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杜懷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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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

  人潮之中,商毅笑著收起了留影石,低聲笑道:

  「這可是小孟的黑歷史,以後可以當著他和顧小桑的面播放出來,貼臉開大!嗯,真想看看小孟到時候的表情,堂堂XXX居然欺騙小姑娘,真是······」

  另一邊,離開街道後,孟奇找隱秘地方改換了裝扮,遁回了留守府,昂首挺胸巡視後方,若發現有偷懶和不夠警惕的親兵,立即大聲呵斥,盡顯紀陶平日風範。

  漸漸,月升烏啼,夜色降臨,孟奇在靠近內府的院牆和假山附近來回檢視。

  沒過多久,孟奇的感應之中,一道人影翻過牆壁,躲到了假山之後。

  孟奇不動聲色,指著一隊親兵喝罵道:「磨磨蹭蹭等著收屍啊?給我巡邏那邊!」

  那隊親兵唯唯諾諾,連聲稱是,不敢表現出不滿,加快了腳步。

  看著他們遠去,孟奇背負雙手,挪移到假山附近:「齊師兄,有發現嗎?」

  「左依倩回府後打發掉嬤嬤和丫鬟,自己獨坐發呆,然後開啟了她房中的一道密門……」齊正言不慌不忙跳出假山,立在孟奇旁邊,像是陪著紀將軍巡視之人,他嘴唇翕動,傳音入密。

  「真是藏在密道里……」孟奇愈發懷疑是杜懷傷了,若是其他孽緣,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他目前練成了「玉虛掌」蘊含的步法,加上幻魔身法,自覺輕功出眾,詭異莫測,故而問清楚詳細情況後,低聲道:「齊師兄,你幫我望風,趁熱打鐵,事不宜遲!」

  兩人悄悄翻過院牆,穿過奇香撲鼻的花園,抵達了左依倩居住的繡樓。

  齊正言躲在了外面陰影里,事有不諧當能立即接應孟奇,而孟奇依然如同壁虎,貼著外牆往上,無聲又無息。

  眨眼間,他就到了左依倩的閨房外,看見她坐在案幾後怔怔出神,連撫琴的心情都沒有了。

  「這姑娘一時半會怕是難以成眠……」孟奇呲了呲牙,一邊感應四周,確認嬤嬤和丫環的位置,一邊思忖著辦法。

  突然,他將手搭在了窗戶上,勁力微吐,震盪窗栓,讓它輕輕滑落。

  借著,孟奇手一伸,猛地推開了窗子,合身撲入,無聲落地。

  與此同時,他回身拍出一掌,隔空而發,將窗戶關得嚴嚴實實又恰到好處,只發出些微細響。

  緊跟著,他左手一抓,真氣外放,窗栓被搖搖「拿」起,安放於原位。

  做完這一切,他俯下身體,貼著地毯前行,如同一條游蛇。

  感受到窗戶吹進來的涼風,左依倩打了個激靈,略略回神,愕然看向窗邊,但發現門窗緊閉,毫無異狀。

  「幻覺嗎……」她苦笑起來。

  這個時候,孟奇正從她面前爬過,內心平靜,映照四周,背部卻下意識起了一層白毛汗。

  他快速遊動,呼吸間就通過了案幾,一下閃到了屏風後面。

  左依倩收回目光,看著古琴,看著案幾,看著前方地毯,再次怔怔出神。

  孟奇張大嘴巴,緩慢吸氣,精神遮蔽全身,干擾感官。

  剛才所做一切看似簡單,可絕非任何人都能辦到,若沒有八九玄功對身體、對真氣的極端精準控制,早就發出動靜,驚醒左依倩,引來嬤嬤。而若沒有入微之境,就沒有對時機的恰當把握,即使精神外放,干擾感官,亦會效果不好。

  不過這樣一來,孟奇是精神緊繃,消耗頗多,稍微恢復了下才經過屏風,走到左依倩背後。

  房間內的場景很是奇怪,一名身著杏紅衣裙的美貌少女坐於案几旁,目光空洞,神情憂傷,怔怔發呆,而在她的背後,一個穿著親兵將領服飾的男子正優哉游哉地尋找著開啟密門的事物,兩者和諧相處,都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似乎互有默契。

  根據齊正言的描述,孟奇很快找到了那尊碧玉佛像,輕輕一扭,密門無聲無息打開——若密門會發出動靜,左依倩的事情早被嬤嬤察覺了。

  孟奇略一思索,氣息變化,竟然模擬左依倩,然後閃身入內,將密門關閉。

  門後是長長的木製階梯,孟奇小心翼翼輕踏其上,悄無聲息往下,轉了兩圈,終於腳踏實地,兩側是鑲嵌著夜明珠的石壁。

  「姑娘……」一道朗越的男聲突兀響起,以孟奇的入微境界,之前也未發現絲毫端倪!

  孟奇正待掏出紅衣軍給的信物,那道男聲又驚又怒道:「你……」

  話音未落,他一拳打出,四周氣流詭異凝固,將孟奇束縛於內,難以閃避。

  不愧是「鎮世天王」,重傷之下也有此等水準,孟奇不慌不忙,長劍抽出,仿佛手持一截火焰,輕輕點向前方。

  他似乎判斷出錯,劍尖的位置與拳頭有著毫釐之差。

  可隨著這一劍的刺出,半空頓響噗呲的漏氣之聲,凝固的氣流消散,帶歪了拳頭。

  出聲男子正待再攻,忽然目光凝固,停住了步伐:「你是曾參他們請來的幫手?」

  曾參是孟奇等人所見的紅衣軍為首者,結義十兄弟的老二,而孟奇此時正拿著他給的信物,微笑展示。

  「然也,可是杜懷傷杜天王?」孟奇將那塊泛著五彩的奇怪玉佩丟給了杜懷傷。

  不過孟奇也十分的謹慎,畢竟此時已經知道杜懷傷與血海羅剎有著關聯,怎么小心都不為過。

  杜懷傷是個氣宇軒昂的男子,三十歲上下,瞳孔略呈金色,眉心有一道豎紋,他接過玉佩,仔細辨別,終於流露出微笑,拱手道:「正是杜某,不知兄台如何稱呼。」

  「叫我老王就行了。」

  孟奇笑眯眯道,「杜天王,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速速離去。」

  杜懷傷臉色發白,皮膚之下時不時有黑色鼓起,枷鎖般鎖住了他的生機。

  他深吸口氣:「好,不過杜某全賴小依姑娘相助,才能躲過大厄,豈能不辭而別,還得當面感謝一番。」

  「杜天王,你知道小依姑娘全名嗎?」孟奇依然握劍,沒有絲毫放鬆。

  杜懷傷搖了搖頭,莫名道:「有什麼關係?」

  「她叫左依倩。」孟奇言簡意賅。

  杜懷傷目光凝固,呼吸停滯,好一會兒才嘆氣道:「世事弄人……」

  「呵呵,杜天王你還打算殺左寒風嗎?」孟奇微笑問道。

  杜懷傷深吸口氣:「杜某起兵非是為了自身,不忍見生靈塗炭而已,若左寒風不再為無道昏君效力,自沒有殺他的道理,可若他阻在前方,杜某也不會心慈手軟,但肯定不會牽連小依姑娘等親眷。」

  「若不殺他,我們都離不開大寧城。」孟奇淡淡說了一句,手提長劍,重新踏上台階。

  杜懷傷臉色略顯陰沉,緊身其後。

  這一次,孟奇沒再走窗戶,而是帶著杜懷傷,貼著牆壁而上,穿過房梁,從屋頂離開。

  杜懷傷身受重傷,行動多有不便,全賴孟奇相助,才能無聲無息。

  臨出房間前,他看了看下方發呆的左依倩,閉了閉眼睛,內心長嘆了一聲。

  …………

  孟奇所居的院子內。

  「杜天王,有一事還得告知你。」孟奇用假名介紹完江芷微等人後回歸正題。

  「何事?」杜懷傷有些不解。

  孟奇將老祖與轉世之事略略講了講,末了問道:「杜天王,可曾記起宿世輪迴的記憶?」

  與此同時,他小心的關注著杜懷傷的神情變化。

  杜懷傷臉色凝重,不明白自己怎麼被莫名其妙的老祖給盯上了,他背負雙手,來回踱步,好半天才吐出話語:「最近一年,我時常做夢,夢到一名端坐血海蓮花之上的男子,可總是看不清楚容貌,僅僅覺得莫名熟悉,直到半個月前,我終於看透了迷霧,看到了他的容貌,他,他就是我自己!」

  他身負神魔血脈,實力強悍,有著外景的水準,可居然還是連做了一年的噩夢,故而他覺得非常詭異,但又不明所以,找不到解決辦法,一直藏在心中,未曾對人道過,如今聽到孟奇的描述,愈發震動,莫名起了惶恐之意。

  不知何時出現在院落中的商毅卻是微笑著看著杜懷傷,他很清楚,曾經同樣有輪迴世界的逆天人物崛起,戰勝了本我,從而身份逆轉,從他我成為了本我。

  若是杜懷傷在他的幫助下快速成長,並且取代了原本的血海羅剎,那麼對於南荒的布局將會更加的順利。

  不過,商毅緊接著又搖了搖頭,杜懷傷雖然有投資的潛力,但是相對於自己來說成長的速度還是太慢了!

  等杜懷傷成就法身取代血海羅剎,自己可能都已經天仙甚至傳說,那時血海羅剎也不過是螻蟻而已。


  還不如人皇古道之中即將復甦歸來的人皇、霸王、心聖等人!

  因此,商毅沒有再現身,而是感受著杜懷傷和血海羅剎之間的聯繫和狀態,將這些感悟傳遞給了阮玉書,幫助阮玉書更為深刻的認識到法身、本我以及他我之間的聯繫。

  與其幫助杜懷傷布局,還不如用他來提升阮玉書的境界!

  之後,孟奇等人聯手藉助秘術幫助杜懷傷化解了尹冷輝的蠱術詛咒。

  某間密室內,尹冷輝猛地睜開眼睛,神情又驚又愕。

  「怎麼了?」閉眼男子問道。

  尹冷輝吸了口氣:「杜懷傷解決了我的巫蠱之術,還斷掉了冥冥之中的聯繫。」

  「無妨,老夫出關之日,便是他的死期。」左寒風的聲音迴蕩在密室之中。

  側房內,杜懷傷身周金光縱橫,讓黑氣徹底消解。

  他再次行禮感謝孟奇等人後,聲音沉凝道:「等杜某恢復兩日,便去尋他們晦氣,爭取早日脫困!」

  月上中天,清輝灑入,左依倩忽然驚醒,猛地站起,快步走向密門,打算向杜懷傷表明身份,並讓他立下神魔之誓,不得傷害自己的家人,否則就斬斷情緣,激發護身物品,告知爺爺。

  密門緩緩打開,她順著木梯而下,進了密道之後,清冷寂靜之意瀰漫四周。

  她怔了怔,壓低聲音喊道:「杜大哥?杜大哥?」

  回音裊裊,了無人跡,左依倩臉色刷得一下變白,尋遍了密道內的石室,發現杜懷傷已然不見。

  她身體微晃,忽地泛起苦笑,低聲道:

  「果然只有一兩日的瓜葛了……」

  「當真是一語成讖,鐵口直斷……」

  …………

  兩日之後,江芷薇再次暴露行蹤,這次同樣是刻意,為的就是引左寒風以及那神秘教主前來。

  密室之內,聽到蔣盛洪和文成的稟報,藏於屏風後的左寒風沒有開口,而是將目光投向尹冷輝和他的教主周永。

  尹冷輝哼了一聲:「杜懷傷剛斬斷我的巫蠱之術,恢復傷勢,他們就暴露了行藏,世間哪有此等巧合之事?」

  「尹先生,你的意思是……」文成震驚失聲,蔣盛洪不知道巫蠱之術的事情,亦有點驚愕。

  「自然是陷阱。」周永閉著眼睛,淡然回答。

  尹冷輝詳細說道:「兩日前,杜懷傷徹底消弭了我在他身上留下的巫蠱之術,以地階強者的恢復之力,如今至少恢復七八成了,而就在這個時候,來救援他的人暴露了行藏,怎能不讓人警惕和懷疑?」

  「看來是救援之人找到了杜懷傷,幫他除掉了尹先生的巫蠱之術,等他恢復過半,就自爆行藏,引我等前去圍捕,然後突然發難,爭取在留守大人反應過來前除掉尹先生或周先生,如此一來,留守大人獨木難支,就無力阻擋他們逃出大寧了。」蔣盛洪並不會因為厭惡尹冷輝就喪失自己的理智判斷。

  若僅僅是青衣少女等人,自己這邊肯定只會出動尹冷輝、周永和自己,還不至於勞煩左寒風,這樣的情況將給他們可趁之機,尤其他們可能已經與杜懷傷會和了。

  尹冷輝笑道:「很簡單的計劃,但有的時候,越是簡單越是有效,可惜已經被本座看穿。」

  「那該如何做?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吧?」目前負責密探的文成覺得好不容易抓住對方的尾巴,若是不利用,委實可惜。

  周永輕嘆道:「若早有一兩日,留守大功告成,無論他們有什麼陰謀詭計,都是無妨,要不我們假裝沒發現,再拖兩日。」

  留守大人在做什麼?蔣盛洪和文成尚是初次知曉此事,既震動又驚訝,隱約有著被瞞住的不爽,看來自己不再是留守大人的心腹了。

  「不行。」左寒風突然開口,否定了周永的建議,「如果是陷阱,杜狗賊肯定已經知道我們的密探發現了,若我們拖延時日,不立刻動手,他們就會聞出不對,明白我們在等待什麼,不便行動,然後他們就會抓住這個機會,直接闖關,突出大寧,逃之夭夭。」

  「可留守大人您?」周永皺眉道。

  「無妨,縱使未曾圓滿,亦相差不多了,只要沒有別的地階,收拾他們易如反掌。」左寒風信心十足。

  周永略展眉頭,不便提對方是輪迴者,可能藏有對付外景的秘寶,反正也沒什麼,自己亦有一件!

  「好,那我們就將計就計,直接踩破陷阱。」尹冷輝冷笑起來,「他們最大的問題便是太想當然,低估了我們,覺得我們不可能將兩件事情聯繫起來。」

  「而且還有留守大人的提升……」周永淡笑道。

  蔣盛洪看著侃侃而談的他們,心中憋悶,朗聲道:「卑職立刻召集高手,與大人一起圍捕杜狗賊!」

  「不用,多餘之人反而容易驚到他們,於我們出手前再次隱匿。」左寒風擺手道,「此次行動,由本官與兩位先生突襲,你和藍蝶守住外圍,預防漏網之魚。」

  他沒調動紀陶和文成,防止對方聲東擊西,突襲留守府,以家眷為人質,只要有高手在,主持大陣,自無後顧之憂。

  「是,大人!」蔣盛洪與文成當即應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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