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勾引成婚三年不得所愛的世子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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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庭嶼闔上的眸子猛然一顫。

  他眼皮微動,緩緩睜開了眼。

  而耳畔的話卻還在繼續,「鈴蘭知道,我和大人之間就猶如天懸地隔,雲泥之別,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大人第一次幫我殺盡匪患時,鈴蘭可以認為那是大人的責任。」

  「大人第二次幫我火化安葬爹娘時,鈴蘭也可以認為那是大人的愛民之心。」

  「可第三次呢?第四次呢?」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仿佛吹若花叢的蒲公英,飄無定所。

  「大人…終究是讓鈴蘭生了妄想。」

  話落,屋內安靜不已,靜到只可以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宋庭嶼斂下眸,望著懷中女子如墨般的長髮,眼底神色複雜。

  他看不清鈴蘭的神色,卻可以聽出她話中的忐忑與不安,還有那隱隱的期盼。

  他不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勇氣才將自己的心意告訴給了他。

  屋內非常沉寂,天色也早已暗了下去。

  宋庭嶼望著桌台搖曳的燭火,終是開口,「鈴蘭,我已成婚。」

  懷中人呼吸一滯,宋庭嶼抿緊了唇,強行壓下心中的憐惜,垂下眸,平靜說著,「找個一心一意待你的男子吧。」

  宋庭嶼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讓鈴蘭找一個一心一意待她的男子。

  但不可否認,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底被滿滿的酸澀嫉妒填滿。

  但宋庭嶼還是執著的認為,他只是一時錯覺的心動,他相信,等自己處理完山城的事,回了京城,時間會慢慢淡忘一切。

  話落,懷中人抱著他的手越來越松,最後直接垂落了下去,鬆開了他。

  「對不起,大人。」鈴蘭垂下頭,極力壓制嗓音中的顫抖,「是鈴蘭胡言了。」

  她聲音很輕,輕到如羽毛般飄過,也不會留下痕跡。

  可宋庭嶼的心頭卻仿佛被什麼重重壓住了,壓的他喘不來氣。

  他知道,面前的女子向來不如她平日表現出來的冷靜。

  可他卻不能再如之前般安撫她。

  宋庭嶼垂在床榻的手抬了又抬,最終還是垂了下去,「你好好休息,有事讓丫鬟去書房喚我。」

  話落,他沉默半晌後,起身離開了。

  宋庭嶼選擇了逃避鈴蘭的感情。

  也選擇再一次壓制自己心底不該有的念頭。

  聽著離開的腳步聲,鈴蘭緩緩抬起頭,面上又哪還有一絲悲傷苦澀,眼神平靜至極。

  可下一刻侍奉的丫鬟進來時,她又垂下頭,側身躺在了床上,拉住被褥,用指尖掩了掩眼角,似是之前哭過了。

  夜色漸深,一場大雨過後,帶來絲絲涼意,山城除青樓楚館外,皆陷入一片沉寂。

  府衙外書房,

  守夜的永泰偷瞧了眼緊閉的書房,心中越發的納悶。

  世子明明大費周章救了鈴蘭姑娘,還一路抱回府,甚至大晚上還讓他們把山城最好的大夫請了過來…

  可怎麼等林大夫走了以後,去了一趟正院看鈴蘭姑娘,回來就不對勁了?

  還把自己關在書房大半夜?

  真是怪哉?!

  而此時的書房內,清冷如玉的男子坐在太師椅上,垂眸,指腹摩挲著手中的荷包,眸色不明。

  望著荷包上針腳細密,顏色粉白的鈴蘭花繡樣,宋庭嶼一點一點摩挲,眼底暗藏著一分不易察覺的柔意。

  可不過半晌,他不知想到什麼?又攥緊了手中的荷包,眼底複雜晦澀。

  宋庭嶼闔了闔眼,抿緊唇,打開雕花繁瑣的檀木盒子,將荷包重新放了進去。

  搖曳的燭火下,盒內擺放著三個整整齊齊的荷包,布料普通,可唯獨繡在上面的鈴蘭花針腳細密,漂亮精緻,枝頭杳杳。

  可這都比不過被單獨擺放在一個小位置的粉白小花,這朵鈴蘭花明明早已風乾,可湊近了依舊可以聞到淡淡的香味。

  極淡,卻又令人忽視不了。

  如春日的種子,一點一點縈繞在宋庭嶼的心頭,只待生根…發芽。


  一夜過的非常平靜,只除了主院內的丫鬟在夜半時分時消失了短短一刻鐘。

  「姑娘,您還沒有好,可不能走啊。」

  丫鬟們看著一早洗漱後便準備離開的鈴蘭,慌不迭的攔住,急聲道,「而且大人若是發現您離開了,肯定要追責奴婢們了。」

  「不會的,大人不是不講理之人。」鈴蘭搖頭,「你們如實告訴他就可以,就說是我自己想離開。」

  「我一個尚未出閣的女子,不好多待在府衙。」

  她柔聲解釋著,這份道理丫鬟們自然也明白,可宋大人昨日就那般在乎她,還在離開前特意叮囑讓她們好生照料,她們自然不敢擅自放她走。

  見丫鬟們為難,不停的勸著她,卻又顧忌著身份不好說的太過,急得臉都有些紅,鈴蘭也不好再為難她們,只說那她親自去找大人。

  「你要離開?」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宋庭嶼進了內室,丫鬟們看了眼兩人,蹲下福了福禮齊身退後離開了內室。

  宋庭嶼走近瞧著面前低垂著頭,不言不語的女子,又問了一遍,「為什麼要離開?」

  她身子不好,又沒有多少銀子,那青北巷又處於北區,魚龍混雜,回去,她如何受的了?

  想著,宋庭嶼臉色不由有些冷凝。

  可面前的女子卻仿佛並沒有察覺到他暗藏的擔心,只低聲說著自己一個未出閣的女子,若一直待在府衙會給他招來閒話。

  「大人,昨日多謝你的相救,時候不早了,我該離開了。」

  鈴蘭輕聲說著,福了一個禮,便想離開,可身子剛動,胳膊就被宋庭嶼攥住了。

  「究竟為什麼?」

  清冷如水的聲音在上方響起,宋庭嶼面色微冷,垂眸望著她。

  掌心下的女子並沒有回答,只是沉默片刻後,忽然問了他一句,「大人真的不知道嗎?」

  鈴蘭緩緩抬起頭,唇角苦澀,望向了他,宋庭嶼瞳孔猛地一顫,攥著她胳膊的手不由鬆了松。

  他自然不是不知道,甚至昨夜他離開後,她哭了,他也知道,可是……

  「大人,既然你不要我,便放開我吧。」

  鈴蘭望著他面色漸晦的樣子,眼睫微斂,微微掙脫了下他的手,當然,她並沒有成功。

  宋庭嶼再一次緊緊抓住她的胳膊,聲音很沉,「鈴蘭,不要胡鬧,你的身子不好,在這裡多養些時日。」

  「多養些時時日?」

  鈴蘭口中輕喃,聲音很輕,可忽然她笑了一聲,望著他,眸光帶著滿滿的悲哀,輕聲道,「大人,不要再讓鈴蘭心生妄想了,好嗎?」

  見她眼中氤氳著淚光懇求著他,宋庭嶼心底仿佛被針扎一般刺痛,疼得他心臟處猛地一縮。

  「鈴蘭…」

  「別說了大人,我該離開了。」

  鈴蘭顫抖著打斷了他的話,想掙脫開他的手,而這一次,宋庭嶼遲疑了兩秒,終是鬆開了。

  「鈴蘭…」

  他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鈴蘭卻不肯再給他機會,擺脫掉束縛的那一刻,她最後含淚的看了他一眼,便快速轉身離開了。

  也許是過分匆忙,鈴蘭袖間落下了一張手帕。

  宋庭嶼看清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顫。

  他蹲下拿到手中,望著那月白錦帕上多了一朵熟悉的鈴蘭花,心底倏然有些疼。

  鈴蘭——

  宋庭嶼闔了闔眼,深吸一口氣,驀然站起身,喊了聲永安。

  「世子!」

  守在外,眼睜睜看著鈴蘭姑娘紅著眼眶離開的永安立刻走了進來。

  「立刻安排一個人去青北巷保護她。」

  宋庭嶼雖然無法回應鈴蘭的感情,但會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護她,不讓任何人傷害她。

  甚至哪怕他日後回了京城,也會幫她安排好一切,不會讓這個滿腔真心,柔弱無依的女子被人欺辱。

  聞言,永安立刻拱手應了聲,「是!」

  剛準備離開,宋庭嶼卻驀然又喚住了他,嗓音有些晦澀,卻難掩他眼底深處的心疼。

  「命人將鈴蘭的屋子打掃乾淨。」

  她那般柔弱的身子,絕不能再受累。

  *

  鈴蘭在離開府衙後沒多久,便察覺到有人跟著她。

  但她並沒有驚慌,反而步伐越發慢了,清晨的微風掃過,吹得她衣裙散動,背影柔弱不堪。

  即使看不清帷帽下的面容,四周來往的百姓也可猜到此女子的容貌過人。

  更有甚聰明者,通過鈴蘭婀娜的身形,朦朧的容貌,覺察出此人就是當日被欽差大人百般呵護的女子,甚至一怒為紅顏【當街行刑】。

  那中年男子偷偷看了眼鈴蘭來時的方向,眼中划過一絲震驚,瞭然。

  要知道,現在天色不過剛剛升起啊。

  能這麼早從府衙離開,莫不是……

  忽然,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了他身上,中年男子一偏頭便看見了跟在鈴蘭身後不遠的青年,見他雖穿著樸素,可身材魁梧,明顯不好惹,立刻害怕的移開了視線,不敢再多看。

  趙川收回視線,看了眼前方瘦弱的身影,再次跟了上去。

  鈴蘭回到青北巷的時候,林嬸子正好挎著籃子出來買菜,見到她,立刻驚喜的上前,「鈴蘭,你回來啦?身體怎麼樣?沒事吧?」

  昨兒她報完信,宋大人便讓她回去,並且不要走漏消息。

  林嬸子擔驚害怕了一晚上,生怕鈴蘭出事,輾轉反側直到寅時才將將睡著。

  可睡不到一個時辰,她便又驚醒了,這時天色不過蒙蒙亮,她顧不得家裡人,快速洗漱一番便來到鈴蘭的院子前看了一眼。

  可惜,推開門縫,院子內還是如之前般凌亂,空無一人。

  林嬸子只好回家,焦急的又等了一個時辰,直到家裡人開始懷疑,她才心不在焉的拿起竹籃準備去北街買菜。

  沒想到,剛過巷口,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立刻小跑了過去,握住她的手,擔心追問著。

  「沒事。」鈴蘭搖了搖頭,掀開帷帽下的簾紗,輕聲說道,「嬸子報信報得及時,大人來的很快,我沒有受什麼傷,只是昨夜受了些驚嚇,在府衙稍作休息了一晚。」

  聽到這話,林嬸子擔心害怕了一晚上的心終於稍稍安了心,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沒事就好,昨兒夜裡我見大人沒送你回來,都擔心死了。」

  說著,她忽然想到了什麼,拉住鈴蘭的手,轉身帶她回青北巷的院子,「走,嬸子跟你回家,幫你收拾院子。昨兒那院子被那兩個賊人糟蹋的不像樣,又是水又是泥的,髒的不行。」

  當然,她主要也是擔心鈴蘭的身子受不住,生怕她剛受驚嚇,又累的夠嗆。

  「不用了,林嬸子,你不是要去北街集市買菜嗎,我一個人就可以。」

  鈴蘭及時拉住她,笑著搖頭,說著便想讓林嬸子去買菜,可惜,她一個柔弱的女子哪裡推的過家裡家外一把手的婦人。

  「嗨,沒事。」林嬸子擺了擺手,「那買菜啥時候不能買,集市又跑不掉,還是先幫你收拾了院子再說。」

  說著,她便拉著鈴蘭進了巷口,鈴蘭見她堅持,也沒有再多言,兩人一路走到租住的院子,鈴蘭插入鎖,剛打開門,林嬸子就驚訝的叫了一聲。

  「這咋回事兒?咋變得這麼幹淨?」

  鈴蘭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只見昨日凌亂的院子,如今分塵不染,乾淨至極。

  落了雨水的帕子被洗乾淨放在了石桌上,倒下的竹凳被扶起,就連落下的秋葉也被掃了個乾乾淨淨。

  而屋內更是纖塵不染。

  昨兒夜裡的一場雨,仿佛在此刻感受不到一絲絲的潮意,屋內乾燥清爽。

  鈴蘭摸著仿佛還帶著陽光的被褥,唇角彎了彎。

  他到底還是捨不得她,心疼她。

  宋庭嶼,你又…還能堅持多久呢?

  「鈴蘭,這是宋大人讓人來收拾的?」

  而此時,站在一旁,目睹一切的林嬸子見她撫著被褥,沉默不語的模樣,不由小聲問了句。

  本以為鈴蘭會說是,可誰料面前的女子卻沉吟了半晌,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鈴蘭鴉羽輕垂,唇角勉強勾起一絲笑容,苦澀的低聲說著,「大人並沒有跟我說過。」

  她聲音很輕,臉色有些白,襯的她眼中的低落,黯然神傷是那般的顯而易見。

  林嬸子仿佛猜到了些什麼。

  可她此刻也不好多言,只是心中暗暗想著一個念頭,不久,她和鈴蘭又說了兩句話,見實在沒有事可忙,這才離開了,步伐有些匆匆。

  而此時,日頭高升,院內被陽光籠罩。

  鈴蘭坐在屋內的窗前,眸光怔怔的看著手中晶瑩剔透的翡翠盒子。

  而那,正是白玉膏。

  陽光下,女子的面容被籠罩在內,望不清她的神色,卻可見她滿身的迷茫,恍惚。

  良久,她眼中落下了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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