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聲名漸起,人頭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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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聲名漸起,人頭滾滾

  因為老朱要求「斬立決」,所以時間比較緊,時明沒有辦法再繼續慢悠悠的摸魚,只能先去了趟詔獄,找毛驟諮詢。

  面對這個連老朱都敢嘲諷,且還是現在這件事情導火索的未來駙馬爺,毛驟也不敢怠慢,直接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認真說起來,監斬官其實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只需要確認罪犯的身份,以及罪責,確保沒有砍錯人,或者犯人沒有被人刻意掉包之類的惡性事情發生就行。

  事實上,這種事情都可以吩咐下面的人來做。他只需要保證重要的一些犯人沒有被人動過手腳就可以了。

  除此之外,無非就是坐在那裡,等時辰到了就下令行刑。

  不過與以往行刑得等到午時三刻不同,這次因為許多地主士紳家族都喜提了九族消消樂,所以人頭有點多,砍起來需要的時間自然也比較長,是以行刑就沒有了這一固定時間。

  要是真等到那個固定時辰,那都不知道要拖多久。畢竟這古代可是有·午時一過不行刑』的傳統的。

  就這樣,第二天一大早,時明便前往刑場坐鎮。

  而此時的刑場周圍,已經圍滿了一大早就跑過來看熱鬧的吃瓜眾了,幾乎是里三層外三層,將行刑台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一時期的刑場,一般在應天府城西市。

  上次砍那些鹽商的地方,就是西市的一處菜市口。

  而今天的刑場,也設在那裡,行刑台已經搭好,要被拉出來砍頭的罪犯,也已經從詔獄那邊陸續拉了過來,

  只不過隊伍實在太長,長到那些前來看熱鬧的人,都不由有些心驚膽顫。從目前的規模來看,可要比上次大太多了。

  上次只有八大鹽商,而且只是抄家滅族,並沒有九族同樂。

  但現在,除了少數人喜提三族同樂之外,其餘家族全都是九族同樂的節奏,

  可想而知,這人頭得增加多少。

  當然,有些「犯人』因為離得遠,沒辦法現在就抓過來,

  但沒有關係,錦衣衛會去慢慢抓的,如果能從錦衣衛手中跑掉的話,那就算他們命大。

  別看是在信息傳遞落後的封建時代,可因為老朱對戶籍的管控極其嚴格,去哪都需要路引,所以一般情況下,如果不是遁入深山老林,敢在外面晃悠,被抓到的風險還是挺高的。

  隨著犯人隊伍被拉過來,一路上,有不少百姓對他們進行指指點點,評頭論足。以往這些都是他們得罪不起的存在,但現在他們指指點點起來的時候,甚至有些肆無忌憚。

  想想也是,反正這些人必死無疑了,又不用擔心被報復,自然是想怎麼諷刺就怎麼諷刺,想怎麼罵就怎麼罵!

  有些人甚至還朝隊伍中吐口水,扔臭雞蛋或爛菜葉呢!

  身為監斬官的時明,面無表情地坐在刑台主座上,老魏等一干護衛則緊隨他左右,因為這次行刑場面浩大,城外那些訓練中的小護衛,也被招了過來,進行現場布控。

  所以,誰要是敢在這時候來劫法場,將要面對的,是七八十個訓練有素的護衛們的嚴厲打擊。

  而且,除了這些護衛之外,還有一些錦衣衛在周圍布控,與時明一同監斬的,還有錦衣衛千戶蔣。

  時明也不知道這傢伙是怎麼混進來的,但他就這麼來了。

  除了錦衣衛千戶蔣獻,還有一位刑部郎中,叫劉惟謙。不過他們就是做個陪襯,免得時明一個人顯得孤伶伶的。

  時明那一身緋色麒麟袍,昭示著他的身份,但那白面書生的形象,依舊還是引來不少人的好奇,紛紛猜測他的真實身份。

  一些消息比較靈通之人,直接笑道:「連他都不知道?你們去過紅樓沒有?

  那就是紅樓的時東主啊!」

  「別瞎說,紅樓可不是他的產業。」

  「哈哈—這種事情,也就騙騙你等無知小兒。雖然紅樓不在其名下,但我敢保證,那就是他跟曹國公世子的產業。」

  「這位可是長樂侯,未來的駙馬爺。」

  「你們的消息都落伍了,你們可知,那『攤丁入畝,士紳一體納糧』之政,

  是誰提出來的嗎?」

  「你別告訴我,就是那年輕人提出來的,看著真年輕啊!」


  「不僅年輕,還俊俏哩!你看他那細皮嫩肉的,連我這個男人看了,都不由有點衝動」

  「靠!這裡有隻兔兒爺!」

  「兔兒爺滾開點!」

  一時間,這傢伙的周圍居然空出一塊地來。

  不過很快,話題就又被人轉了回來,「如此說來,胡丞相謀反落馬,還是這傢伙引起的嘍?聽說那些土紳地主勾結胡相,讓人假扮山匪,欲對太子不利,以期阻止新政施行。」

  「還叫胡丞相?他也配?敢對太子不利,死有餘辜!」

  「事情因他而起,又由他結束,也算有始有終了。」

  「就是不知,那看起來白淨淨的樣子,能否經得住那血腥氣衝擊,不會看到幾顆圓滾滾的腦袋,就吐了吧!哈哈—」

  旁邊吃瓜眾聞言,也不由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結束?呵呵,這種流血事件,才不過剛開始而已。天下士紳地主那麼多,

  新政針對的就是他們,他們願意乖乖就範?」

  「確實,如今還只是這應天府,就已鬧出如此動靜,將來新政鋪開到大明全境,鬼知曉會發生什麼事情!」

  「這點我贊同,古往今來,改革就從來沒有不流血的。看著吧!待到新政在全大明境內鋪開施行時,流血會更多。」

  「陛下跟太子頒布新政,對咱們老百姓那麼好,絕對不能讓那些該死的地主老財壞了咱們好事!」

  「確實,這種取消人頭稅,取消役的新政,古往今來,有哪個帝王願意頒布,也就只有當今聖上跟太子殿下了。」

  「沒錯!雖說這政策是這位長樂侯提議的,但若沒有當今聖上這種手腕強硬的帝王坐鎮,又如何能夠施行下去?」

  「有道理!若當初那位王荊公碰到的是當今這位聖上,興許他的結局也就不會那麼淒涼了。」

  各種各樣的討論,在觀刑人群中流傳。

  漸漸的,時明這位長樂侯的名聲,也漸漸傳開。

  以前也有許多人聽到過長樂侯的名字,但都沒有一個確切的印象,但現在有了,英俊瀟灑,風流調償,像個白面書生。

  只有老魏他們這些護衛清楚,那白面書生形象,只是他們侯爺的偽裝,這位爺凶起來時,下山猛虎也不過如此吧!

  看著那麼年輕就已經是位侯爺,還是未來的駙馬爺,不少人都開始羨慕起來。嘴裡念叻著『大丈夫當如是』的大有人在。

  好在沒有人敢說『彼可取而代之」這種大逆不道之言。

  沒多久,一排蓬頭垢面的犯人便被拉上行刑台,一時間,哭哭啼啼聲,喊冤聲,此起彼伏,飄揚傳盪。

  至於冤不冤,自有未來人評斷,時明不想去管。

  也許這些人當中,有些真沒做過什麼惡事,但誰叫他們是既得利益者呢!既然享受了家族帶來的好處,那家族落難時,又豈能獨獨放過他們呢!那對其他人有多不公平啊!

  時明掃了眼現場,然後看向那些哭哭啼啼不想死,還覺得自己很冤的罪犯,

  拿起這個家族的家主口供,簡單念了幾句,不僅將對方讓家僕假冒山匪,欲對太子不利的事說了,還將他們平日裡如何魚肉鄉鄰,欺男霸女的事概括了下。

  末了冷酷道:「驗明正身!」

  幾個錦衣衛上前,撩起他們的披散的頭髮,仔細端詳了下他們的臉,然後紛紛轉身朝時明點頭,回道:「已驗明!」

  然後時明拿起一隻令牌,隨手往刑台上一扔,「行刑!」

  噗·—·

  子手喝了口烈酒,往鬼頭刀口上一噴,然後高舉大刀。

  下一刻,十幾顆人頭飛起,鮮血直接噴濺幾尺高。

  場面血腥恐怖,能止小兒夜啼。

  但刑台下觀刑的吃瓜眾們,卻是漸漸興奮起來。

  看到這一幕的護衛隊長老魏,朝其他護衛使了個眼神,示意大家提高警惕,

  免得出現什麼混亂。

  不過他們百緊張了,吃瓜眾們只是興奮,並不想找死。

  而監斬官時明,此時卻是依舊面無表情,除了從懷裡掏出一條白色帕子,掩了掩口鼻之外,神色並沒有多少變化。

  那白色帕子,正是崇寧小公主送的那條。而他這動作,看上去更加給人一種柔軟書生的感覺了。


  從早上到傍晚,時明坐在行刑台上,近距離欣賞了一天最真實的砍頭畫面,

  雖說不上聞之欲嘔,但也確實有點不舒服。

  當他帶著滿身血腥氣,打道回府的時候,碰到了一輛馬車擋住去路,馬車的車廂上沒有任何家族標記,看起來普普通通。

  但坐在裡面的人,卻一點也不普通。

  從轎子窗簾掀起的一角,可以看到裡面坐著的人,那人正沖他微笑,「還請長樂侯上車一敘!」

  聞言,時明直接木著臉搖頭,「太僕寺丞請便,本侯還得回家吃飯。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明朝很少有領兩份工錢的時候,所以,就那麼點俸祿,誰願意加班啊!更何況,還有宵禁呢!雖說宵禁對他們這些權貴,其實贊同虛設,但拿來當藉口,其實正好。

  聽到時明這話,那位太僕寺丞,韓國公的弟弟,臉色頓時就陰沉了下來,「長樂侯看來是不想給韓國公一個面子了。」

  時明聞言便不由失笑,「你能代表韓國公?我想你應該有求你大哥出手吧!

  為何你大哥不願意出手,你想過沒有?」

  時明的話,頓時讓這個中年人面色更為陰沉。

  時明收斂了笑,繼續木著臉,道:「你應該感到知足,陛下願意對你網開一面,已是你幾世燒來的高香,你現在最該做的就是找個地方躲起來偷著樂,可別得寸進尺,反而弄巧成拙。

  」

  幾句話,頓時讓這個面色陰沉的中年人破了防,頓時換上一副淚流滿面的神態,這變臉速度之快,讓時明都有些反應不及。

  「長樂侯,我求你了,只要你願意高抬貴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定有厚禮奉上」

  時明不為所動,明言道:「你兒子是胡惟庸的侄女婿,所以他必死無疑,陛下願意放過你,你應該感恩,而不是在這裡讓我做違法亂紀,違背陛下旨意之事。而且,你的厚禮,也不值得我為其拼上自己的小命。好了,讓開路吧!」

  李存義身為胡惟庸的親家,在這個時候,老朱願意看在他哥李善長的面子,

  放他一馬,他確實應該知足感恩了。

  畢竟老朱那殺胚,在殺紅眼之後,可是不管會不會血流成河的主,他能不殺李存義,可見給了李善長多大的面子。

  說那老貨念舊情吧!有時候還確實是。但真翻臉起來,那也是最無情的老傢伙,最終連李善長都被他砍了。

  時明沒有想到,為了兒子,李存義居然敢做這種事。這時候請他高抬貴手,

  明顯是想做李代桃僵,金蟬脫殼之事。

  時明不清楚歷史上的李祐是什麼時候死的,但現在,李祐真的跟他老婆胡氏被一塊抓了。只是身為李祐的父親李存義,因為他哥李善長向老朱求情,而被老朱網開一面。

  既然老朱將他放了,卻沒有放回他的兒子李祐,那明顯就是不想放過胡惟庸的這位侄女婿了。

  見李存義面色變幻不定,時明又道:「這時候,你應該做的是低調點,別讓陛下注意到你。況且,你又不止一個兒子。要是嫌兒子太少,你也可以回家造娃,以你這年紀,多造幾次,還怕沒有?可別因為一個註定要死的兒子,把你哥一家都拖下水。」

  沒有了你哥李善長,你李存義算個屁?

  李存義聞言,又氣又恨,可又覺得這話似乎有點道理。

  一時間,他的面色變幻更加精彩了。

  時明沒有再理會他,讓人將他的馬車引到邊上,然後率領著幾十護衛,騎著馬,浩浩蕩蕩策馬而去。

  當然,騎的不是那匹千里駒,那太招搖了,怕被老朱看上。

  結果剛到家門口,便見到一位藍衣公子背著一隻手,站在他的家門前,默默看看長樂侯府門上的扁額。

  那人聽到身後傳來的馬蹄聲,便直接轉身,見是時明,便朝他行了一禮,「祺見過長樂侯,冒昧打擾,還請見諒!」

  雖然對這人不是很熟悉,但能從他的臉上輪廓中,看出一絲韓國公的影子,

  於是時明不由皺起眉頭。

  接著翻身下馬,回了一禮,道:「駙馬都尉不該來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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