徒手撕開深淵生物的甲殼，但—」
他猛地放大某個改造者的面部特寫。
那張扭曲的臉上布滿凸起的血管脈絡，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到耳根，露出非人的獰笑。
「十二小時後，這些沒有神智的東西——就開始啃食戰友的屍體。」
議事廳陷入死寂。
凌淵沉默後緩緩說道：「所以教會還在研究這所謂的「共榮計劃」？
他們真覺得可以駕馭這些鬼東西，把它們馴服成人類的臂助？然後再驅使這些來自深淵的詭異生物去對抗深淵？「
「不，」
趙朔輕輕搖了搖頭，「共生派的核心觀點不是對抗，而是共生，他們已經變相成為了「投降派』。」
「我明白了，」
凌淵懶得再看那惡的畫面，「你要做什麼？我該怎麼幫你？」
「其實——我不太需要你的幫助。」
趙朔突然釋懷地笑了。
「我需要你走遠點，越遠越好。」
「什麼？」
這下凌淵是真有點懵。
趙朔站在全息沙盤前。
「看清楚了。」
他低聲說道。
他的手指在沙盤邊緣輕輕一划，靈性波紋蕩漾開來，星火島的立體細節驟然浮現。
整座島嶼的微縮模型懸浮在桌面，街道、建築、港口、教堂—
每一處具體的建築都清晰可辨。
而在這些建築之間，數個紅色光點如血珠般刺目，標註出共生派的據點。
與之相對的，則是較為稀疏的藍色光點，代表著淨化派的勢力範圍。
凌淵站在沙盤另一側。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紅色標記，眉頭微蹙。
「三天後的樞機會議，」
趙朔的聲低沉而冷硬，「我們會聯合淨化派直接動，動代號淨』。」
他的手指猛地一划，紅色光點接連爆裂，模擬出「淨火」的清洗效果。
每一處據點被摧毀時，投影中都會炸開一團暗紅色的火焰，像是某種無聲的宣告。
「我們會同步突襲這些據點，但戰鬥的結果卻很難預料——」
「既然這樣，那我好歹也算是中序列，應該能對戰局有所幫助吧？「
趙朔沖凌淵欣慰地笑笑，但還是搖頭。
沙盤邊緣。
一道純白的艦影緩緩浮現，正是教會旗艦聖贖號的虛影。
它的出現並非偶然，而是某種刻意的暗示。
教會內部的分裂已經無可避免了。
這場行動，註定不會順利。
「共生派不會坐以待斃。」
趙朔的指尖敲擊在沙盤邊緣，發出沉悶的金屬聲響，「他們手裡有「先驅者』，不得不說，這群瘋子搞出來的怪物確實很棘手！」
先驅者。
這個詞像是一塊冰，沉甸甸地墜入凌淵的胃裡。
他見過那些東西。
在趙朔展示的影像里。
這被改造的「士兵」稱得上是悍不畏死！
但在戰場上撕碎深淵生物後，又立馬轉頭啃食戰友屍體—.
真是不知道該它們們歸在哪方「你確定能處理？」
凌淵的聲音很輕。
趙朔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地注視著沙盤，目光落在其中一座被標紅的大教堂。
那是距離居民區最近的一處據點，也是最危險的一個。
「這座教堂，」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某種近乎冷酷的決斷，「我會親自處理。」
凌淵的目光掃過那座教堂的投影，眉頭皺得更緊。
「可戰鬥餘波多半會波及平民，提前撤走他們又會引起敵人的警覺。」
「我很高興，你還沒丟掉良心與憐憫，所以我才需要你離開。」
趙朔指尖在教堂模型上輕輕一敲，投影驟然放大，露出內部的結構。
原本神聖的殿堂內部，牆壁上爬滿了蛛網般的黑色菌絲，中央的祭壇也早已被改造成某種培養艙，淡綠色的營養液中漂浮著扭曲的軀體。
他的指尖輕輕一划，教堂模型底座裂開，露出內部扭曲的肉瘤狀結構。
那是某種異化的核心，表面覆蓋著與菌絲同源的淡金色紋路，像是某種活物的血管。
「淨動啟動後，這裡會是最先被清洗的地。」
趙朔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在我就任總督之前，這周圍的居民就已經被侵蝕了。
為了避免結果滑向更為崩壞的情況，我會全力施展，不留情也不留」
「三年前，其他地方，我差點死在共生派的主教手裡。「
趙朔扯開領口，露出鎖骨下方那道猙獰的傷口，金色紋路在皮膚下若隱若現。
「那傢伙現在已經是「偽半神』了，而且就在這座島上」
偽半神。
這個詞讓凌淵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晉升三階的他無論實力還是見聞都邁上了新的一層。
半神最強大的就是神話生物形態。
一經施展，五階以下的非凡者幾乎毫無抵抗之力。
哪怕偽半神只能施展出不完整的神話生物形態，可這強行催化出的力量，也足以在短時間內爆發出毀滅性的破壞力！
「他們用菌絲和深淵樣本強催化神話物形態—」
趙朔的聲音近乎呢喃，「不完整，但足夠瘋狂。」
他彎曲手指在沙盤上輕輕一敲。
教堂模型重新恢復原狀，但那股壓抑的威脅感卻揮之不去。
「所以——」
趙朔突然切換話題，語氣變得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輕鬆。
「破曉號的損傷報告我也看過了，傳動軸靈性過載，需要回維羅尼卡進行大修。「
凌淵詫異地望向趙朔。
他知道那份報告被刻意誇大了。
在那次近在咫尺的自爆中，破曉號的確有損傷，可遠沒有嚴重到必須回維羅尼卡才能修的地步。
趙朔似平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浮現笑意。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加密晶片，遞了過來。
「維羅尼卡船廠的「維修許可」，有效期三十天。」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某種不容拒絕的命令。
「不管你去哪兒，總之離開吧！半神級別的戰就連我自己都不敢保證結果—
但也不用擔心我，不就是個偽半神麼？我他媽可是最擅長戰鬥的【獵魔人】！
在四階待了這麼久——我也想領略一下四階之上的領域是什麼風景啊！」
趙朔言語間透著神采飛揚的激昂。
凌淵瞬間心裡就有底了。
看來這位獵魔人，這次說不定要狩獵一位半神級的目標「去吧！」
趙朔擺擺手，「沒接到我的傳訊，就直接繞路回維羅尼卡。」
凌淵接過晶片，指腹在冰冷的表面上摩挲了一瞬。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淨火行動的危險程度遠超預期，趙朔甚至不確定自己能否活下來。
「明白了。」
他最終只是平靜地回應，將晶片收入懷中。
趙朔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沙盤上。
臨走前。
凌淵聽到趙朔低沉的聲音。
「記住——」
他的聲音低沉而冷硬，「沒接到傳訊，千萬不要回來。」
凌淵扭頭什麼都沒說，只鄭重地點了點頭。
沙盤上的紅色光點，依舊如血珠般刺目。
======
回到破曉號。
凌淵站在舷窗旁，只拿出趙朔交給他的那枚加密晶片，晶片表面泛著微弱的藍光，像是深海中的某種生物在呼吸。
窗外。
星火島的港口籠罩在灰濛濛的霧氣中。
遠處的燈塔光束穿透凝滯的空氣，在破曉號的甲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船魂。」凌淵低聲喚道，聲音幾乎被引擎的嗡鳴吞沒。
空氣中泛起細微的漣漪，船魂的虛影在他身旁凝聚。
模糊的人形輪廓懸浮在半空，沒有五官，卻給人一種專注的凝視感。
「掃描晶。」
凌淵將晶片拋向虛影。
船魂的輪廓微微波動，像是某種無形的觸鬚接住了它。
晶片懸浮在船魂的「掌心」上方，表面藍光驟然增強，隨即分裂成無數細小的數據流。
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立體的、兼顧時間與空間的海圖。
星火島的全息投影浮現，周圍海域被標註出密密麻麻的紅點。
那是教會艦艇的巡邏路線。
而在這些紅點之間。
有幾條狹窄的藍色路徑，像是刻意留出的縫隙。
凌淵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趙朔嘴上說著「維修離港」，實則早已為他規劃好了退路。
這些藍色路徑是教會巡邏的盲區，足以幫助破曉號悄無聲息地離開星火島的控制範圍。
「調出——調出那個坐標，規劃航線。」
凌淵沉思片刻後下令。
船魂的虛影閃爍了一下。
海圖迅速收縮。
最終凝聚成一條蜿蜒的藍色光帶，指向海域深處某個被標記的坐標點。
貝爾和奧恩的前任船長，就在那裡—
凌淵收回晶片，影像消散。
他轉身走向輪機艙深處。
貝爾和奧恩正蹲在一堆拆卸的零件旁。
奧恩叼著菸斗，手指間靈性火焰跳動，正在調試某種鍊金裝置；貝爾則推了推單片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鷹，盯著儀器的各種數據。
「船長，」
貝爾抬頭，鏡片反射著冷光，「總督找你有什麼事嗎？」
凌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兩人身旁。
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張殘缺的海圖，攤開在金屬工作檯上。
海圖邊緣焦黑，像是曾被火焰灼燒過，但中央的坐標依舊清晰：沸騰海；沉船墓地。
奧恩的菸斗頓了一下，菸絲燃燒的微光在昏暗的艙內格外醒目。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瞬，隨即恢復平靜，但指節卻無意識地捏緊了工具。
「維修申報已經提交了。」
凌淵語氣平淡，像是真的只是在討論一次普通的離港檢修，「破曉號傳動軸靈性過載」，需要去維羅尼卡船廠處理。」
貝爾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很快舒展開來。
他太了解凌淵了。
船長從不會按常理出牌。
「所以——我們真正的目的地是？」
貝爾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直視凌淵。
凌淵的手指在海圖上輕輕一敲，指尖落在那處被標記的坐標上。
「沸騰海。」
奧恩的菸斗「啪」地一聲掉在地上，火星四濺。
他彎腰去撿，動作有些僵硬，像是突然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貝爾則沉默了片刻，最終從懷中掏出一枚鏽蝕的銅鑰匙，放在海圖旁邊。
「曜號的殘骸——就在那。」
貝爾的聲音低沉，帶著某種壓抑的情緒。
「船長，不——那個男人當年——也是在那裡失蹤的——」
凌淵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沒有追問。
他知道貝爾和奧恩心裡藏著很多事。
但現在，他不需要他們的解釋。
因為他現在才是船長。
而答應過的事，凌淵向來說到做到！
「收拾一下加把勁！快點修好船，又有活兒了！」
凌淵語氣輕鬆地收起海圖和鑰匙，轉身走向艙門。
出門前，他扭頭笑道：「我想既然要離開一陣子，不如趁著難得的假期」，去見見我的那位前任吧！」
「謝謝——謝謝你，我的船長——」
議事廳的穹頂壓得很低，鉛灰色的合金板在泛著金屬特有的冷冽鈍感。
趙朔低聲說道：「看清楚了。」
投影驟然切換。
地下實驗室的影像在凌淵眼前鋪開。
純白的無菌艙壁上爬滿蛛網狀的黑色菌絲。
它們並非無序蔓延，而是沿著鐫刻在合金內部的鍊金迴路生長，形成某種詭異的共生系統。
艙體中央懸浮著三具人形培養艙，淡綠色營養液中漂浮的軀體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樣貌C
皮膚被半透明的晶化組織替代，胸腔裸露的心臟與菌絲脈絡交融，如同嫁接在血肉上的異化核心。
「第八代共生體。」
趙朔伸出手指戳了戳其中一具軀體的面部。
投影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那張臉還保留著人類五官的輪廓。
但眼眶裡嵌著的不是眼球，而是兩簇不斷增殖並不停凋零的金色晶體。
畫面突然劇烈晃動。
偷拍者顯然在倉皇躲避。
鏡頭掃過實驗室角落的監控終端，屏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生理參數。
最上方標註著實驗代號：
【共榮計劃·先驅者序列A-9】
「這些影像在高層中流傳一段時間了，」
趙朔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教會某些人宣稱這些實驗體都是重傷殘疾的教會內部人土，明確知道後果，自願參加。」
「自願？」
凌淵譏誚地笑道：「他們真的知道自己會被改造成這幅鬼樣子麼？」
趙朔沒說話，只調出另一段加密檔案。
志願書影像在空氣中凝結。
羊皮紙上的墨水尚未乾透，簽署者的指紋浸在血漬里，正文內容被大段塗抹，僅剩末尾一句清晰可辨：為人類延續奉獻殘軀！
「三百六份簽字，全部來教會孤院和前線退役傷員——」
趙朔說著說著，指節被捏得咔咔作響。
「洗腦孤兒和殘廢軍——」
趙朔咬牙切齒的語調中充滿了難以抑制的怒火，「真他媽聖潔啊！這他媽就是他們想的好主意！這就是他媽的！他媽的自願！」
全息影像再次切換。
戰場記錄的噪點布滿視野，但依然能辨認出硝煙中衝鋒的身影。
那些「士兵」的作戰服被撐裂，暴露出的肢體上覆蓋著鱗甲般的晶化組織。
一名失去右臂的改造者跪在焦土上，斷口處竄出的不是鮮血，而是瘋狂舞動的金色菌絲。
它們如同有生命的繃帶，短短三秒內就重構出一條布滿倒刺的異化肢體。
「礁群島攻防戰實錄。」
趙朔平復了情緒，「這些先驅者』能徒手撕開深淵生物的甲殼，但—」
他猛地放大某個改造者的面部特寫。
那張扭曲的臉上布滿凸起的血管脈絡，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到耳根，露出非人的獰笑。
「十二小時後，這些沒有神智的東西——就開始啃食戰友的屍體。」
議事廳陷入死寂。
凌淵沉默後緩緩說道：「所以教會還在研究這所謂的「共榮計劃」？
他們真覺得可以駕馭這些鬼東西，把它們馴服成人類的臂助？然後再驅使這些來自深淵的詭異生物去對抗深淵？「
「不，」
趙朔輕輕搖了搖頭，「共生派的核心觀點不是對抗，而是共生，他們已經變相成為了「投降派』。」
「我明白了，」
凌淵懶得再看那惡的畫面，「你要做什麼？我該怎麼幫你？」
「其實——我不太需要你的幫助。」
趙朔突然釋懷地笑了。
「我需要你走遠點，越遠越好。」
「什麼？」
這下凌淵是真有點懵。
趙朔站在全息沙盤前。
「看清楚了。」
他低聲說道。
他的手指在沙盤邊緣輕輕一划，靈性波紋蕩漾開來，星火島的立體細節驟然浮現。
整座島嶼的微縮模型懸浮在桌面，街道、建築、港口、教堂—
每一處具體的建築都清晰可辨。
而在這些建築之間，數個紅色光點如血珠般刺目，標註出共生派的據點。
與之相對的，則是較為稀疏的藍色光點，代表著淨化派的勢力範圍。
凌淵站在沙盤另一側。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紅色標記，眉頭微蹙。
「三天後的樞機會議，」
趙朔的聲低沉而冷硬，「我們會聯合淨化派直接動，動代號淨』。」
他的手指猛地一划，紅色光點接連爆裂，模擬出「淨火」的清洗效果。
每一處據點被摧毀時，投影中都會炸開一團暗紅色的火焰，像是某種無聲的宣告。
「我們會同步突襲這些據點，但戰鬥的結果卻很難預料——」
「既然這樣，那我好歹也算是中序列，應該能對戰局有所幫助吧？「
趙朔沖凌淵欣慰地笑笑，但還是搖頭。
沙盤邊緣。
一道純白的艦影緩緩浮現，正是教會旗艦聖贖號的虛影。
它的出現並非偶然，而是某種刻意的暗示。
教會內部的分裂已經無可避免了。
這場行動，註定不會順利。
「共生派不會坐以待斃。」
趙朔的指尖敲擊在沙盤邊緣，發出沉悶的金屬聲響，「他們手裡有「先驅者』，不得不說，這群瘋子搞出來的怪物確實很棘手！」
先驅者。
這個詞像是一塊冰，沉甸甸地墜入凌淵的胃裡。
他見過那些東西。
在趙朔展示的影像里。
這被改造的「士兵」稱得上是悍不畏死！
但在戰場上撕碎深淵生物後，又立馬轉頭啃食戰友屍體—.
真是不知道該它們們歸在哪方「你確定能處理？」
凌淵的聲音很輕。
趙朔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地注視著沙盤，目光落在其中一座被標紅的大教堂。
那是距離居民區最近的一處據點，也是最危險的一個。
「這座教堂，」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某種近乎冷酷的決斷，「我會親自處理。」
凌淵的目光掃過那座教堂的投影，眉頭皺得更緊。
「可戰鬥餘波多半會波及平民，提前撤走他們又會引起敵人的警覺。」
「我很高興，你還沒丟掉良心與憐憫，所以我才需要你離開。」
趙朔指尖在教堂模型上輕輕一敲，投影驟然放大，露出內部的結構。
原本神聖的殿堂內部，牆壁上爬滿了蛛網般的黑色菌絲，中央的祭壇也早已被改造成某種培養艙，淡綠色的營養液中漂浮著扭曲的軀體。
他的指尖輕輕一划，教堂模型底座裂開，露出內部扭曲的肉瘤狀結構。
那是某種異化的核心，表面覆蓋著與菌絲同源的淡金色紋路，像是某種活物的血管。
「淨動啟動後，這裡會是最先被清洗的地。」
趙朔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在我就任總督之前，這周圍的居民就已經被侵蝕了。
為了避免結果滑向更為崩壞的情況，我會全力施展，不留情也不留」
「三年前，其他地方，我差點死在共生派的主教手裡。「
趙朔扯開領口，露出鎖骨下方那道猙獰的傷口，金色紋路在皮膚下若隱若現。
「那傢伙現在已經是「偽半神』了，而且就在這座島上」
偽半神。
這個詞讓凌淵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晉升三階的他無論實力還是見聞都邁上了新的一層。
半神最強大的就是神話生物形態。
一經施展，五階以下的非凡者幾乎毫無抵抗之力。
哪怕偽半神只能施展出不完整的神話生物形態，可這強行催化出的力量，也足以在短時間內爆發出毀滅性的破壞力！
「他們用菌絲和深淵樣本強催化神話物形態—」
趙朔的聲音近乎呢喃，「不完整，但足夠瘋狂。」
他彎曲手指在沙盤上輕輕一敲。
教堂模型重新恢復原狀，但那股壓抑的威脅感卻揮之不去。
「所以——」
趙朔突然切換話題，語氣變得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輕鬆。
「破曉號的損傷報告我也看過了，傳動軸靈性過載，需要回維羅尼卡進行大修。「
凌淵詫異地望向趙朔。
他知道那份報告被刻意誇大了。
在那次近在咫尺的自爆中，破曉號的確有損傷，可遠沒有嚴重到必須回維羅尼卡才能修的地步。
趙朔似平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浮現笑意。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加密晶片，遞了過來。
「維羅尼卡船廠的「維修許可」，有效期三十天。」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某種不容拒絕的命令。
「不管你去哪兒，總之離開吧！半神級別的戰就連我自己都不敢保證結果—
但也不用擔心我，不就是個偽半神麼？我他媽可是最擅長戰鬥的【獵魔人】！
在四階待了這麼久——我也想領略一下四階之上的領域是什麼風景啊！」
趙朔言語間透著神采飛揚的激昂。
凌淵瞬間心裡就有底了。
看來這位獵魔人，這次說不定要狩獵一位半神級的目標「去吧！」
趙朔擺擺手，「沒接到我的傳訊，就直接繞路回維羅尼卡。」
凌淵接過晶片，指腹在冰冷的表面上摩挲了一瞬。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淨火行動的危險程度遠超預期，趙朔甚至不確定自己能否活下來。
「明白了。」
他最終只是平靜地回應，將晶片收入懷中。
趙朔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沙盤上。
臨走前。
凌淵聽到趙朔低沉的聲音。
「記住——」
他的聲音低沉而冷硬，「沒接到傳訊，千萬不要回來。」
凌淵扭頭什麼都沒說，只鄭重地點了點頭。
沙盤上的紅色光點，依舊如血珠般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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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破曉號。
凌淵站在舷窗旁，只拿出趙朔交給他的那枚加密晶片，晶片表面泛著微弱的藍光，像是深海中的某種生物在呼吸。
窗外。
星火島的港口籠罩在灰濛濛的霧氣中。
遠處的燈塔光束穿透凝滯的空氣，在破曉號的甲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船魂。」凌淵低聲喚道，聲音幾乎被引擎的嗡鳴吞沒。
空氣中泛起細微的漣漪，船魂的虛影在他身旁凝聚。
模糊的人形輪廓懸浮在半空，沒有五官，卻給人一種專注的凝視感。
「掃描晶。」
凌淵將晶片拋向虛影。
船魂的輪廓微微波動，像是某種無形的觸鬚接住了它。
晶片懸浮在船魂的「掌心」上方，表面藍光驟然增強，隨即分裂成無數細小的數據流。
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立體的、兼顧時間與空間的海圖。
星火島的全息投影浮現，周圍海域被標註出密密麻麻的紅點。
那是教會艦艇的巡邏路線。
而在這些紅點之間。
有幾條狹窄的藍色路徑，像是刻意留出的縫隙。
凌淵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趙朔嘴上說著「維修離港」，實則早已為他規劃好了退路。
這些藍色路徑是教會巡邏的盲區，足以幫助破曉號悄無聲息地離開星火島的控制範圍。
「調出——調出那個坐標，規劃航線。」
凌淵沉思片刻後下令。
船魂的虛影閃爍了一下。
海圖迅速收縮。
最終凝聚成一條蜿蜒的藍色光帶，指向海域深處某個被標記的坐標點。
貝爾和奧恩的前任船長，就在那裡—
凌淵收回晶片，影像消散。
他轉身走向輪機艙深處。
貝爾和奧恩正蹲在一堆拆卸的零件旁。
奧恩叼著菸斗，手指間靈性火焰跳動，正在調試某種鍊金裝置；貝爾則推了推單片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鷹，盯著儀器的各種數據。
「船長，」
貝爾抬頭，鏡片反射著冷光，「總督找你有什麼事嗎？」
凌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兩人身旁。
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張殘缺的海圖，攤開在金屬工作檯上。
海圖邊緣焦黑，像是曾被火焰灼燒過，但中央的坐標依舊清晰：沸騰海；沉船墓地。
奧恩的菸斗頓了一下，菸絲燃燒的微光在昏暗的艙內格外醒目。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瞬，隨即恢復平靜，但指節卻無意識地捏緊了工具。
「維修申報已經提交了。」
凌淵語氣平淡，像是真的只是在討論一次普通的離港檢修，「破曉號傳動軸靈性過載」，需要去維羅尼卡船廠處理。」
貝爾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很快舒展開來。
他太了解凌淵了。
船長從不會按常理出牌。
「所以——我們真正的目的地是？」
貝爾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直視凌淵。
凌淵的手指在海圖上輕輕一敲，指尖落在那處被標記的坐標上。
「沸騰海。」
奧恩的菸斗「啪」地一聲掉在地上，火星四濺。
他彎腰去撿，動作有些僵硬，像是突然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貝爾則沉默了片刻，最終從懷中掏出一枚鏽蝕的銅鑰匙，放在海圖旁邊。
「曜號的殘骸——就在那。」
貝爾的聲音低沉，帶著某種壓抑的情緒。
「船長，不——那個男人當年——也是在那裡失蹤的——」
凌淵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沒有追問。
他知道貝爾和奧恩心裡藏著很多事。
但現在，他不需要他們的解釋。
因為他現在才是船長。
而答應過的事，凌淵向來說到做到！
「收拾一下加把勁！快點修好船，又有活兒了！」
凌淵語氣輕鬆地收起海圖和鑰匙，轉身走向艙門。
出門前，他扭頭笑道：「我想既然要離開一陣子，不如趁著難得的假期」，去見見我的那位前任吧！」
「謝謝——謝謝你，我的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