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張昭全盤謀劃,甘寧獄中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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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承聽後,不由得想起以前。

  當時唐劍還是一個小小的傭兵首領。

  在丹徒有個駐地,張家還帶兵去圍攻過那個駐地。

  結果卻被唐劍及時趕回,張家大敗虧輸,還抓了父親張昭,簽下賠償條款。

  導致張家這些年一直在償還。

  可是如今,這個吸血鬼一樣的唐建明,卻一下子席捲了江南九郡之地,就連孫權都死在了他的手裡。

  這樣的手段,不可謂不酷烈。

  不可謂不老辣。

  並且唐建明用兵,神出鬼沒,導致孫權與他之間的戰爭沒有一次贏的。

  每次都是丟城失地,死了大將,還要賠女人。

  這一次,他更是在合肥就幹掉了孫權,揮軍席捲江南,所到之處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直接像是摧枯拉朽一般就摧毀了所有的城池防線。

  這樣的勢頭,是無法抵擋的。

  而現在柴桑的情況,也不過是螳臂當車罷了。

  「可是……父親……」

  張承想起以前和唐劍之間的過節,隨即不確定的說道:

  「我們張家以前與唐劍多有過節,縱然有心投他,只怕他也不允,如何是好?」

  張昭聽後笑了笑,說道:

  「吾兒休慮,為父已經與虞翻做好商議。」

  「今甘寧被囚於獄中,而甘寧與唐劍之間的關係,十分莫逆,只要救得甘寧及其家小出城,便是立一大功。」

  張承這才恍然大悟,說道:「原來父親將我們安排做城門守將,竟然是這個原因?」

  張昭點頭微笑,說道:「如今孫家即將覆滅,如同一條即將顛覆的船,不可乘了。」

  「為父必須得為我張家謀一出路。」

  「承兒,你做事穩健,我要你去將甘寧家小扣押,等甘寧夜晚一出城,你便打開城門,將甘寧家小送出,城外自然會有人接應。」

  張承領命。

  隨後,張昭又對張休說道:「休兒,我要你帶八百子弟,保護好族中家眷,能否做到?」

  張休回答道:「放心吧父親,有我在,誰也傷不了我們張家的人分毫。」

  張昭這才點了點頭,說道:

  「記住,今夜舉事就在三更,我會向孫匡進言,使甘寧三更出去偷襲。」3

  「到時候只要甘寧一出城。你們就配合好,將甘寧的家小送出南門。」

  「切記,不可有失!」

  二子認真應下,張昭這才讓他們各自去做好準備,然後乘坐馬車,來到府衙的監牢探望甘寧。

  監牢中,一排陽光從窗口透入,斜射在牆角。

  在陰暗的牢房裡顯得蔚為壯觀。

  甘寧脖子上套著枷鎖,此刻正盤腿坐在角落,閉目養神。

  他這一生,做過成名的水匪,闖出了錦帆賊甘寧的名號。

  投身軍旅之後,也擊殺黃祖,在赤壁勇猛衝殺,留下了赫赫威名。

  可以說,他在事業上,已經有所建樹。

  如果換作以前,他已經死而無憾了。

  可是現在有一件事卻讓他非常焦躁。

  聽聞孫匡還抓了他的家眷,這是他唯一感到不安的事。

  嘩啦啦……

  監牢的鐵鏈被打開,有一個人踏著斜射的陽光走了進來。

  甘寧睜眼一看,竟然是張昭。

  只見張昭支走獄卒,只帶兩名家兵,便來到甘寧面前。

  甘寧坐在光線下方,頭髮有些散亂,但是臉上稜角分明。

  他自認為和張昭並沒有什麼交集,所以只是睜眼看了一眼張昭,並不說話。

  張昭一直以來都是東吳的心腹大臣。

  這次來,恐怕是來取自己性命的吧。

  甘寧如此想著。

  但是張昭卻下了一個出乎他意料的命令。

  「去,給甘將軍打開枷鎖。」


  張昭進來時,就已經得到了獄卒的鑰匙,所以兩個家兵上前,一個托著枷鎖,一個用鑰匙給甘寧解開束縛。

  很快,枷鎖取下,甘寧只覺得渾身輕鬆了許多,開始活動了一下肩膀跟手腕。

  張昭上前拱手說道:

  「甘將軍,老夫來遲,將軍受苦了。」

  甘寧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心說這老匹夫難道不是來殺我的?

  於是,甘寧也問了一句:「子布先生莫非是來放我?」

  張昭回答道:「正是。」

  甘寧卻冷笑道:「那孫登說我背主,如今為何卻又放我?」

  張昭笑道:「非是孫登使我來放將軍。」

  「而是唐侯使我來搭救將軍爾。」

  甘寧:「唐侯?你——?」

  張昭見甘寧如此震驚,不免再度笑道:

  「實不相瞞,經過孫權這幾年的折騰,如今孫家氣數已盡,再也無法與唐侯相抗衡。」

  「而唐侯之才學、氣量,都遠超孫權百倍,如今更是取得江南九郡之地,即將成為新的江東之主。我張昭並非那種短視之輩,故而早已投了唐侯,今奉唐侯密令,特來救將軍出獄。」

  甘寧聽後,大喜。

  隨即臉色又沉了下來。

  張昭知道他這是在擔心家眷,於是笑問道:「將軍莫非是在擔心家眷乎?」

  甘寧點了點頭,說道:「我的家眷已經被孫登扣住,孫家的人向來小肚雞腸,我若隨子布去,恐家眷遇害。」

  張昭哈哈笑道:「將軍勿憂,此事唐侯早有交代,說務必要保護好將軍的家人。」

  「老夫已經命我兒張承,把將軍的家眷轉移,今夜三更便能送出,還請將軍勿慮。」

  甘寧聽後,不免又驚又喜,連忙向張昭拱手道:

  「真是多謝子布先生搭救,甘寧銘感五內。」

  張昭卻笑著擺擺手,說道:「將軍不必客氣,要謝,就謝唐侯吧。」

  隨後,張昭又將早晨在廳上議事的內容告訴了甘寧。

  並說出全盤計劃。

  計劃是孫登要扣押甘寧的妻兒老小,讓甘寧率一軍去救陸遜。

  只要甘寧一出城,張昭這邊就會讓張承將甘寧的妻兒老小也送出去,交給唐劍那邊的人。

  而甘寧只管帶著人馬直奔唐劍所在之地,與妻兒團聚即可。

  甘寧聽後,說道:「此計順水推舟,著實大妙。」

  「那我何時出城?」

  張昭回答道:「我這便帶將軍去見孫登,說服他趁夜晚出兵偷襲陸況。」

  「將軍到時候只管便宜行事,一切由老夫兜底。」

  甘寧聽後,再度拜謝張昭。

  隨後,張昭將甘寧從獄中放出,來見孫匡。

  孫匡見了甘寧,心中還有怨氣。

  於是便問:「我有意讓你領一軍去救陸遜,准你將功折罪,你,可願前往?」

  甘寧拱手道:「屬下……願往。」

  「好!」

  孫匡拍掌而起,道:

  「那就請甘將軍帶齊五千人馬,趁夜出城,襲擊敵營,為孤救出陸遜。」

  「待將軍完成此項任務,足以證明將軍之忠誠,到時候,孤自然會放還將軍的家眷。」

  甘寧見這孫匡雖然接手了孫權的爛攤子,但是他好的沒學會,扣押人質倒是學會了。

  在這種情況下,不以仁義來感化部下,反而扣押家眷來威脅別人為他效力,這樣的主子,豈能長久?

  所以孫匡註定沒有成為一方諸侯的潛質。

  但是,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甘寧也沒有興趣關心一個扣押他家人的主子。

  夜裡,甘寧引五千軍馬自東城門而出,往陸遜被困的方向而去。?

  與此同時,柴桑南門。

  張承帶著一部兵馬,護送著三輛馬車來到南門。

  此時正是張休當值。

  兄弟二人見面之後,互相點了點頭,然後張休就命令手下打開城門,將張承的車隊放了出去。


  夜色中,一隊兵馬離開了柴桑城,往南直接來到陸況的寨前。

  前哨士兵發現來人,舉火照明,詢問來人身份。

  張承叫道:

  「我乃張家長子張承,奉我父之命,護送甘寧將軍家眷到此,你們誰出來迎接?」

  他這話被小兵報入陸況帳中,陸況得知是有人送來甘寧的家眷,連忙披甲起身,出去迎接。

  走到營外,見張承一身盔甲,騎在馬上。

  後面三輛馬車,想來就是甘寧的妻兒老小一家子了。

  兩人見面,張承說實話心裡還是有些不得勁的。

  畢竟當年在丹徒,他在陸況手上連一招都過不了,就被他從寨牆上一槍打落。

  這種實力的懸殊,讓他心裡產生了極大的落差。

  後來從丹徒回來以後,他就一直在磨練武藝,鑽研兵法。

  希望有一天能夠和陸況在較高下。

  可是天不遂人願,孫權說滅就被滅了,父親張昭為了張氏一門,又成了唐劍的內應。

  但是張承並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

  相反,他有著超過張昭的氣量。

  所以,他見了以往的敵人也只能放下愁怨,先以家族的利益為重。

  這也是張昭敢於讓他出來送甘寧家小的原因。

  「原來是張將軍。」

  陸況見了張承,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屑或者看輕的意思。

  這是他的素養。

  更何況,張承現在還是盟友,如果不是張家的人暗中打開了豫章的城門,陸況和龐德也不會那麼快就攻破豫章郡。

  「陸將軍。」

  張承騎馬上前拱手,對陸況說道:「我等你家父之命,送甘寧將軍的家小來此,請陸將軍接收。」

  「還有,唐侯曾經再三囑咐,不可讓甘將軍家眷受到傷害,還請將軍妥善安排。」

  甘寧的妻兒也下了馬車,站在車旁。

  陸況說道:「既然是甘將軍的家眷,便如同我陸況的家人,將軍放心,陸某一定會將她們保護妥當。」

  張承點頭道:「那我等便告辭了,若天明之前不歸,只怕孫匡生疑,壞了大事。」

  說完便拱手向陸況拜別。

  陸況也拱手相送,拜別張承。然後又派人將甘寧的家小送回寨中,好生照看。

  陸遜被困在柴桑口的一座山上,進退不得。

  他實在想不通,唐劍為什麼會捨得打造那樣一艘鐵甲鑄造的艦船!

  那戰船是以硬木為底,通身覆蓋鋼鐵,且巨大無比。

  就是二牛弩射在上面,也只能擦出一點印子!

  不怕弓箭,也不怕撞擊,在江上橫衝直闖,如入無人之境!

  陸遜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所以一下子被打的措手不及,最終他決定折戟沉沙,用了五艘大船將傅彤的戰艦圍住,然後派士兵上去肉搏。

  但是傅彤的水軍也同樣強悍,其他船隊見狀也靠過來,將船擠在一起,加入廝殺的行列。

  最終所有的船隻都擠在了一起,在潘陽湖口形成一個巨大的水上平台。

  雙方士兵在船上血戰,由於唐劍不斷向戰場中投入新的生力軍。

  陸遜實在抵擋不住,只得放棄了船隻,轉而撤回岸上。

  結果到了岸上,立刻被幾支小股部隊襲擊,截斷了後路。

  並且這些小部隊來無影去無蹤,咬一口就跑,讓陸遜非常頭疼。

  後方傅彤、馬岱、還有山越的部隊又在窮追不捨,陸遜沒有辦法,只得撤到柴桑口附近的一座山上,依靠地勢勉強防守。

  但是唐劍也趁機揮軍過了潘陽湖,將陸遜團團包圍,然後切斷了陸遜的水源,將他們困在山上。

  陸遜這已經是兩天沒有喝到水了。

  營中時不時有一隊士兵舉著火把走過,陸遜一籌莫展,又是一夜失眠。

  他走出了臨時搭起來的棚子,惆悵的看著黑暗的天空。

  遠處,四面都是營火,不知道對面有多少兵馬圍山。


  陸遜嘴唇乾裂,親兵小心翼翼的端來半碗水,對陸遜說道

  「都督,喝水吧。」

  陸遜借著旁邊的篝火,看了看碗裡不到半碗的水,問道:

  「這是哪裡取來的水?」

  親兵回答:「是屬下等砍了樹,將樹幹吊在空中,使水順著樹幹滴下,但是經過半日,也才接到半碗水。」

  陸遜聽後,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說道:

  「我陸遜身為水軍都督,如今卻被困於山上,即將死於饑渴。」

  親兵順口接道:「都督,莫非孫家真的氣數已盡?」

  陸遜聽後大怒,喝道:「放肆!竟敢動搖軍心!」

  但是那親兵卻已經不怕這個了,仍然端著水,倔強的說道:

  「可是都督,如今吳侯已經死了,江東全部歸唐劍所有,整個孫家,就只剩下柴桑一座孤城,如何能與唐劍抗衡?」

  「都督,恕屬下直言,如今境況,硬撐下去也是毫無意義,不如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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