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秦王妃落幕,鹽商族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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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明在『正式』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晌午時分,是他去工地監工的時候,李景隆悄悄告訴他的。

  李景隆的老子李文忠,身為秦王朱樉的表哥,得知秦王正妃遇難,自然要去秦王府慰問一下,雖然秦王還在宗人府。

  也因此,李文忠得到了第一手消息,秦王正妃疑似殺了其侍女之後,縱火輕生,與平日裡欺壓她的侍女同歸於盡。

  時明估計,老朱最終會以這個為藉口,將這事平息下去。

  李景隆也這麼覺得,因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秦王正妃的死頗為蹊蹺。但有些事情,是不能光明正大放出來給外人看的。

  在時明於施工現場與李景隆八卦的時候,秦王朱樉也從宗人府提前放了出來,畢竟正妃都死了,老朱也不可能再關著他。

  正妃的後事處理,還需要他參與,否則估計會有許多文官藉機跑到老朱面前,大哭禮不可廢之類云云。

  在秦王朱樉被從宗人府放出來後,太子標的任務欄中,輔助他老爹教育弟弟的任務,就完成了一半,秦王朱樉被關了將近二十天,任務只完成了初級階段,拿到了一百積分。

  太子標雖然覺得有些遺憾,畢竟再關十來天,他就能拿到五百積分了,以前沒覺得國運積分有什麼用,但現在,他卻覺得積分有些不夠用。雖然獎勵價值高達三萬的那部分任務還在,但太子標也清楚,想要像系統規定的程度教育好二弟,幾乎沒有可能。

  二弟不是小孩子,不可能事事都依著他這大哥。

  回到王府的朱樉,直接找到側妃鄧氏,兩人關起門來說起了悄悄話,「到底怎麼回事?我不是說過,別弄死她嗎?」

  看,就連朱樉自己,都覺得這事是鄧氏乾的,更何況還是外面那些不知情的吃瓜群眾了。

  鄧氏白了他一眼,輕哼道:「你當我傻?大家都知道我們不待見她,平時沒事拿她逗逗悶子出出氣,難道不好嗎?弄死她對我雖有些好處,但寵妾滅妻的罵名,不也得由我來背負?」

  「可我怎麼聽說,你當時見死不救?」

  「那樣大的火,能救得過來嗎?」鄧氏呵笑,「在我得知走水的消息時,大火已經將蔓延至整座院落,可見那賤人根本就不想活,是有目的地放火,根本就不希望別人去救她。」

  老朱派來的錦衣衛,在詢問過府內巡邏衛隊,以及『參與救火』的家丁們,得到的結果,也是這個。

  而負責這個事情的,則是錦衣衛千戶蔣瓛,未來在毛驤被老朱給砍掉之後,接替了毛驤的指揮使之職,後來因為親自操刀了藍玉案,知道了太多,也被老朱給砍了。

  如今毛驤帶著大批錦衣衛,跑去揚州主持大局,蔣瓛這位未來的錦衣衛都指揮使,在錦衣衛提前出世的現在,也終於提前登上了這座歷史舞台。

  當老朱從蔣瓛那裡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只覺得眼前這人莫不是個傻子?這麼傻的人,是怎麼進入錦衣衛的?

  蔣瓛被老朱那關愛智障人士的眼神看得很不自在,低頭說起了自己的推論,「不過卑職覺得,這些都只是表相,有人想要掩蓋一些事實真相。事實上,如果對方真的想死,那一條白綾也就夠了,又何必畫蛇添足,燒掉整個院子。」

  聽到蔣瓛這個推測,老朱終於鬆了口氣,還好自己的這些下屬並非都是傻子,否則以後某些工作還如何展開?

  老朱給了蔣瓛一個『你且繼續』的眼神,便聽蔣瓛繼續侃侃而談道:「對方這麼做,唯有兩個原因,一個是他殺,兇手想要掩蓋自己的罪證,將一切痕跡抹除。一個則是自殺,對方想要假死脫身。卑職更傾向於第二個,因為,因為秦王妃,並不受寵!」

  咬著牙說完最後那句話,蔣瓛的身子直接趴伏了下去,背後冷汗涔涔,因為這相當於是在『毀謗皇室』,可是大罪。

  但為了能得到老朱的賞識,蔣瓛也只有拿小命去拼一把。

  時明自覺此事做得天衣無縫,因為根本沒有人能找到證據。

  可人家根本不需要證據,只需一些簡單的人性推理,就知道這事不可能像表面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大理寺斷案才需要證據,錦衣衛行事,哪需要什麼證據,只需要一些懷疑就可以了。

  這事,老朱直接交給了蔣瓛,「你去看著那些北元秘諜,任何風吹草動都莫要放過,她若假死脫身,定然會去找他們。」

  「是!」

  蔣瓛心頭火熱,快步退出,跑去辦事。


  這一把,他賭對了,升任鎮撫使非常有望。

  等書房裡沒了其他人,老朱不由感慨起來,「果然不愧為王保保之妹,確實聰慧,且果敢剛毅,巾幗不讓鬚眉,可惜與我兒無緣。不過既然你捨棄了這個身份,那以後可就別怪咱了!」

  其實老朱也不相信這位有著前元明珠之稱的蒙元女子,會輕易輕生,這麼多年她都忍過來了。

  不過,錦衣衛這邊的事情,都在暗地裡進行,表面上,王妃薨逝,即便只是親王的王妃,那操辦起來也是有一定規格的。

  秦王府外掛起了白綾,王府正堂擺起了靈堂,那具被燒焦的不知名女屍,成了秦王正妃的替身,接受大家的弔唁。

  去弔唁的人,除了老朱跟馬皇后派去的人,還有太子標親自帶著老三老四老五等一些兄弟,其他朝臣就更多了。

  老三朱棡也被老朱從宗人府提前放了出來,雖然老朱自己食言而肥,但因為秦王妃的薨逝,也沒有人敢多說什麼。

  事實上,他們也確實沒時間去理會這事了,揚州那邊的血腥殺戮,已經開始,消息已經傳進了京城。

  有鹽商欺行霸市,家中藏有兵甲,意圖謀反,又有族中子弟欺男霸女,無惡不作,證據確鑿,被錦衣衛破門而入。

  也因此,原本大家應該要為秦王正妃之死而傷心的,結果卻因這事,而使得大家根本沒有那個心情,弔唁完便匆匆離去。

  至於太子標和他的那些弟弟們,雖然也覺得秦王妃死得有些蹊蹺,但秦王都沒管,他們又怎麼會多嘴,跟著流程走就是。

  時明也跟著李景隆他們一塊去了,看著靈堂上的棺木,他也乖乖上了柱香,畢竟這具女屍還是他帶過來的。

  一具不知名的女屍,得到王妃規格的下葬禮儀,接受一眾親王與一眾朝臣的哀悼,她也該知足了。

  事情也如時明當初所猜想的那般,雖然外界因為秦王妃薨逝這事,熱鬧了兩天,各種陰謀論甚囂塵上。

  當然,大家也只敢私下裡悄悄討論,而且討論時,還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深怕不小心惹上什麼麻煩。

  這年頭,可不是什麼言論自由的年頭,一不小心,就會有『毀謗皇家,藐視皇權』的大不敬之罪送上。

  但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就被那些身死族滅的鹽商們給吸引了過去。幾大鹽商家族被抄家滅族之事,已傳進應天府。

  普通百姓對此,拍手稱快,完全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相比之下,秦王妃之死,大家討論起來,還會忌諱一二,而罵那些鹽商們死得好,那就是絕對的ZZ正確了。

  也因此,秦王妃之死的熱度,直接就被這事搶走了。

  但那些富商與朝臣,特別是江南士紳們,則似乎有種兔死狐悲之感,心裡頭默默罵起了老朱,覺得老朱下手太狠。

  事實上,那些鹽商們只是居住在揚州,並非真正江南人,他們大多都是陝山一帶的富商,因開中法而遷居揚州。

  如今,他們卻也因此而被掠奪走一切。

  雖說老朱對外公布,那些鹽商們在揚州一帶為富不仁,欺行霸世,家族子弟更是欺男霸女,無惡不作,死有餘辜。

  更有甚者,於家中藏兵甲弓弩,意圖謀反。

  甚至不嫌麻煩地將那些鹽商家族重要成員押送進京,主要還是為了護送那些錢銀進京。

  別看那些鹽商們大力囤積精鹽,消耗了不少錢財,但他們大部分消耗的,都是寶鈔,這也是當時官營鹽鋪開張,老朱看著收到的大批寶鈔,直接罵娘的原因。

  有一說一,從這點來看,老朱其實是只超級雙標狗。

  不過好在,這次錦衣衛從那些鹽商家族中抄出的錢財,大部分都是被他們藏在寶庫里的金銀錠子。

  但是,不管老朱把表面文章做得有多漂亮,處在他們那個層次的人,誰不知道這其中的貓膩?

  即便是老朱將這些鹽商家族的所有罪證一一擺出,他們也依舊認為,這是老朱對這些鹽商囤積精鹽的報復手段。

  報復可以,可老朱的手段也未免太過酷烈了些,那完全就是照著族譜砍,玩起了九族消消樂。

  其實這次那些人還真有些冤枉老朱,老朱並未玩九族消消樂這麼恐怖的遊戲,只是砍了那幾大鹽商家族的直系而已。

  但從這些家族中搜出來的錢銀,珠寶,古董,字畫等等,他自然是直接笑納。至於囤積起來的食鹽,則收歸官營鹽鋪。


  如此一來,這食鹽買賣,基本上就等於收歸國營了。

  雖說朝廷並未禁止開中法,往邊境運糧,再換鹽引這事,如今已是一片空白,但這時候,卻沒多少人敢往裡伸手。

  他們都怕老朱一發瘋,又舉起屠刀。

  要是放在平時,他們早如聞到血腥的鯊魚那般撲上去,將那些鹽商曾經把持的利益,直接瓜分。

  但現在,他們都在觀望。

  臘月中,那些鹽商們被押送進京,沒幾天,這些鹽商家族的主要成員,就被拉到菜市口給砍了,且當眾公布他們的罪狀。

  不是沒有朝臣為他們喊冤,但沒有用,老朱將那些從鹽商家族裡搜出來的罪證,擺在他們面前,他們能怎麼辦?

  圍觀的百姓,對此歡呼雀躍,因為這些人操縱鹽價,許多百姓因此連鹽都吃不起,而這些人卻個個腦滿腸肥。

  仇富心態,在古代也同樣盛行。

  所以,一個個都在拍手叫好,為老朱歌功頌德,根本沒有人去可憐這些鹽商家族,除了那些跟這些家族有關係的人。

  誰也沒有想到,在這臨近年關的時候,還有這樣一齣好戲給大家看,整個菜市口變得熱鬧非凡。

  而其他富商或者與鹽業相關的家族,一時間則是噤若寒蟬,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

  臘月下旬,秦王妃風光下葬。

  年關抵近,紅樓商會組織起了一批商人,前往江南收糧,與江南糧商大力合作,那些原本駐足觀望的富商們,這才終於坐不住,開始跟著行動起來。特別是那些早就對鹽業虎視眈眈,早想摻上一腳,跟陝山商幫一爭長短的徽商們。

  而紅樓商會,表面上是紅樓為主導,但其實,這些商人背後都是一些親王,以及勛貴家族,甚至是太子標。

  除了太子標,還有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他們幾個,以及曹國公府,魏國公府,鄭國公府,長樂侯府等。

  當然,時明真的跟他們明說了,這是一次性買賣,主要是為了吸引更多的商人加入開中法,往邊境運糧。

  食鹽生意,因為國營精鹽鋪子的出現,以後利潤肯定不可能像以往那般豐厚,與其做這生意,不如投資基建工程。

  之所以要做這次的一次性買賣,主要是太子標的要求,老朱雖然已經為西線運糧做好準備,但他並不想終止開中法。

  有官營鹽鋪在,鹽價可以控制,所以開中法沒必要停止,私人運糧的消耗,其實要比官運消耗小許多。

  畢竟官家的東西,很多人喜歡往裡面伸手。

  所以,為了吸引那些因害怕老朱的酷烈手段,而選擇暫時駐足觀望的那些富商們加入開中法,時明想到了這個辦法。

  因為大明中後期,確實有許多勛貴將手伸進大明鹽業。

  這也是為何大明中後期,那些大鹽商們為何敢那麼囂張的原因,因為他們朝中有人,有很多人,不僅有文官,還有勛貴。

  所以太子標問他有沒有什麼辦法時,時明直接就將這個辦法說出,並聯合幾大親王跟幾大國公府,組建一隻臨時商隊,帶頭運糧前往邊境,到時換回鹽引,可以直接賣給其他商人。

  舊的鹽商走了,新的鹽商會重新補上那些缺口。雖然現在他們無法輕易操縱鹽價,伸收益依舊豐厚無比。

  ……

  臘月二十八,時明負責擴建的那條水泥路,終於完工,全長五十餘里,寬八米,雙向四車道,大明第一條最長的水泥路。

  竣工當天,系統給時明頒發了個『水泥路於大明王朝正式亮相』的獎勵,讓他的國運積分又多了一萬,從三萬多變成四萬多。

  於是,他邀請了太子標及一眾親王前來觀看。

  結果老朱帶著馬皇后,已及時明的未來小媳婦崇寧公主,還有胡惟庸等一眾朝臣前來觀看。

  在這些朝臣後面,還跟著不少前來朝賀的他國使團。

  大明第一條雙向四車道的平整水泥路,這個消息早就在應天府流傳開來,是以平時跑來圍觀的百姓就有不少。

  今天來的人就更多,時明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趙公子』。

  看到這位前元貴女一副男裝扮相出場,時明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這女人,簡直膽大包天啊!她前夫還在場呢!

  至於說是前夫,這不是人死如燈滅,相當於離婚了嘛!

  不過女扮男裝的趙公子,與那位前元貴女的模樣,多少還是有些出入的,即便是注意看,一時半會也聯想不到那上面去。

  前夫哥朱樉就沒有發現這位趙公子,而是驚奇地在水泥上面摸來摸去,並撿起一塊石頭敲了敲,嘖嘖驚奇。

  很顯然,這位秦王,已經從秦王妃的薨逝中走出,又或者這事壓根並未對這位秦王殿下帶來什麼傷害。

  而像朱樉這麼幹的,大有人在,一時間,石頭敲擊路面的哚哚聲,此起彼伏,不約於耳。

  水泥路面的堅硬程度,超出了大家的想像,頓時驚為神物。

  但時明多少還是有些緊張,不是緊張這些人敲壞路面,而是因為,這段時間,他依舊未告訴這個前元貴女他的具體身份。在這個女人面前,他還是那個長樂侯的手下。

  時明相信,以趙敏的聰慧,肯定能看出一些端倪來。

  果然,在時明招待老朱他們,陪著他們在新修的水泥路上壓馬路,並給對方介紹這條水泥路的修建過程,以及未來水泥路的收費機制時,他總覺得那位在人群中的趙公子,一直在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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