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總結局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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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面京郊的山林距離城門那邊有些距離,山林茂密,樹木很高,綠葉層層疊疊,便是月色也落不下幾分,昏暗朦朧。

  不過因距離上京較近,遂並沒有什麼大型野獸,只偶爾會竄出些蛇蟲鼠蟻,簌簌的響聲在林間迴蕩。

  鈴蘭合歡幾人依次進入,直至林間深處,越來越寂靜,瞧不見一絲的月色。

  「雪蓮,確定是這裡?」

  幾人停在了一處百年大樹下,樹冠高高揚起,即便此時是盛夏,但一陣風吹來,也是有些陰冷的,仿佛即將入冬般。

  「嗯」見幾人全部看向自己,雪蓮點了點頭,「這幾年,我一直在查阿狸當年離開的方法,後來在一本天象書中發現,十多年前的一夜,天邊出現了異象,滿月不僅提前,還入紅打了驚雷。」

  她摸著粗壯樹幹上的痕跡,繼續道,「那年曾有一老者親眼所見,驚雷過後,林間落下了一縷金光,只是消失的太快,所以並沒有任何人相信。」

  雪蓮回頭,唇角含著淡淡的笑意,「而那一年,剛好是阿狸縱火自焚的一年。」

  可以說,阿狸利用縱火自焚離開王府,最後悄無聲息來到京郊,最後等入夜經受雷劫,便可真正離開,重回天庭。

  只是因為曾經在天庭待過百年千年,所以雷劫並不會那麼駭人,通常只有那麼一兩道便會結束。

  所以,很少會有人發現異樣。

  最多當做盛夏之夜的空雷。

  聽她如此說,鈴蘭玫瑰與合歡三人也看向了她手中的樹幹,最後確實在上面發現了些痕跡,幾人皆鬆了口氣。

  不過,這個時候的鈴蘭倒是想起了個重要的問題,「那我們幾時離開?而且天象…?」

  「放心,若我沒算錯,明夜便會提前滿月,而且還是難得一見的紅月。」芍藥慵懶的靠在一根樹幹上,「只要我們以自身靈體打開一條通道,到時接受雷劫,便可以重回天庭。」

  只是她們和阿狸並不同,阿狸是曾經在妖界修煉成仙的,所以即便落世再重回天庭,也不過只挨一兩道雷劫。

  可她們不行。

  她們是百花園的仙子入凡塵帶入天庭的,從未經受過雷劫,所以,誰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雷劫?如果有,會有幾道,誰也說不清。

  因為不確定性太多,所以芍藥從前總想等等,等她們法力大成,等她們多有些把握再離開。

  可是,今時今日這種地步,她們已經沒有辦法再等了,已經沒有選擇了,只能賭一把。

  只要賭過了,哪怕九死一生,她們也可以回到從前那種無憂無慮的日子。

  可若賭不過,她們也認了。

  畢竟,也在凡間存活這麼多年。

  五人誰都不怕,她們只想回家,回她們待了近兩百年的家。

  「布陣吧。」她們如今處於密林深處,明夜的離開,絕不能被任何人破壞,必須圈出一個範圍,不然到時候若是雷劫殃及凡人性命,必然遭受天譴。

  其實俗世雖說有因果,但其實無論是仙界還是妖界,亦或是魔界,只要沒有殃及性命,傷及身體,便算不上因果。

  而這也是她們敢離開霍錚等人的原因。

  幾人將以百年大樹為中心,布了一個陣法,從夜空朝下望去,只見一道若隱若現的光圈將百年大樹圍繞其中。

  夜色越來越深,幾人各自盤坐在樹下,安靜休息著,只待明夜的到來。

  而此時,端陽侯府,早已鬧翻了天。

  當然,只限邵盡淵敢跟帝王鬧。

  「皇兄!芍藥是我的王妃,我可以親自抓回來,你不要再插手!」

  在城門外僵持了一陣後,最終福德還是讓城牆上的弓箭手放下了箭,而邵盡淵幾人已經知道芍藥等人早已逃離,便直接縱馬離開了城外,快馬加鞭趕去了端陽侯府。

  他們心知,如今除了那位了寂大師,已經別無他法了,只是,既然他的嘴撬不開,那就只能用一些偏門辦法了。

  入城前,邵盡淵派了一隊人馬去了寺廟,隨後快馬加鞭趕回端陽侯府,當然,他並沒有直接去找了寂大師,而是先去見了帝王。

  殷冥霍錚等人並沒有進去,有些事,他們身為臣子,並不能說,遂和宋庭嶼謝淮序二人去了關押了寂大師的地方。

  目前,他們最重要的便是要找回那幾個狠心無情的女子。


  帝王望著眼前滿身陰戾,雙眼充斥著血絲的同母弟弟,一時說不清是為他悲哀,還是為他自己悲哀。

  「阿淵,我只是想找回她。」屋內,只有他們兄弟二人,帝王也沒有再自稱朕,而是如一個世間的普通兄長,訴說著他的無助茫然。

  他的方式也許錯了,可他沒有辦法。

  他真的怕,他怕這麼多年唯一可以找到阿狸的通道,徹底消失。

  這是他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查到和阿狸有關的人,他真的怕。

  邵盡淵臉色緊繃,「皇兄,也許你覺得我該認同你,可是,很抱歉,我不能。」

  他定定看著他,異常認真,「你愛那個女子,我也愛我的王妃。」

  「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動她。」

  說著,邵盡淵忽然撩開衣袍跪了下去,沉悶的響聲令帝王鳳眸驟然一縮,「阿淵!」

  「皇兄,你是帝王,是這大慶朝的帝王,也是一個能人善用,知軍事,重農商的好皇帝,所以,如果你真的一意孤行,我不會動你,但我發誓,若我的王妃死在你的箭雨下,我會親自拿我的命去抵。」

  帝王雖對阿狸異常執著,甚至漸漸有些瘋魔之態,但身為一個一國之主,當朝帝王,他絕對沒有任何詬病。

  若說先帝只為中庸守城,那他便是野心勃勃,在位短短十多年間,重商業,農業,軍事,攻打草原,修築渠道。

  可以說,他的功績絕對可以載入史冊,乃是明君,且最重要的是,他從不會過多猜疑自己的臣子。

  他信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這朝廷多少官員皆是由他親自提拔。

  無論是從前破落伯府出身霍錚還是差點死在二皇子手下的殷冥,皆是他一點一點培養起來,從而重用的。

  而這也是邵盡淵說出這段話的原因。

  無論如何,他不會弒君弒兄。

  但他愛芍藥,所以,如果她真的死在那場箭雨下,他也絕不會獨活。

  燭火通明的屋內,曾經鐵骨錚錚的男子為了他心中所愛,在用命去逼迫他的兄長。

  帝王唇角緊緊繃成一條直線,「阿淵,你在逼朕嗎?」

  「臣弟不敢。」

  邵盡淵跪著,搖曳的燭火映射出了他的身影,帶著一股孤寂,「臣弟只是在求皇兄,求皇兄給臣弟一條生路。」

  屋內一時有些寂靜,只聽得見屋外盛夏的風聲,帝王看著他,闔了闔眼,深吸一口氣,終是答應了,「好,朕不動她。」

  不得不說,邵盡淵拿住了帝王的死穴。

  雖然世人常說,帝王家最是無情,但都是人,哪裡會真的無情呢?不過是沒有碰到在乎之人。

  而帝王這一生在乎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他唯一真心所愛的女子阿狸,一個便是邵盡淵這個同母弟弟了。

  當然,不僅是因為兩人出自一母,更因為帝王虧欠這個弟弟,自始至終都覺得虧欠他。

  無論是少年時替他誤喝的蠱毒,還是帝王登基那年為了讓他少一些爭議,從而心甘情願娶了一直心悅他,卻自幼被太醫診斷體弱,活不過雙十年華的相國獨女,都讓帝王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弟弟這麼卑微的哀求自己。

  邵盡淵心中鬆了一口氣,他知道,皇兄金口一開,便絕不會失諾。

  「多謝皇兄。」他沉聲,鄭重開口。

  「別謝朕,謝你自己,起來吧。」帝王起身向緊閉的屋門而去,淡淡開口,「跟朕一起去看看,那幾人有沒有撬開了寂的嘴。」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屋子,院內的福德忠良等人皆鬆了一口氣,跟了上去。

  此時,前院一處燭火通明的屋內,一身僧衣,手捻著佛珠的了寂大師正坐在屋內的桌邊,念著佛經。

  屋內搖曳的燭火,映射出對面四個身長玉立,肩寬腰窄的身影,只可惜,臉色都是各有各的難看。

  砰的一聲,厚重的四方桌瞬間被踹飛到一旁,內力的作用下,幾乎四分五裂。

  「老和尚,如果你不想死,最好把知道的都說出來!」殷冥率先沒了耐心,猛地掐住了了寂的脖子,五指緊扣,殺意盡顯。

  霍錚三人看著,並不阻止。

  因為他們早就沒了耐心,每耽誤一分,他們心底的焦灼便多一分。


  了寂並未在意脖間微弱的窒息,只搖了搖頭,「施主,你們不該如此執著。」

  「老禿驢!」

  殷冥目光陡然森冷,五指越發用力,了寂臉色有些青白,見此,霍錚按住了殷冥,「夠了,他不能死。」

  殷冥怎能不知,咬牙甩開了了寂,任他踉蹌的退後了幾步,只不知是不是參悟了佛道,即便如此狼狽,依舊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壓抑了許久的宋庭嶼冷冷開了口,「大師,我們誰也沒有執著,只是想找到自己的夫人,你不該隱瞞這一切。」

  既然五年前不肯明說,任其發展,那如今又有什麼資格說不該執著呢?

  「是啊,大師。」謝淮序語氣看似依舊溫潤,只那雙眼卻早已冷如寒冰,「千年同船渡,萬年共枕眠,你不該阻攔我們的姻緣。」

  霍錚沒有他們兩人這麼文雅,只冷笑了一聲,開門見山的威脅,「大師,你也許並不怕死,但你不怕,白雲寺其他的僧侶就不怕了嗎?你那些年幼的徒孫就不怕了嗎?」

  邵盡淵回城時那些不算隱蔽的動作,他自然看在了眼裡,心知他手下的副將和那些官兵去了哪兒。

  了寂終是變了些神色,「施主,你們並不是嗜殺之人,不該如此。」

  沒有人喜歡殺人,可若當他失去最重要的東西,他只能逼著自己去殺人,霍錚眸色冷沉,一字一句的開口,「大師,我最後再問一遍,她們在哪兒?」

  身後的屋門被打開了,帝王與邵盡淵走了進來,福得與忠良為眾人將屋門給關上,守在了外。

  「陛下,王爺。」四人齊聲喚道。

  「如何?」帝王冷冷瞧著幾人。

  「臣等無能。」四人垂眸。

  「噢,是嗎?」帝王唇角輕勾,倒也沒怪他們,反而看向了了寂,似笑非笑問著,「大師,你是真的不願告訴朕那些妖女的下落?」

  可越溫和,便代表著越危險。

  了寂心知肚明,他嘆息了一聲,「陛下,王爺,幾位大人,你們也說那是妖女了,人妖結合,終歸不屬正道。」

  他希望能妖字勸退他們,可惜,能退早就退了,也不會等到今日這種地步。

  「妖又如何?她已是本王的妻,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邵盡淵不在乎,一雙眼滿含戾氣,而帝王與其他幾人顯然也是同樣的態度。

  其實,有些窺破天機之言,了寂本不該多言,可此刻,他們幾人的偏執之態,他到底心有憂慮,說了幾句不該說的實話,「那若是幾位夫人本就是天外來客,不屬於此呢?」

  找到了又能如何?不過是徒添傷哀罷了。

  有些人,從一開始便不屬於這裡。

  因緣巧合,終歸只屬於因緣巧合。

  絕不能強求。

  可帝王與邵盡淵等人怎會聽這些,到了如今這種地步,他們只想找到自己心愛的女子,找到那個將他們拋棄的女子。

  「不屬於此又如何?」帝王一步步走近,帶著濃重的威壓,睥睨著他,冷笑,「朕相信,朕的弟弟,朕的臣子,自有辦法將她們留下。」

  而他也會利用她們幾人找到他的阿狸,之後折斷她的羽翼,讓她永生困在他身側。

  宋庭嶼霍錚等人皆未反駁,顯然,他們也是如此想法。

  了寂搖了搖頭,念了聲阿彌陀佛,可最終還是在幾人用白雲寺所有僧侶的性命威脅下,說出了尋人的辦法。

  【以王爺與幾位大人的心頭血為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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