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伯約過往，蓋壓當代
曹洪如是說，他也是那般做的。
不過這一次。
他一改前兩日的作戰風格，交予了曹休曹真二將去帶兵攻城，他則是坐鎮城下負責指揮。
對此安排，曹休沒有任何異議。
他很清楚，曹洪如此為之的原因，其實是已經對他不怎麼信任的一種表現了。
甚至，往人性本惡的方向去揣測，亦可以視為主將曹洪未嘗不是存了把兩日屢屢眼看要成功，卻是最終迎來失敗的戰敗之責歸罪於他的心思。
畢竟，戰敗總是需要人擔責的，而前兩日的攻城指揮官，名為將軍曹洪，實為他曹文烈。
可無論是哪種猜測，有兩點是不變的。
將軍曹洪再承受不住一場失敗了。
今日若是再失敗，曹軍也經受不起連續的高強度攻城戰了。
「全軍聽令！殺！」
身後的曹洪命令響徹之時，軍陣最前方的曹休動了。
曹軍軍營中剩下的一萬三千餘名可戰之士，全部奔赴了下辨城。
沒有什麼前兩日的攻城時士兵輪換進攻，有且有是，曹洪不甘於失敗下的……一場梭哈。
退路？曹洪不打算給自己留，他只想看到敵人的死路。
哪怕還沒有拿下眼前這座城，但他已經安排好了城內之人的死法：
破城之後，無論婦孺老弱，無論敵軍是否投降，皆殺！屠了此城，方能洗刷他這兩日所遭受的戰敗恥辱。
下辨城城主府內。
統籌著全城攻防事宜的郝昭聞聽到四個方向傳來的震天喊殺聲，嘴角露出了一抹勝券在握的微笑。
「放棄了圍三闕一，聲勢如此浩大，曹軍的指揮將領是換人了？」
「他這是意欲今日一戰定輸贏啊！」
郝昭自言自語一句之後，他便果斷出了城主府。
城外指揮的那曹將想要跟他分在今日分出個勝負生死，他郝伯道又何嘗不是堅持到了與摯友約定的三日之期呢？
而今他自然不用再藏身幕後，可以光明正大的走上前台。
所以，在出了城主府往城頭上走去的時候，郝昭這次著的不再是千篇一律，毫無存在感的兵甲，而是極其引人注目的將軍鎧。
「殺！」
藉助梯子登上城頭後，曹休手臂掄圓，斬出了一記長刀。
斬擊過後，曹休沒心觀察自己的戰果，而是眸光顧盼間，像是在四處尋找著什麼身影。
須臾之後，當曹休發現城頭上僅有蜀將雷銅和吳蘭的副將任夔在指揮大戰，與攻上城的曹軍殺成一團的時候，性格謹慎的他無形間鬆了一口氣，心中稍安。
看來，昨夜死的是那人是吳蘭，敵人全城縞素非是詐騙他們攻城，引他們入瓮。
明悟這一點後，曹休再無顧忌。
蜀將雷銅和任夔被擋在了其他兩面城牆上，他立身的這面城牆上沒有什麼敵手，以他的武力，未嘗不能使之成為蜀軍的突破口。
想到就做，曹休將攻擊的重點放在了靠近城垛，致力於摧毀曹軍攻城梯子的守軍士兵身上。
面對殺來的曹休，城頭上的守軍士兵又怎會無動於衷。
在一名蜀軍軍司馬的帶領下，悍然組織起了反擊，試圖把曹休和曹休身後源源不斷爬上城頭的曹軍士兵趕下城去。
「鏹！」
兵器碰擊聲響起，曹休欣賞的看了一眼用長戈擋住了自己揮刀一擊的蜀軍軍司馬。
「不錯，但還不夠。」
冷意從曹休臉上浮現。
下一刻，曹休一個退步抽刀，蓄力間，一式凌厲的力劈華山刀招落下，這一幕，看的蜀軍軍司馬面色大驚。
因為，他已經來不及變招抵擋了。
吾命休矣！
知曉自己接下來會被曹休這名敵將殺死的蜀軍軍司馬，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一息，兩息，三息過後，當痛楚不曾加身的時候，蜀軍軍司馬的耳邊傳來了一句對他堪稱天籟的聲音。
「李虎軍司馬！」
「現在可不是閉上眼睛的時候，且與昭一同抗敵。」
「唰。」聽到這句熟悉聲音，蜀軍軍司馬李虎猛的睜開了眼睛，看到了一個令他安心不已的面容。
一桿長槍擋在他和曹休之間，無疑是來人關鍵時刻救下了他的命。
「諾！將軍，李虎領命。」
劫後餘生的蜀軍軍司馬李虎大喝一聲，立時手持長戈立於來人身後，戰意熊熊的看著曹休身後的曹軍。
郝將軍至，此面城牆無憂矣。
這就是軍司馬李虎的想法，他面前的這位年輕將軍，就是能讓他這般安心。
做完這一切後，郝昭這才回頭看向曹休，面上的刀疤蠕動間，他輕笑道：「曹文烈，現在換昭來做你的對手。」
望著陡然來援的敵將，曹休的臉上此刻滿是驚疑。
因為聽這名敵將的語氣，好似是他曹休的故識一般，但曹休可以確定，他絕不認識此……直到曹休瞥見郝昭面上猙獰的疤痕時，他的面色劇變間發出了一聲驚呼。
「是你？」
「當初曹丕公子聚會上，跟隨在伯約身後的那人？」
這一刻，曹休終於回想起了自己究竟在何處見過眼前這名敵將，他們確實有過一面之緣。
至於其他的，關乎眼前這名敵將姓什麼，曹休就不清楚了。
原因很簡單，在那次聚會上，誰的風頭也蓋不過坐在曹丕公子下首的姜維，他曹休的心思也都放在了出盡了風頭姜維和與會的曹家，夏侯家年輕一輩宗族將領身上。
「看來，曹文烈你記起來了！」
「既如此，那你且記好了，今日殺你者，郝昭郝伯道是也。」
話落，郝昭持槍向曹休發起了搶攻，論武力，他的武藝可能比不上自己那堪稱非人的至交好友姜維，但對付區區一個曹休，郝昭還是有把握的。
曹休連忙抵擋。
數招交手之下，曹休的心就沉了下去。
他發現論武藝，郝昭的武力根本不弱他分毫，甚至有隱隱凌駕的趨勢。
然而，比起同郝昭交戰的落於下風而言，曹休更在意的是另一個問題。
與姜伯約交情甚篤的郝昭怎會出現在這？
郝昭在這，那……那位在沙盤上演武，擊敗了曹家夏侯家年輕一輩將領的姜維呢？
他今又在何處？
曹休甚至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不敢想，一旦深受王太子曹丕看重的姜維疑似投了劉備後的消息一旦傳到許都，雒陽，鄴城三地之後，會造成何等的震動。
因為姜維此人，不止是得王太子曹丕看重那般簡單。
如果讓曹休給此人一個評價的話。
那就是此人在被太中大夫賈詡收為門生，帶入了雒陽後，其就成為了年輕一輩的絕對翹楚，壓的所有人抬不起頭來。
書法上，姜維獨創楷書，與同樣喜好書法的魏王麾下重臣鍾繇交好。
曹休聽聞，去歲冬雪降臨之日，上了年歲的鐘繇有了次子，在取名鍾會之後，心血來潮下讓年幼的次子鍾會拜了上門道賀的姜維為乾爹。【稍有改動，讓鍾會提前降生六年】
武藝上，姜維更是和虎侯許褚殺的難分難捨，饒是魏王都稱讚其武藝，來日必不下於那天下無敵的呂布。
縱是軍國大事上，有時魏王閒暇之時都會說與其聽，諮詢一二姜維的建議。
然後，魏王會指出姜維建議中的不足之處，隱隱有培養他，用以留予輔佐繼任者之意。
詩詞歌賦上，哪怕是向來與曹丕公子不合的曹植公子，也是時常登門去姜維住的賈府登門拜訪，折節相交，常對外人言之其才不如姜伯約。
論對姜維的看重……
哪怕姜維在與司馬仲達下棋時，在棋盤之外贏了棋局後，魏王和王太子曹丕得知後也不曾有任何呵斥姜維的意思。
僅是好生派人看望了一番頭部受創的司馬懿，進以好生安撫。
這般想著。
曹休在被郝昭趕下城頭後，他立身於滿是鮮血的城牆下，無神的望向了天際。
姜維若果真奔劉……
這天，是要變了嗎？
不過這一次。
他一改前兩日的作戰風格，交予了曹休曹真二將去帶兵攻城，他則是坐鎮城下負責指揮。
對此安排，曹休沒有任何異議。
他很清楚，曹洪如此為之的原因，其實是已經對他不怎麼信任的一種表現了。
甚至，往人性本惡的方向去揣測，亦可以視為主將曹洪未嘗不是存了把兩日屢屢眼看要成功，卻是最終迎來失敗的戰敗之責歸罪於他的心思。
畢竟，戰敗總是需要人擔責的，而前兩日的攻城指揮官，名為將軍曹洪，實為他曹文烈。
可無論是哪種猜測，有兩點是不變的。
將軍曹洪再承受不住一場失敗了。
今日若是再失敗，曹軍也經受不起連續的高強度攻城戰了。
「全軍聽令！殺！」
身後的曹洪命令響徹之時，軍陣最前方的曹休動了。
曹軍軍營中剩下的一萬三千餘名可戰之士，全部奔赴了下辨城。
沒有什麼前兩日的攻城時士兵輪換進攻，有且有是，曹洪不甘於失敗下的……一場梭哈。
退路？曹洪不打算給自己留，他只想看到敵人的死路。
哪怕還沒有拿下眼前這座城，但他已經安排好了城內之人的死法：
破城之後，無論婦孺老弱，無論敵軍是否投降，皆殺！屠了此城，方能洗刷他這兩日所遭受的戰敗恥辱。
下辨城城主府內。
統籌著全城攻防事宜的郝昭聞聽到四個方向傳來的震天喊殺聲，嘴角露出了一抹勝券在握的微笑。
「放棄了圍三闕一，聲勢如此浩大，曹軍的指揮將領是換人了？」
「他這是意欲今日一戰定輸贏啊！」
郝昭自言自語一句之後，他便果斷出了城主府。
城外指揮的那曹將想要跟他分在今日分出個勝負生死，他郝伯道又何嘗不是堅持到了與摯友約定的三日之期呢？
而今他自然不用再藏身幕後，可以光明正大的走上前台。
所以，在出了城主府往城頭上走去的時候，郝昭這次著的不再是千篇一律，毫無存在感的兵甲，而是極其引人注目的將軍鎧。
「殺！」
藉助梯子登上城頭後，曹休手臂掄圓，斬出了一記長刀。
斬擊過後，曹休沒心觀察自己的戰果，而是眸光顧盼間，像是在四處尋找著什麼身影。
須臾之後，當曹休發現城頭上僅有蜀將雷銅和吳蘭的副將任夔在指揮大戰，與攻上城的曹軍殺成一團的時候，性格謹慎的他無形間鬆了一口氣，心中稍安。
看來，昨夜死的是那人是吳蘭，敵人全城縞素非是詐騙他們攻城，引他們入瓮。
明悟這一點後，曹休再無顧忌。
蜀將雷銅和任夔被擋在了其他兩面城牆上，他立身的這面城牆上沒有什麼敵手，以他的武力，未嘗不能使之成為蜀軍的突破口。
想到就做，曹休將攻擊的重點放在了靠近城垛，致力於摧毀曹軍攻城梯子的守軍士兵身上。
面對殺來的曹休，城頭上的守軍士兵又怎會無動於衷。
在一名蜀軍軍司馬的帶領下，悍然組織起了反擊，試圖把曹休和曹休身後源源不斷爬上城頭的曹軍士兵趕下城去。
「鏹！」
兵器碰擊聲響起，曹休欣賞的看了一眼用長戈擋住了自己揮刀一擊的蜀軍軍司馬。
「不錯，但還不夠。」
冷意從曹休臉上浮現。
下一刻，曹休一個退步抽刀，蓄力間，一式凌厲的力劈華山刀招落下，這一幕，看的蜀軍軍司馬面色大驚。
因為，他已經來不及變招抵擋了。
吾命休矣！
知曉自己接下來會被曹休這名敵將殺死的蜀軍軍司馬，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一息，兩息，三息過後，當痛楚不曾加身的時候，蜀軍軍司馬的耳邊傳來了一句對他堪稱天籟的聲音。
「李虎軍司馬！」
「現在可不是閉上眼睛的時候，且與昭一同抗敵。」
「唰。」聽到這句熟悉聲音，蜀軍軍司馬李虎猛的睜開了眼睛，看到了一個令他安心不已的面容。
一桿長槍擋在他和曹休之間，無疑是來人關鍵時刻救下了他的命。
「諾！將軍，李虎領命。」
劫後餘生的蜀軍軍司馬李虎大喝一聲，立時手持長戈立於來人身後，戰意熊熊的看著曹休身後的曹軍。
郝將軍至，此面城牆無憂矣。
這就是軍司馬李虎的想法，他面前的這位年輕將軍，就是能讓他這般安心。
做完這一切後，郝昭這才回頭看向曹休，面上的刀疤蠕動間，他輕笑道：「曹文烈，現在換昭來做你的對手。」
望著陡然來援的敵將，曹休的臉上此刻滿是驚疑。
因為聽這名敵將的語氣，好似是他曹休的故識一般，但曹休可以確定，他絕不認識此……直到曹休瞥見郝昭面上猙獰的疤痕時，他的面色劇變間發出了一聲驚呼。
「是你？」
「當初曹丕公子聚會上，跟隨在伯約身後的那人？」
這一刻，曹休終於回想起了自己究竟在何處見過眼前這名敵將，他們確實有過一面之緣。
至於其他的，關乎眼前這名敵將姓什麼，曹休就不清楚了。
原因很簡單，在那次聚會上，誰的風頭也蓋不過坐在曹丕公子下首的姜維，他曹休的心思也都放在了出盡了風頭姜維和與會的曹家，夏侯家年輕一輩宗族將領身上。
「看來，曹文烈你記起來了！」
「既如此，那你且記好了，今日殺你者，郝昭郝伯道是也。」
話落，郝昭持槍向曹休發起了搶攻，論武力，他的武藝可能比不上自己那堪稱非人的至交好友姜維，但對付區區一個曹休，郝昭還是有把握的。
曹休連忙抵擋。
數招交手之下，曹休的心就沉了下去。
他發現論武藝，郝昭的武力根本不弱他分毫，甚至有隱隱凌駕的趨勢。
然而，比起同郝昭交戰的落於下風而言，曹休更在意的是另一個問題。
與姜伯約交情甚篤的郝昭怎會出現在這？
郝昭在這，那……那位在沙盤上演武，擊敗了曹家夏侯家年輕一輩將領的姜維呢？
他今又在何處？
曹休甚至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不敢想，一旦深受王太子曹丕看重的姜維疑似投了劉備後的消息一旦傳到許都，雒陽，鄴城三地之後，會造成何等的震動。
因為姜維此人，不止是得王太子曹丕看重那般簡單。
如果讓曹休給此人一個評價的話。
那就是此人在被太中大夫賈詡收為門生，帶入了雒陽後，其就成為了年輕一輩的絕對翹楚，壓的所有人抬不起頭來。
書法上，姜維獨創楷書，與同樣喜好書法的魏王麾下重臣鍾繇交好。
曹休聽聞，去歲冬雪降臨之日，上了年歲的鐘繇有了次子，在取名鍾會之後，心血來潮下讓年幼的次子鍾會拜了上門道賀的姜維為乾爹。【稍有改動，讓鍾會提前降生六年】
武藝上，姜維更是和虎侯許褚殺的難分難捨，饒是魏王都稱讚其武藝，來日必不下於那天下無敵的呂布。
縱是軍國大事上，有時魏王閒暇之時都會說與其聽，諮詢一二姜維的建議。
然後，魏王會指出姜維建議中的不足之處，隱隱有培養他，用以留予輔佐繼任者之意。
詩詞歌賦上，哪怕是向來與曹丕公子不合的曹植公子，也是時常登門去姜維住的賈府登門拜訪，折節相交，常對外人言之其才不如姜伯約。
論對姜維的看重……
哪怕姜維在與司馬仲達下棋時，在棋盤之外贏了棋局後，魏王和王太子曹丕得知後也不曾有任何呵斥姜維的意思。
僅是好生派人看望了一番頭部受創的司馬懿，進以好生安撫。
這般想著。
曹休在被郝昭趕下城頭後，他立身於滿是鮮血的城牆下，無神的望向了天際。
姜維若果真奔劉……
這天，是要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