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勾引回鄉祭祖郎絕獨艷的探花郎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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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夜,謝淮序是等合歡睡著後才離開的。

  望著床帷間女孩陷入酣睡,恬靜乖軟的小模樣,他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為她小心關上了屋門。

  可一轉身,便看見了站在不遠的男子。

  「睡了?」是方尚青。

  他沒問他為什麼會突然從合歡屋子裡走出來,而謝淮序也沒問他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裡,只淡淡頷首,「嗯。」

  「答應了?」方尚青又問。

  謝淮序看了他一眼。

  方尚清也不懼,任他看。

  他知道,對面之人很聰明,可感情嘛,他希望公平一點。

  謝淮序攏了攏肩頭的外袍,「合歡懵懂稚嫩,將她獨自一人留在青城,總歸不忍。」

  至於親族,只能慢慢為她尋了。

  方尚青得到準確的答案,心中鬆了口氣,笑道,「淮舟兄仁義。」

  他知道,今夜如果是他開口,合歡必然不搭理。

  可如果淮舟兄開口,她必然同意,甚至會很開心,就像在那時她打開屋子,眉開眼笑跑向淮舟兄的時候。

  眉眼盈盈,如同畫中仙子般,漂亮極了。

  雖然,方尚青並不懂,明明是兩人一起遇到的合歡,也是他先開口帶她走的。

  可合歡,卻還是獨獨偏愛了淮舟兄一人,甚至眼裡根本沒有他。

  可方尚青並不想放棄。

  畢竟,單純的好感向來是瞬息萬變的,不是嗎?

  也許就像他所懷疑的,合歡愛的只是淮舟兄那張俊美如玉的臉。

  可如果有人能一直對她好,百依百順,任她所求,她難道就真的不會變嗎?

  方尚青想為自己爭取一次。

  見他看著合歡的屋子,謝淮序眼神一頓,下一刻又不動聲色的移開目光,向自己的屋子走去,「早些休息,明日還要趕路。」

  他推開屋門,走了進去。

  此時,天邊雖還下著雨,但不知何時再漸漸變小,雨聲稀稀落落。

  方尚青應了聲,最後看了眼合歡的屋子,也轉身進了屋。

  伴隨著「吱呀」一聲。

  屋內,正在脫著外袍的謝淮序動作一頓,可隨即又泰然自若的將外袍給放到了一側。

  可即將轉身的那一刻,他視線微滯。

  只見那外袍胸膛處有一塊布料被淚水浸濕。

  謝淮序捻了捻指腹,不知為何想起了那個黑夜中的吻,溫軟又甜美,含著淡淡的花香,仿佛入了骨。

  昏暗的屋內,男人眸色幽幽,晦暗不明。

  須臾,他薄唇輕動,一聲嗤笑響起。

  原來,他也是個俗人。

  可是…

  謝淮序眉眼微抬,望著合歡屋子的方向。

  既然已經決定將她當成妹妹對待,他自然不會食言。

  謝淮序轉身掀開被褥,上了簡陋的床榻。

  此時,已近子時,黑夜漸漸逝去,白日悄然來臨。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爺知道昨夜合歡得到了承諾,心中開心,今日不僅艷陽高照,還難得晨起沒有落霧。

  「淮舟。」

  聽到院外的腳步聲,合歡眉開眼笑地打開門跑了出去。

  聽到甜甜的喚聲,和謝淮序幾乎同一刻打開屋門的方尚青也看了過去。

  臨冬的陽光,雖不如夏時熱烈,但也燦爛奪目,淡淡的金光灑落,身著杏黃長裙的女孩仿佛被蒙上了一層光暈,美的驚人。

  就算她如瀑布般的墨發隨意披散在身後,也如話本中的妖女般,奪人心魄。

  「慢一點,別摔了。」見她小跑著而來,謝淮序不由上前了一步。

  「不會,淮舟在。」她笑臉盈盈的撲進他的懷裡,即便謝淮序無奈的抓住她的胳膊,阻止了她,合歡也不生氣。

  眉開眼笑的特別惹人喜。

  可院內的其他幾人卻因為她那堪稱甜言蜜語般的話,著實有些不自在。

  方尚青忍不住低咳了聲。


  就連收拾東西的石竹和松柏都皆低著頭,搬著行李去了院外,幫著馬夫。

  謝淮序輕敲了敲她的頭,倒也沒有訓誡,只看了眼她隨意披散的墨發,問著,「怎麼不整理好再出來?」

  即便這樣的她不僅不狼狽,反而有種空靈的美,可若讓外人瞧見,必然要生是非。

  聞言,合歡低頭瞧了眼垂落在腰間的長髮,抬起小臉,實話實說,「不會,淮舟幫我。」

  她雙眼眨了眨,異常的清澈無辜。

  方尚青不想被冷落,直接笑著上前,「本公子幫你好不好?」

  雖從來沒有為女子梳過發,但他幼時見過多次丫鬟為自家母親梳發。

  謝淮序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合歡看了眼方尚青,又看了眼謝淮序,異常堅定的搖了搖頭,「不要,只要淮舟。」

  合歡本想牽住謝淮序的手,可想了想,還是只抓住了他的衣袖,「淮舟幫我。」

  女孩仰著小臉望著他,漂亮的雙眼清澈見底,滿滿都是對他的依賴眷戀。

  他對她來說,似乎永遠都是唯一的選擇。

  即便他根本不知,合歡為何這般信任而依戀自己?

  可不得不承認,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可,再不討厭,有些事他也不能答應。

  謝淮序讓石竹去隔壁喚了方嬸子過來。

  合歡自然不高興,可她也沒有胡攪蠻纏,就是一直用幽怨的小眼神望著他。

  只一瞧,便知女孩心中不滿。

  院內,方尚青看著心不甘情不願被帶走梳發的合歡,側頭看向了一旁之人。

  「為什麼不答應?」

  「她是女子。」即便心裡將她當成妹妹看待,但有些事還是要避嫌。

  更何況,如今還是青天白日。

  至於昨夜那個的吻與哄,謝淮序不想去想,因為有些事,也許只是動了惻隱之心後的意外。

  方尚青看著他,目光若有所思。

  兩人年少相識,至今已有近十載,既有同窗之誼也有兄弟之誼。

  即便學業並不如他,但對於女子方面,方尚青絕對勝過他。

  畢竟,他是山城雲縣縣令之子,年十六便在縣令夫人的安排下,初嘗了情事。

  所以他也一直都很清楚,淮舟兄是真正的正人君子。

  這也是昨夜明知他進了合歡屋子,卻並不擔心的原因。

  可現在,方尚青第一次覺得,正人君子有時候就像一道迷障,迷了淮舟兄的眼。

  還是說,有些事,真的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淮舟。」

  清甜的聲音如同人世間最甜美的蜜,落在了這院內,只見合歡不知何時梳好著發,再次滿面笑意的跑向了堂屋的清俊男子。

  那天真單純的模樣,只瞧一眼,便令人心生歡喜。

  他真的,沒有對小合歡動心嗎?

  方尚青看了眼再次神色無奈抓住女孩胳膊的男子,不由輕笑了聲。

  他雖願意公平競爭,但如果對手並沒有意識到他的心動,這也不能怪他吧。

  這日的早膳,合歡便發現淮舟的好友對她著實有些殷勤,不過,她也沒有多在意。

  只乖乖喝著粥。

  可惜,又沒有吃一點她就飽了。

  可這次她並沒有推開碗,而是繼續吃著,只是動作越來越慢。

  有時候合歡自己也很奇怪,明明她在山林時可以吃很多野果子,可吃這些,她卻吃不下去,每次只吃一點點就飽了。

  很奇怪。

  「是不是吃飽了?」

  方尚青本就時刻注意著她,見女孩喝著粥的手越來越慢,漂亮精緻的小臉還漸漸有些苦大仇深,不由挑了挑眉,笑著問道。

  見淮舟也看向了自己,合歡雙眼眨了眨,不知道自己是該說飽,還是不飽。

  見女孩望著他,時不時咬著唇有些為難,謝淮序也仿佛明白了什麼,「飽了可以不吃。」

  「真噠,那我飽了。」合歡雙眼一亮,立刻推開手邊的碗。


  這般急促,生怕慢一息就被逼著用膳的動作,看的兩人皆忍不住面露笑意。

  「這真是三歲稚兒都比你用的多。」方尚青忍不住取笑了句。

  聞言,合歡癟了癟嘴偏過了頭。

  這個人就知道取笑她,壞死了。

  明明合歡行為稱得上沒有禮數,可偏偏她生得太好,性子又純真稚嫩,即便這般,也都是可人的。

  至少,方尚青並無任何不滿。

  哪怕合歡偷偷趁淮舟兄不注意,偷偷瞪他,他也只覺惹人憐愛。

  因為,這至少也算吸引了合歡視線,心神,不是嗎?

  謝淮序看了眼被逗的不停瞪向好友的女孩,垂下眸,不緊不慢的放下碗勺。

  「時辰差不多了,走吧。」

  他一開口,合歡全部的視線全被吸引了過去,方尚青雙眼眯了眯,看了他一眼。

  謝淮序依舊是那副清風朗月的模樣。

  君子端方,溫潤如玉。

  方尚青挑了挑眉,沒說什麼。

  三人一起去了院外。

  此時,石竹他們早已用好了早膳,等在了馬車旁。

  因行李之前就收拾好了,遂幾人也沒有多停留,在禮數周全的與當家人道了別後,便上了馬車,離開了。

  這次,雖然合歡依舊沒能與謝淮序同坐一輛馬車,但她卻不再如昨日那般惶恐不安。

  而是自得其樂,看著沿途的風景。

  只是,再好的風景,也有看厭的一日。

  到青城的那天,正是晌午時間,天邊掛著艷陽,街頭熱鬧的很,叫賣聲此起彼伏。

  「糖葫蘆,賣糖葫蘆嘍,新鮮的糖葫蘆,五文錢一串。」

  扛著插滿冰糖葫蘆的稻草棒子的小販站在街道,賣力的朝周邊的行人吆喝著。

  戴著帷帽的合歡一下馬車就看見了,她腳步驀然一停。

  她的異常太過明顯,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皆有些忍俊不禁。

  「想吃?」方尚青湊到了她身旁。

  合歡難得沒有忽視他,點了點頭。

  這兩天她實在饞的不行,那些飯菜她根本吃不下去,只能吃一點點,她想吃果子。

  那個紅彤彤的大果子,一看就很好吃。

  她饞。

  「走,本公子幫你買。」知道合歡手中沒銀子,方尚青豪氣的很。

  可惜,剛準備帶她去,就見這個小沒良心的竟然又跑去淮舟兄那裡了。

  方尚青簡直氣得咬牙。

  他的銀子很燙手嗎?

  可不管他心中再怎麼氣,合歡就是那麼沒良心的跑到了謝淮序身邊。

  「淮舟買。」她拉著男人的衣袖,聲音清脆嬌甜,即便看不清帷帽下的臉,也必然猜到肯定又用那雙漂亮雙眼眨也不眨的望著他。

  謝淮序低笑了聲,什麼也沒說,帶著合歡去買了一根,只是在女孩準備當街掀開帷帽吃的時候,按住了她。

  合歡倒也不覺得煩,只是將手中的糖葫蘆給了他,撒嬌道,「那淮舟拿。」

  別看她說的理直氣壯,其實她塞得也理直氣壯,只是搭配上她那甜甜的嗓音,便令太多人拒絕不了。

  瞧著手中掛滿糖霜的紅果粱梅,謝淮序輕笑著搖了搖頭。

  慣是會恃寵而驕的。

  不過,願意恃寵而驕,不也是他寵出來的嗎?

  合歡不傻,她只是不記得從前的一切,且對凡間陌生,但骨子裡的那種聰慧還是讓她開始不由自主的讓謝淮序越來越寵著她,也越來越對她容忍。

  因為這幾日,她發現只要淮舟對她越好,她身體好像就越舒服,暖洋洋的,哪怕稍稍離遠一點,坐在後面的馬車裡,也不會再感覺到冷了。

  謝淮序帶著合歡回來後,幾人便進了酒樓,尋了個雅間用膳。

  至於松柏他們則在大堂開了一桌。

  雅間內,剛坐下,合歡便迫不及待的取下帷帽,望向他手中的糖葫蘆,「淮舟給我。」

  謝淮序沒給,而是放在了一旁乾淨的碗中,「用完膳才可以。」

  他願意給她買,但不代表她可以不用膳。

  這幾日,謝淮序也算了解合歡,雖不知道她的胃口怎麼會這么小,但尋了大夫,都說無事,他也只能作罷。

  但謝淮序很清楚,合歡本就胃口小,若是吃了這根糖葫蘆,午膳必然用不下去。

  所以見她滿臉的不願,他也沒有答應。

  「不行就給她吧。」見女孩委屈的模樣,本還有些生她氣的方尚青倒是率先心軟了。

  可接下來的一幕,實在讓他不知是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因為這幾日都不怎麼搭理他,也從未對他笑過的合歡,在他幫她說話後,終於朝他笑了一次,還說,「言川好。」

  甜甜的嗓音在雅間內異常好聽。

  可也令屋內兩人皆看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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