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怎敢罔顧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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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鳴玉瞅了眼,卻輕笑出聲。

  只見畫中人豹目狼齒,滿臉鬃毛,端的是兇狠惡煞。這般模樣走在街上,必會被當作妖怪抓起來——

  藥靈兒也忍俊不禁,捂著嘴偷笑。

  衛鴻落滿頭黑線,看來阿伊兒下意識妖魔化了那人......

  此法不通......

  「阿伊兒,你可還記得逃出的路?」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

  「若重走一遭?」

  阿伊兒猶豫了下,才點頭。

  衛鴻落望著一旁看戲的鳴玉道:「鎖你一日實在對不住,那便勞煩你帶著她出去走走吧。」

  ?

  鳴玉笑容僵住,小將軍使喚他未免太得心應手了......

  「若查出此事,我記你一回。」她鄭重地搭著他肩,語重心長道。

  鳴玉抑住抽跳的眼角,那纖長的手指覆上她的掌面,傾身低語道:「小將軍記得......」

  「欠我一次......」那輕笑聲傳入她耳中,卻攪得心中泛起瀾漪......

  衛鴻落忙退一步,別過臉道:「行,有勞。」

  鳴玉滿意地看著那泛紅的耳尖,淺笑著對阿伊兒道:「姑娘,請——」

  阿伊兒猶豫著望向小將軍,見其堅定的面容暗含鼓舞,也深吸一口氣,起身隨之而去。

  藥靈兒望著那身影失魂片刻,回過神惋惜道:「哎呀,小將軍,藥膳都涼了——」

  「無妨。」她一口飲盡,「你想去便去吧。」

  「啊......好,謝過小將軍——」

  望著那活蹦亂跳離去的身影,衛鴻落坐在案邊沉思。

  翌日朝會,殿中沉香繚繞,伴著老臣們抑揚頓挫的論調,熏得那紅衣小將軍昏昏欲睡......

  「陛下,臣有奏——」恰如一聲雷鳴,驚破了殿中沉悶。

  只見御史大夫端正行禮,義正言辭道:「臣要參驃騎將軍——」

  嘶......這瘋......又要咬誰?

  小將軍?

  眾人心思各異,靜靜觀之。

  「臣要參其犯下三過——一則身為楚將,卻與狄俘私交過密,無視法度,竟令昬邪王與俘首密會。」此言擲地有聲,惹出低聲議論。

  「二則身為下官,卻目中無人,視規制為無物,不僅擅自領閒人入官署,還出言頂撞上官,實在無禮至極!」他愈說愈激憤。

  「三則身為驃騎將軍,卻當街縱馬,又無令擅闖軍營,更是打傷將領,劫走死囚!樁樁件件,足可見其行事荒唐!」說得分外鏗鏘有力。

  百官暗自覷向小將軍,只見其神色睏倦,勉強眨眨眼......似乎才睡醒?

  「陛下,老臣管教不嚴,甘願受罰。」護國大將軍緩聲道,那莊重肅穆的面容倒叫眾人噤了聲。

  偏那御史大夫上前一步道:「子不教父之過,護國大將軍令其女扮男裝,本就有欺君之嫌。如今驃騎將軍所為,正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嘶......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他還真敢說啊......

  那可是大楚國柱,陛下倚重的大將軍啊......

  「御史大夫好口齒!」驃騎將軍猛地走出,冷笑道,「比之利犬尚有過之而無不及!」

  「你——」他漲紅了臉,轉而對著皇帝道,「在御前也敢言行無狀!臣請陛下降旨——」

  「憑你這唾沫星子也能退敵歸降嗎?」

  小將軍沉著臉,朝皇帝行禮道:「臣等一心報國,殺敵無數,卻有人污言穢語,妄想混淆聖聽。殊不知陛下慧眼如炬,豈會被三言兩語所蒙蔽?」

  龍座上皇帝幾不可見地頷首,那面容被冠冕遮擋,瞧不清神色。

  「館中一事臣已先行稟明陛下,至於行事規章,臣同顧尚書卻有些分歧,實不知頂撞無禮從何而來?」

  「至於當街縱馬、擅闖軍營、打傷將領、劫走死囚......」小將軍冷笑一聲,「不妨問問申將軍如何說?」

  見龍目掃來,申容不得不出列,低頭回稟:「回陛下,微臣偶遇驃騎將軍,其隨微臣校場練兵,卻......」他咽了唾沫,「怒而動手劫囚......」


  忽聽一聲輕笑,正是那紅衣小將軍,其星目含笑,薄唇輕揚,「申將軍連話也不會說嗎?」

  「回陛下,昨日臣騎馬出城,受其邀前去軍營觀禮,卻目睹活人作靶,此等練兵之法聞所未聞。不知死囚從何而來?」那銳利眼刀猛地飛去。

  「縱使死囚,又豈可私刑濫殺?況其中還有北戎俘虜。陛下仁慈,優待戰俘,尚且不曾降罪,你又怎敢罔顧聖意?!」

  那雙目一瞪,申容不禁冷汗直下,叩拜道:「微臣不敢。」

  大殿頓時寂靜無聲。

  此事恐怕......

  牽涉甚廣......

  鎮國將軍出列,低聲道:「臣馭下不嚴,還請陛下降罪。」

  「私設刑罰,偷渡死囚,濫殺戰俘,違反楚律。臣還要參鎮國將軍治軍無方、罔顧聖恩——」

  御史大夫忽然開口,振振有聲道。

  眾人皆是一驚......

  怎麼......

  他是活完今日就不活了嗎......

  衛鴻落也頗為詫異,還以為他是針對自己或者衛家,沒想到......

  鎮國將軍握著玉笏的手微微發白,他叩拜道:「臣有失察之責,請陛下降罪。」

  「臣請徹查此事——」御史大夫又上前道,他端正的面容格外鄭重。

  皇帝沉眸,不怒自威,「節宴在即,朕可不想出什麼亂子。武卿。」

  「臣在。」大理寺卿走出。

  「此事便交由卿。」

  「臣領旨。」

  「至於接待各方使臣......」皇帝望向她,「便由鴻落負責。」

  「是。」

  而後便無事散朝。

  今日一出,也算雷聲大雨點小。

  目前重中之重是萬壽宴......

  陛下的意思,還是讓她留在禮部......

  想起顧老頭那古板刻薄的嘴臉......

  她徑直去了四方館,只是剛到,便有人尋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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