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勾引成婚三年不得所愛的世子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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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過後,掌院府的確來了人,不過卻在不到半個時辰後便陰著臉離開了。

  即使那掌院夫人強行壓下面上的怒意,卻也還是被眼尖的人看出了端倪。

  看來,那端陽侯府世子是徹底冷了心,不準備善了了。

  一時間,京城各大府邸皆私下議論紛紛。

  鈴蘭自然也察覺到了侯府內的異樣,畢竟安置在青竹苑的丫鬟,嬤嬤們皆對她比之前殷勤了些,態度也越發恭敬。

  就連跟著她從山城回到京城的丫鬟,廚娘們都比之前感受到了侯府下人的熱情。

  當然,鈴蘭也明白,這主要是因為宋庭嶼幾乎透明的態度。

  在掌院夫人怒氣沖沖的離開後,宋庭嶼便將青竹苑中所有人的賣身契都交給了她。

  並且一點都不嫌麻煩,替在他看來什麼都不懂得她,著重提點了下院內的下人。

  那時的宋庭嶼一點都沒有在鈴蘭面前的溫和,而是清冷淡漠,一派疏離,語氣中對她的重視幾乎是個傻子都可以聽的出來。

  這一番行為下來,又有哪個下人敢對她不敬。

  更何況,當初院子內的下人本就是他讓老夫人精心挑選的,並且每五個人中便有一個是他的人,絕對稱得上可靠又忠主。

  可以說,宋庭嶼幾乎將她方方面面都呵護到了,無微不至。

  畢竟,他不能忍受鈴蘭再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了。

  可偏偏越是這樣,金禧閣里的那位便越恨鈴蘭。

  因為如果不是她,以宋庭嶼曾經對她的容忍,絕對會幫她壓下這件事,而她也不會猶如困獸一般被困在金禧閣。

  甚至徹底毀了名聲,還被想來求情卻被拒絕而遭到羞辱的母親甩了一巴掌。

  *

  「砰啪——」

  屋內昂貴的瓷器花瓶碎落一地,清脆的聲音令金禧閣內的下人都不由眼含驚懼。

  又來了,自從掌院夫人怒氣沖沖離開後,這已經不知道是夫人砸的多少花瓶了。

  屋內,冰冷的瓷器散落一地,沈晚凝跌坐在榻上,面上帶著巴掌印,眼眶緋紅,還帶著血絲,恍惚卻又怨恨。

  她的耳畔仿佛又想起了之前母親離開時怒罵她的話。

  【你為那豺狼如此痴情,他對你呢?!】

  【被你父親趕出京城不到半年,便因為仕途阻斷,利用舉人身份娶了一位富商的女兒,甚至第二年便生下了孩子,可惜,站穩了腳跟便暴露本性,如今他府內府外妾室外室一堆,風流浪蕩不已!哪裡還會記得你!】

  【可你呢!你這個蠢貨!我和你爹辛辛苦苦為你遮掩,你竟然卻還忘不了他!甚至成婚後對世子做下這等醜事,讓兩府皆成了京城的笑柄!】

  【你知不知道你還有尚未出嫁的妹妹,她們已經因你而名聲半毀了!你何曾考慮過她們!何曾考慮過家族!何曾考慮過為你傾心所護的爹娘!】

  掌院夫人離開時那滿眼失望,怒其不爭的眼神,即使到了現在,沈晚凝依舊記得清清楚楚,歷歷在目,刺眼的令她眼中的淚倏然流了下來,崩潰不已。

  可忽然,她不知想到了什麼,眼底閃過微弱的希翼和若有若無的怨恨。

  不,她還有機會。

  只要挽回庭嶼,她就還有機會。

  她不相信他真的不要她了。

  不會的!

  沈晚凝猛然站起身,抹去淚水,朝外喊道,「雲纓,進來,幫我梳妝。」

  她要打扮好去找宋庭嶼,她會好好跟他解釋,她錯了,她不再想榮郎了,她會好好跟他過日子,讓他不要和離。

  他之前那麼護著她,他肯定會心軟的。

  對,他肯定會心軟的。

  沈晚凝端坐在妝奩前,繼續想著待會兒怎麼祈求宋庭嶼的原諒,可忽然,她察覺到了不對勁。

  雲纓怎麼這麼久都沒進來?

  沈晚凝攥緊了手中的玉梳,又喊了一遍,可惜,屋外依舊安靜,她猛然站起身朝外走去。

  「雲纓!」

  屋外一片死寂,沈晚凝的視線一一掃過院外的丫鬟,始終找不到那張熟悉的臉,甚至就連……


  被她赤紅陰冷的目光掃過的眾人,皆瑟縮的低下了頭,院內一時間只聽的到微弱的呼吸聲。

  「雲纓和劉嬤嬤呢?」

  忽然,上方的青石檻上,傳來一道咬牙切齒的詢問,帶著一絲陰冷,丫鬟們低緊了頭,誰都不敢率先開口。

  直到前方突然傳來一道沉悶又清脆的聲響,伴隨著隱忍的痛呼,一個丫鬟倒在了地上,側臉高高腫起,伴隨著血絲。

  「你說!雲纓和劉嬤嬤去哪兒了?!」

  尖銳刺耳的聲音響徹在院內,被打得小丫鬟滿眼驚恐,哆哆嗦嗦的跪著,捂著臉泣不成聲,「她們…她們都…都被掌院夫人帶走了,夫人。」

  沈晚凝瞳孔猛地一縮。

  帶走了……

  難道…

  她忽然想起了母親離開時說的那一句似是而非的話,【既然你身邊的人太蠢,那為娘便幫你好好管教管教】

  可她那時心中太亂,被無邊的怨恨悔意包裹,根本沒有在意。

  只以為母親是怒雲纓和劉嬤嬤沒有管住她偷喝避子湯,甚至還助紂為虐幫她瞞著所有人,所以要訓誡她們。

  可現在……

  沈晚凝目光顫動,面上似哭似悲。

  母親,那是我的奶嬤嬤啊。

  懼怕的丫鬟瑟縮的哭著,卻不敢發出一絲聲音,院內陷入一片死寂,還瀰漫著一股濃濃的悲哀。

  而宋庭嶼就是這個時候來的。

  院落打開的聲音驚動了院內的人。

  宋庭嶼看著站在屋檐下滿眼淚水,怔怔看著他的女子,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抬起手,隨後身後的小廝便將手中寫滿了字跡的宣紙送到了沈晚凝面前。

  她盯著那張薄薄的紙,心中驀然有了不好的預感,特別是在小廝喚她沈小姐時,她看到了紙上那明晃晃的和離書三個字。

  刺眼到令她控制不住的顫抖。

  「你…什麼意思?」

  她眼眶泛紅,滿眼的淚水,不可置信,「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啊。」

  「現在已經不是了。」

  宋庭嶼那雙清冷的目光中,沒有絲毫的波動,冷硬而絕情,仿佛沒有看見她眼中的淚。

  沈晚凝悲哀的笑了起來,滿眼怨恨。

  或者說,她現在已經誰都怨了。

  她怨恨榮郎的背叛,風流。

  怨恨鈴蘭改變了她平靜的生活。

  當然,她最怨恨的便是眼前的男人!

  他怎麼能在給了她三年的偏愛後,獨善其身,抽離而去,獨留她一人面對那不堪又絕望的一切。

  他不是說過,會終生唯有她一妻嗎?

  為什麼?

  為什麼這世間的男子總是如此薄情?

  她的心中被滿滿的怨恨所包裹,宋庭嶼卻並不在乎她在想什麼。

  見她不接,直接命小廝將和離書留下,隨後吩咐身後的侍衛儘快將她當年所帶來的一切嫁妝收拾好,然後明日一早連人帶嫁妝全部送回掌院府。

  宋庭嶼沒想這麼急的,畢竟也要給京城那些看熱鬧的人一個緩衝時間。

  可誰料今日他那位前岳母見他態度堅決,甚至隱隱有威脅他們之勢。

  便以鈴蘭做筏子,說她身份卑微,身子又不好,不如將她收為妾室,不僅可以給鈴蘭一個安身立命的好去處,也可以給他這位心繫他人的女兒一個教訓。

  畢竟,先前誰人不知他獨寵她的女兒三年,絲毫沒有二心。

  而如今他收一個妾室,也算打了她女兒的臉了。

  宋庭嶼那時聽完,心中怒而失笑。

  他真不知道是自己是給了那位掌院夫人什麼錯覺?令她以為他如此愛重她那位好女兒。

  愛到不惜用他千般呵護的鈴蘭為她沈晚凝做筏,也不看看,她配嗎?

  她沈家晚凝配嗎!

  ………

  想起當時被他言語犀利而氣的臉色發青的掌院夫人,宋庭嶼唇角緩緩勾起一絲弧度,冰冷而刺骨。


  沈晚凝看著他毫不留情轉身的背影,忽然大笑了起來,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痛苦又怨恨。

  「宋庭嶼,你喜歡那個賤人是嗎?!你為了那個賤人讓我讓位是嗎?!我告訴你,不可能!我就算是死,也會死在你們端陽侯府,以你夫人的名義下葬!」

  說完,她雙眼赤紅的朝遠處的石桌撞去。

  「啊!夫人!」

  「啊!」

  可惜,血濺當場的一幕並沒有發生,宋庭嶼及時命永安在最後一刻攔下了她。

  衝擊力的作用下,沈晚凝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

  望著面前冷硬的石桌,她忽然打了一個哆嗦,一時尋死的衝動過去,滿滿的後怕襲來。

  「立刻將沈家晚凝送回掌院府!」

  忽然,前方傳來一聲冰冷至極的聲音,沈晚凝僵硬的抬起頭,便看見宋庭嶼依舊站在院外沒有動,只目光清冷而絕情地看著她,眼中滿是厭惡。

  沈晚凝痴痴的笑了起來,眼淚一滴滴的落下,她知道,她再也沒有機會了。

  剛才那般驚險,他卻連動都沒有動一下,不僅沒有絲毫擔憂,還滿心厭惡,稱呼她為沈家晚凝。

  是了,一直都是她太蠢。

  一直都是她識人不清…

  黃昏的夕陽下,往日清高孤傲的女子此刻狼狽的跌坐在地上,滿臉淚水,哭的絕望而瘋狂。

  可惜,此時,再也沒有人會心疼她了。

  甚至日後,也永遠都不會再有人心疼。

  她這一生,只能伴隨著——青燈古佛。

  ………

  青竹苑內,

  聽完身旁討巧的小丫鬟說完一切後,鈴蘭眸色微動,微微露出詫異,好奇問道,「那她已經被大人送回去了嗎?」

  「當然姑娘。」小丫鬟殷勤的很,連忙笑道,「奴婢回來的時候,便看見正門那邊忙得熱火朝天,夫人,啊,不對,應該是沈姑娘,她已經被世子身邊的侍衛送上了馬車。」

  生怕喊夫人被鈴蘭姑娘聽見不高興,小丫鬟連忙改了口,甚至邊說還要邊瞧面前女子的面色,就怕自己剛才口誤惹惱了她。

  雖然鈴蘭姑娘看起來脾性挺好,挺溫柔的,她也不敢小看。

  畢竟能一舉奪得世子的心,並且讓世子在回來的第一日便給世子夫人下臉,甚至還送了和離書,就知這位鈴蘭姑娘絕不可小覷。

  鈴蘭知道小丫鬟在偷偷瞧她,但她並不在意,反而心中很滿意。

  忽然,她察覺到了什麼,漂亮的眸子微閃,看向小丫鬟,眼含擔憂,「那世子呢?」

  「世子他…」

  小丫鬟驀然睜大了雙眼,隨即又立刻低下頭退了出去。

  鈴蘭回頭,便見宋庭嶼朝她走了過來,她輕喚,「大人。」

  「我字景之。」

  宋庭嶼坐在她身側,將她攬入了懷中,鈴蘭乖順不已的靠了過去,聞言,先是一愣,抬起眸,便對上了他溫和也期盼的眼神。

  鈴蘭眸光輕顫,似試探,又似遲疑,輕聲道,「景之。」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落在宋庭嶼耳中卻猶如天籟,望著懷中之人,他心中軟成了一片。

  「對,景之,日後便喚我景之。」

  溫熱的掌心握住她的小手,鈴蘭咬了咬唇,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問了他一個問題,「那之前有沒有其他女子喚過大人景之。」

  說著,她還特意加了一句,「老夫人不算。」

  她漂亮溫婉的小臉微仰著,從宋庭嶼的角度看過去,便可見女子眼中稚嫩,未掩藏好的醋意。

  她在吃味。

  這個答案讓宋庭嶼面上不由露出了笑意,心中暢快至極。

  因為這代表他的鈴蘭在意他。

  她不喜歡他和其他女子親密,就如同他也不喜歡她和其他男子,甚至哪怕是女子過分親密。

  「沒有。」宋庭嶼搖頭,唇角含笑,篤定道,「沒有其他女子,只有你。」

  哪怕是從前的那位,他也沒有讓她那般喚過他。

  不知真相時,是不想自取其辱。

  得知真相後,便是徹底冷了心。

  因為他知道,沈家晚凝不值得。

  甚至若是沒有遇到鈴蘭,也許他這一生都不會再相信任何女子。

  是她改變了他。

  是她讓他知道,原來真心喜歡一個人是會日日思念,會吃醋,會嫉妒,甚至會不惜一切幫她掃平障礙,只為讓她順順利利站在他身邊。

  是她讓他知道,什麼叫情難自已,生死與共。

  他愛她,至死不渝!

  宋庭嶼牽住她的小手,認真又虔誠,「鈴蘭,半年後,待這件事徹底平息,我們便成婚,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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