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總結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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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肅宗十年,八月,太后壽誕第二日。

  這日退朝後,邵盡淵剛出金鑾殿,朝宮門而去,卻忽然被一個眼熟的小太監給喚住了。

  「王爺留步。」

  來人眉清目秀,面帶喜氣,是御書房的小太監來喜,平常伺候筆墨,也是福德培養的幾個乾兒子之一。

  見此情景,周遭官員皆識相的盡數退下。

  「什麼事?」若是往日皇兄尋他,皆是福德親自請人,今日怎麼會派他乾兒子過來?

  「王爺,陛下有請。」來喜不敢多言。

  邵盡淵眉間微鎖,隱隱覺察出了不對,但到底沒有懷疑到芍藥等人身上,只是以為皇兄遇到了頭疼麻煩的事,遂立刻跟著來喜去了御書房。

  可他不知道,這一幕,同樣發生在其他地方。

  翰林院內,看著突然過來的小太監,謝淮序隱隱有種感覺,也許昨日帝王那怪異的眼神,他今日可以得到一個答案。

  而霍錚與他是同樣的想法,遂皆跟著去了。

  唯獨殷冥這邊有些不明所以,但見帝王尋他,他自然也跟著小太監去了御書房。

  至此,除從未被懷疑過的端陽侯宋庭嶼,其他人均已到齊。

  四人幾乎同一時間被帶到了御書房門口。

  望著對方,四人皆愣了愣。

  而也就在這時,福德彎著腰從內走了出來,朝幾人說道,「王爺,三位大人,陛下已久等多時,請。」

  看著這與往常不同的氛圍,以及對面皆被帶來的三人,邵盡淵眉間越發緊緊皺了起來。

  翰林,兩廣,錦衣衛,再加上他,怎麼著也挨不上邊,皇兄想做什麼?

  而霍錚和殷冥謝淮序等人,也很想知道,當今究竟在打什麼啞謎?

  邵盡淵率先帶頭走了進去,隨後三人論身份各自慢對方半步,一起進了御書房。

  此時,殿內往日伺候的宮女內侍們,皆不知何時退了下去,只聽得見眾人的腳步聲。

  而前方則是坐在御案後的陛下,一襲明黃五爪龍袍,象徵著至高無上的地位,只是望著他們的眼神,卻格外的詭異。

  「見過皇兄。」

  「參見陛下。」

  除邵盡淵外,其他三人皆雙手交疊,彎腰行禮,帝王看著下方個個出類拔萃的四人,眼中多了分自嘲,也多了分諷刺。

  阿狸,你和你的族人怎麼都這麼會挑呢?挑中的不是他的同母弟弟,就是他親自培養挖掘的能臣。

  「起來吧。」

  「謝陛下。」霍錚三人起身,半斂著眸,並不會直視天顏。

  可邵盡淵卻並沒有他們那麼多顧忌,一早便看見了帝王眼下微微的青黑。

  這是,一夜未眠?

  帝王並不在意他的目光,只靜靜看著他們,忽然,他問,「知道,今日朕為什麼同時召你們過來嗎?」

  他的目光太過晦澀難懂,四人隱約猜到恐怕是什麼大事,只是還沒等他們回答,便又聽到了帝王的聲音。

  「因為,朕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他的聲音略顯沙啞,猶如冬日的寒風,夾雜著瑟瑟的冷意,令人不寒而慄。

  四人只見帝王拿起御案上寫滿了字跡的幾份紙張,甩到了他們身前的金磚下,「看看吧,也許,你們會覺得很熟悉。」

  邵盡淵看著上座的皇兄,眉心緊蹙。

  而霍錚等人垂下眸看著地面凌亂的紙張,俯身準備撿起來。

  可驀然,不知是誰先愣住了。

  「雪蓮?」

  刻入心底的名諱,此刻卻出現在了這張被扔下來的紙上,殷冥忍不住低喃。

  邵盡淵聽到雪蓮二字,不知為何,心底驀然湧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立刻俯身撿起幾張,霎那間,芍藥二字也映射在了他的眼中。

  可是,為什麼紙上所描述的他卻有些看不懂呢?

  什麼叫欺騙?

  什麼叫她與霍錚的夫人早已相識?

  什麼叫她和妻妹不是失散?

  【皆沒有戶籍】


  【早已相識】

  【同為花名】

  【成婚多年,同未懷子】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霍錚殷冥謝淮序三人,也很想知道是什麼意思?

  這一句句一字字,究竟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蓄謀已久?

  「皇兄,這些究竟是什麼東西?」

  「怎麼?看的還不夠明白嗎?」帝王幽幽吐出一句話,視線掃過臉色緊繃的同母弟弟,移到臉色難看的霍錚殷冥兩人身上,最後停在一向溫潤如玉,此刻卻連笑容也掛不住的謝淮序身上。

  「你們的夫人,你們傾心所待的女子,一直都在欺騙你們。」

  他向後靠了靠,拿起御案上的紅色狐狸擺件,放在手中把玩著,意味不明,「她們根本全部都相識,只是不知是何原因,盯上了你們,甚至不敢相認。」

  就和他的阿狸般,突然出現在他的世界,奪走了他全部的視線心神,最後又用那種慘烈的方式,故意離開。

  【人生百年,莫強求】

  當初無意間的一句話,卻造就了今日。

  可他非要強求。

  他要找到那個狠心的女子。

  「皇兄憑什麼要我相信你呢?」

  邵盡淵不想信,也不願信。

  可帝王卻並沒有生氣,反而看向了霍錚三人,「你們呢?相信嗎?」

  三人皆未開口,可這已經表明了一些事。

  他們相信,卻又不敢信。

  因為,他們不敢相信曾經那相處的一幕幕,美好的一切,全部都是假的。

  這太殘忍。

  「陛下,玫瑰是臣的夫人,是臣心愛的女子,臣相信她。」

  霍錚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這句話的,只知道回過神時,已經聽到了一聲嗤笑。

  「噢,是嗎?」帝王似笑非笑,「那她為什麼要在你們大婚前,讓你給了她一份放妻書呢?」

  聞言,其他幾人皆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霍錚,而他沉默而難看的神色早已表明了一切。

  是啊,若真的傾心他,何至於非要讓他給一份放妻書呢?

  有些事,埋在心底忘記了便算,可一旦提起,便再也不能欺騙自己。

  邵盡淵攥著的手緊了又緊。

  殷冥眸色混沌,漸漸陰沉。

  謝淮序則再也維持不了半分的溫和。

  四人沉默而又死寂。

  可帝王卻還嫌不夠,又笑著對邵盡淵道,「阿淵,若是朕沒記錯,自你五年前從西北回來後,身上便染上了花香。」

  那香味很淡,淡到只有靠近了才可察覺。

  而五年前,正是他遇到芍藥的時候。

  邵盡淵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可等他對上身側三人慘白又難看的目光時,便驀然察覺了什麼。

  是了!這幾年,他和殷冥切磋的時候,也好像從他身上聞到了淡淡的香味。

  殷冥自然也知道。

  所以在看到霍錚和謝淮序並沒有任何反駁的意思時,便也明白了過來。

  竟然都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雪蓮真的在騙他。

  她在騙他!

  殷冥死死攥住手中的東西,唇角繃得很直,周身氣息壓抑。

  而霍錚幾人也不遑多讓。

  帝王望著幾人,冷笑一聲,「朕雖然不知道她們為什麼這麼做?但朕很清楚一點,那就是如果你們不儘快查出她們的身份,恐怕她們哪天消失了,你們也不知道。」

  「消失?!」

  邵盡淵猛然抬頭。

  迎著四人的目光,帝王忽然笑了聲,「阿淵,你應該記得阿狸吧。」

  聽到阿狸二字,除了謝淮序,其他三人皆愕然了一瞬,因為那是十多年前早已死去的一個女子。

  「死?」聽到這個字眼,帝王嗤笑一聲,眼神欣喜中夾雜著陰鷙,「不,她沒死。」


  「朕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們,阿狸與你們的夫人相識,甚至有可能還是族人,親眷。」

  「所以,如果你們不想她們和阿狸一般永遠消失,便趁早查清一切。」

  他居高臨下看著他們,「朕相信,你們有這個本事。」

  若三日內,他們沒有拿到他想要的結果,他便親自將那幾個女子抓回來,嚴刑拷打!

  無論如何,他要找到她的阿狸。

  至此,四人終於明白了帝王的目的。

  他只是想借著他們找到當年那個故意縱火自焚,從而消失的女子。

  或者說,是借他們的夫人。

  「皇兄,無論如何,芍藥都是我的王妃,你絕不能動她!」聽出了帝王話中潛藏的意思,邵盡淵也直接擺出自己的態度。

  而霍錚幾人沒有他的底氣,但也幾乎默契的同時撩開衣袍,跪了下來。

  這一刻,四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為心愛之人爭得一線生機。

  「陛下,玫瑰是臣的妻,求陛下開恩。」

  「陛下,雪蓮絕不知此事,求陛下開恩。」

  「陛下,臣相信自己的夫人,求陛下開恩。」

  無論如何,他們都是愛她們的,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帝王用自己心愛的人做引子。

  帝王望著自己的同母弟弟,又看著跪下的幾人,移開了目光,「不用擔心,她們到底跟阿狸是族人,朕不會殺了她們。」

  但其他的,他就不保證了。

  其他幾人怎麼聽不出帝王言下之意。

  不久,四人離開御書房時,皆沉默至極,泛著一股子死寂,眼底晦澀難懂,仿佛夾雜著太多東西。

  宮門處,四人皆停下了腳步。

  他們心中有太多太多的問題。

  「談一談?」

  天際的陽光耀眼,散發著灼灼的熱意,霍錚掀開眼皮,看向了另外三人。

  誰都沒有應聲,可誰也沒有拒絕。

  ……………

  永福樓,雅間內。

  四人各坐一邊,沉默中暗藏著壓抑。

  進來送酒的小二望著這一幕,低下頭,快速將酒放下,「王爺,幾位大人慢用。」說完,他便連忙退了出去。

  沒辦法,此時的氛圍,著實令他有些戰戰兢兢,且,最重要的是,這幾位身份實在不一般。

  伴隨著雅間被關上,殷冥給自己倒了杯酒,一口悶了下去,「說啊,不是說想談談嗎?」

  他看向三人,最後停在了向來溫潤如玉的謝淮序身上,「謝大人有什麼想說的嗎?」

  從進入御書房後,若說誰最沉默,便是這位了。

  除了他們共同跪下求陛下開恩時,他就幾乎沒見他開過口。

  不過,這也不奇怪,不是嗎?

  殷冥又倒了杯酒,自嘲的笑了聲。

  畢竟,誰能接受,曾經那些美好的相遇都是假的呢?都是一場——被蓄意謀劃的幻景。

  他喝下了手中的酒,眼底漸漸湧出一分猩紅,似怒又似悲哀。

  可不管如何,他愛雪蓮,他想保住她。

  而其他三人,也皆是如此。

  既然已經達成了共識,四人也沒有再隱瞞,除去些不該說的,四人將他們當初遇見芍藥玫瑰等人,以及後續的相處,簡單的說了一下。

  可越說,眾人便越心涼。

  因為他們所遇到的共同點太多,多到直接打破了他們最後的一絲希望。

  所以,她們真的從頭到尾都騙了他們。

  以謊言偽裝了多年。

  可她們想要什麼呢?

  又究竟想從他們身上得到什麼呢?

  還有陛下所說的「消失」「離開」又是怎麼回事?她們難道會離開嗎?

  【人生百年,莫強求】

  不知道為什麼,謝淮序耳畔忽然響起了當初帶著合歡去白雲寺時,了寂大師的話。

  「人生百年,莫強求?」


  他斂眸,低喃而語,嗓音雖輕但也足夠其他三人聽見,霍錚擰了擰眉,「你在說什麼?」怎麼這麼熟悉?

  「人生百年,莫強求。」

  謝淮序抬起了眸,他說,「這是當年了寂大師給我與合歡的命言。」

  命言?

  【如今鈴蘭身子好,我便已心滿意足,至於子嗣,也許就像當初了寂大師所言,不能強求。】

  不能強求。

  霍錚瞳孔猛的一縮,想起了當日與景之夫人言笑晏晏的玫瑰,難道…

  可是,景之的夫人名鈴蘭。

  可鈴蘭明明不…

  不,也許…

  「你想到了什麼?」

  冷沉狐疑的聲音在雅間內響起,霍錚看著面前緊緊盯著自己的三人,眼底眸色微閃,終究還是搖了搖頭,「沒有。」

  這件事,還不能確定。

  殷冥雙眼眯了眯,目光狐疑。

  謝淮序垂眸,若有所思。

  邵盡淵則捏著酒杯,不知道在想什麼。

  可不管想什麼,唯有一點,他們都很清楚。

  那便是,無論強不強求,他們都會拼盡全力保住她們,同時,也不會讓她們離開。

  初遇時,是她們費盡了心思。

  那結果,也必須由他們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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