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總結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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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歡被帶走了。

  臨離開前,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此時,往日溫潤如玉的翩翩君子,滿身陰鬱的坐在太師椅後,神色冰冷。

  「夫人。」石竹小心翼翼喚了一聲。

  「走吧。」合歡收回了目光。

  她朝與書房相反的方向而去,遠處的陽光落下,她周身被籠罩了一層光暈,仿佛即將隨光而散。

  謝淮序忽然心頭一滯。

  一種莫名的心慌席捲了他的心頭,他驀然站起了身,可匆忙的動作卻將桌前的木箱給帶了下去。

  「砰——」

  伴隨著一聲巨響,流光溢彩的衣裙與木箱一同落在了地上。

  謝淮序身子一頓,隨即,他緩緩蹲下去,撿起那條漂亮到驚人的衣裙,雙眼死死盯著裙擺處。

  那裡剛剛被木箱尖角划過,可是…

  竟然沒有一絲的破損。

  哪怕是勾絲也沒有。

  可是,這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謝淮序不可置信的翻動著衣裙,他很想懷疑是自己看錯了,是他看錯了位置,可是,無論他怎麼翻,都沒有一絲的破損。

  漸漸的,他停了下來,攥著裙擺的手緊緊攥起,骨節分明的手青筋若隱若現。

  須臾,他視線落在一旁尖銳的木角處,眸色漆黑一片,忽然,他將手中的裙擺放上去,猛地一抽,伴隨著撕拉一聲,裙擺卻依舊完好如初。

  望著這一幕,饒是從不相信山野精怪,鬼神一說的謝淮序,也不能欺騙自己了。

  【身覆異香】

  【容貌過人】

  【同為花名】

  那一字字一句句,仿佛深深地刻在了腦海里,然後,一遍又一遍的在眼前迴蕩。

  謝淮序低著頭,死死攥著手中的裙擺,根本瞧不起他眼底的神色,少頃,書房內忽然響起了沙啞而又譏諷的笑聲。

  原來,原來如此啊。

  怪不得,怪不得她不肯說啊。

  這一刻,合歡初遇時愛食山野酸果的原因,似乎也得到了解釋。

  【謝大哥,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你相信我,那個合歡姑娘真的有古怪,我娘本來沒想打她的,是她先動手】

  【人生百年,莫強求】

  【如果你們不儘快查出她們的身份,恐怕她們哪天消失了,你們也不知道】

  消失!

  謝淮序瞳孔猛地一縮,驀然想起之前合歡乖巧跟著石竹離開的場景。

  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出的書房,只知,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大步流星的向正院而去了。

  步伐沉重而慌亂。

  翰林府的下人見此皆有些愕然,但還是恭敬的退到一旁,低下頭。

  可惜,無論謝淮序跑得有多快,卻也已經來不及了。

  「大人,您…」

  「夫人呢?」

  剛將夫人送進正院出來的石竹見自家大人匆忙地跑了過來,還沒來得及上前行禮,便聽見了他的話,不由微愣了瞬,剛想開口,謝淮序卻已然等不及了。

  他猛地衝進院子,推開了屋門。

  剎那間,屋內的一切都暴露在眼前。

  四方桌上鮮艷的花枝,精緻秀美的臥榻,塌邊的酸甜野果,謝淮序一步一步往裡走。

  掀開往日合歡最喜歡的珠簾,露出裡屋雕刻著花紋的窗柱,漂亮的杏黃床幔此刻靜靜被勾在兩側。

  一切一切,都那麼鮮明。

  只可惜,屋內卻早已空無一人。

  她,真的消失了。

  謝淮序面無表情地站在屋內,明明窗外陽光正盛,可屋內的他卻仿佛被籠罩在了一層陰影中,帶著病態的窒息與沉然。

  跟著進來的石竹已經嚇的跪了下來,膝蓋碰觸到地面發出清脆的一聲,可他卻顧不得,只恐慌得戰戰兢兢解釋,「大…大人,小的剛剛真的將夫人送進來了。」

  他真的不知道夫人為什麼會突然消失?


  石竹害怕的跪在地上不停解釋著,可前方背對著他的男人卻始終沒有開口。

  一時間,屋內只能聽得見他恐慌不安的解釋聲。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的主子終於開了口,語氣詭異的溫和,可卻越發令人心顫。

  仿佛極怒,極恨。

  「派人去通知總督府和指揮使府上,告訴他們,命言成真!」

  話落,謝淮序驀然轉身,徑直向馬廄而去,步伐極快。

  想跑是嗎?

  不,他絕不會答應。

  就算她是妖,他也要她!

  謝淮序翻身跨上馬匹,馬鞭一揚,重重甩下,隨即疾馳向平南王府而去。

  他很清楚,合歡能欺騙他這麼多年,那就絕不會拋下她那些姐妹,獨自逃跑。

  可惜,等他趕到平南王府時,也正好碰見了帶著一眾鐵騎衛出來的平南王。

  男人滿身煞氣,眉眼間的狠戾令人懼怕,只一眼,他便知晚了。

  而邵盡淵也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底的怒火越發洶湧,這一刻,他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來人!」

  「是。」身後鐵騎衛上前。

  「拿上本王的令牌,立刻封鎖城門。」邵盡淵解下腰間的令牌,丟給了他。

  回京後,因西北安穩,帝王便沒再讓他回去,而是讓他坐上了九門提督的位子,掌管上京城內的安全。

  對於上京城門,他有絕對的掌控權。

  可是,這也不代表,王爺可以任意封鎖城門,忠良瞪大雙眼,想勸誡,可惜此時的邵盡淵早已被芍藥的離去刺激的幾近崩潰,怎會聽。

  「去!」

  「是!」

  鐵騎衛策馬狂奔,疾馳向城門而去,而邵盡淵和謝淮序則各自帶著手下前往另外兩人的府上。

  上京,馬上要亂了。

  這是福德在聽到各處暗衛回稟時,心中唯一跳出的想法。

  御書房內,帝王高坐在御案後,說不出來是冷還是怒,只知壓抑非常,御書房內所有人都跪了下來。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那四個女子就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是嗎?」

  低沉冷怒的聲音響起。

  帝王居高臨下的審視著他們,不怒自威,壓迫感十足,他派了這麼多人,一個個武功卓絕,卻看不住四個女子?

  「廢物!都是廢物!」

  帝王拍案而起,胸膛劇烈起伏,雙眼划過微微的紅意,他並在乎芍藥等人,但是如果她們真的跑了,那他永遠也找不到阿狸了。

  他永遠也找不到那個女子了!

  「——陛下息怒!」

  御書房內,眾人戰戰兢兢,皆以頭叩地,額頭觸碰到地面的聲音,帶著一股子誠惶誠恐,那是一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不安懼怕。

  可也就在這時,暗衛首領沉聲開口,「陛下,屬下一直盯著翰林府,是親眼看見翰林夫人被關進主院,可不過半刻鐘,待謝大人衝進屋子時,她便已然消失。」

  無論怎麼想,這裡面也有古怪。

  而且當時謝大人明明才剛讓下人將謝夫人關起來,怎麼會又突然追了過來呢?

  這其中,必然發生了什麼事?

  而且,很可能是發現,或是猜到了謝夫人身份,知道她有這個把握消失。

  帝王也不傻,暗衛稍稍一言,他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竅,「他人呢?」

  這……

  幾個最晚回來的暗衛對視一眼,皆重重磕了一首,道,「回陛下,謝大人和平南王等人,如今皆在端陽侯府。」

  霍錚從未想過,一場情事過後,玫瑰竟然還有餘力逃跑,甚至就在他出去的短短半刻鐘不到,她便悄然消失了。

  看著趕來的謝淮序殷冥三人,他一刻也沒有多停留,徑直上馬向端陽侯府而去。

  如果說,之前只是隱隱猜測,那麼在玫瑰幾人幾乎同時逃跑消失的時候,那份猜測便有了九成真。

  而那最後一分,只需宋庭嶼的回答。

  謝淮序望著他縱馬離去的方向,此時也明白了什麼,攥著馬鞭的手在不斷收緊。


  「駕!」他重重甩下馬鞭。

  【兩位公子,人生百年,莫強求】

  兩位公子?

  兩位公子?

  謝淮序笑了起來,可明明是笑著,他的眼卻不知何時紅了起來,似恨似怨,又似譏諷。

  邵盡淵與殷冥也不是傻子,看著他們兩人的神色,皆隱約明白過來點什麼?

  皆揮下馬鞭,夾緊馬腹,疾馳跟了上去。

  而他們的身後,是一眾的官兵護衛和鐵騎衛,架勢大到周遭所有府邸都心驚。

  猶如全城戒嚴,出了極大的事。

  可詭異的是,皇宮中竟也沒有絲毫的動靜,甚至在不久後,也派出了人守在城門。

  當然,不是訓誡,也不是斥責,更不是問罪,而是派了大量的官兵守在城門,幾乎堵了個水泄不通。

  這陣仗,這架勢,幾乎上京人人自危。

  還在大理寺處理公務的宋庭嶼自然也聽到了消息,因老夫人年輕時受了很多罪,遂兩年前便去了江南水鄉頤養天年,如今侯府內的女主子只有鈴蘭一人。

  他不由有些擔心,便準備早些下值回去。

  可是,剛上馬車,宋庭嶼便有些心慌,差點一頭栽倒了下去。

  「侯爺!」永泰瞪大雙眼連忙上前。

  「不用,快些回府。」宋庭嶼穩住了自己,只是那股不知緣由的心慌,卻並沒有消失,甚至有加劇的程度。

  「是,侯爺。」永泰跳上車板,重重揮下馬鞭,驅趕著馬兒,一時間,車軲轆聲在大理寺與端陽侯府之間不停響起。

  而,也不知是不是湊巧,宋庭嶼剛到侯府,便與過來尋他的霍錚等人撞個正著。

  此時,有些事,已然瞞不住了。

  疾馳的馬蹄聲令宋庭嶼驀然掀開了車簾,只一眼,便看見了前方那眾多的人馬。

  而那為首的四人,他皆識得。

  而此時,那為首的四人也瞧見了他,皆猛地拉下韁繩,胯下之馬嘶鳴之時,幾人皆躍身下馬。

  滿身煞氣的邵盡淵甚至來不及開口,便抬手命身後的鐵騎衛將端陽侯府給包圍。

  而殷冥也幾乎同時命身後的屬下將侯府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霍錚和謝淮序的人也在這一瞬間堵住了侯府所有的出入口。

  一時間不光是侯府內的下人驚住了,就連宋庭嶼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王爺,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他怎麼不知道,他犯了什麼事?

  而這時,見所有的出入口全部堵住的霍錚,來到了他面前,「景之,我知道你現在心裡肯定有很多問題,但是,如果你不想失去你的夫人,便告訴我,她的閨名是不是一種花?」

  「是不是一種名為鈴蘭的花?」

  霍錚緊緊盯著他,問出最重要的問題。

  宋庭嶼雙眼眯了眯,「你什麼意思?」

  他沒有否認!

  本就緊緊盯著他的四人都反應了過來。

  「端陽侯是否還記得五年前,了寂大師給我們的命言。」謝淮序不知何時開了口。

  「人生百年,莫強求。」

  他一字一句說著,面上掛著看似淡淡溫和的笑容,可眼底卻早已漆黑一片,瞧不見絲毫的情緒。

  宋庭嶼看著他,視線划過霍錚,以及似乎想衝進侯府的平南王與殷冥兩人,臉色漸漸冷凝。

  「你們,究竟想說什麼?」

  他不傻,他聽的出他們話中有話。

  「如果你信我,就進府看看吧。」

  他們包圍侯府,當然不是猜到玫瑰等人就在侯府,但是,萬一呢?

  萬一她們就在呢?

  其實在謝淮序隱晦發現合歡身份時,邵盡淵那邊也隱約有了猜測,只是還不太敢確定。

  不過,無論如何,他們都顧忌她們,並沒有多說,只道她們也許會一些障眼法,會令人看不到她們,但卻並不能穿牆而過。

  不能穿牆而過,是邵盡淵很久以前便發現的,只是後來,他便漸漸忘了。

  或者說,他不願記起,因為那代表著他的不安,他曾經一切的不安。

  可殷冥也不是傻子,雪蓮的身子本就格外怪異懼熱,再加上她對雪蓮花的偏愛,幾乎是在聽到兩人那隱晦的話後,心裡隱隱起了一個不可置信的想法。

  只是因為太過震驚,太過愕然,他始終都不敢相信,只想儘快找到她,帶她回府。

  唯獨霍錚一點都沒有察覺,只以為是平南王妃不知何時用了那些怪異的把戲進府,將玫瑰給帶走了。

  宋庭嶼看著面前的幾人,負在身後的手不知何時緊緊攥起。

  精心培養的世家子,他怎麼會蠢,幾乎在謝淮序的話落下的瞬間,他便明白了那句話的意思。

  而花名…

  他看向霍錚,想起了不久前鈴蘭說霍夫人名諱好聽,性子直爽,與她談笑風生的模樣。

  他心中驀然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忽然,他轉身向被包圍的正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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