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劉璋廳上斥子初,張松城外送孝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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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劉巴來到大廳,一句話就道出了事情的本質。

  「劉備乃梟雄,素有大志,麾下能人眾多,但苦於沒有足夠的地盤可以讓他一展抱負,如果讓他來到益州,無異於引狼入室。」

  「若迎劉備,必為禍端,使君千萬要三思啊!」

  劉璋設宴,目的就是想揪出那些反對他派人去請劉備的人。

  按照他和張松的推論,這些人,應該都是潛在的奸細。

  可是他沒想到第一個釣出來的,竟然是自己的好友劉巴。

  劉璋臉色變了一下,很不願意相信。

  隨即,他訕笑了兩聲,說道:

  「子初可能是喝醉了,他說的話不能做數。」

  誰知劉巴卻上前兩步,急切的說道:

  「使君!」

  「劉巴並非酒醉之言!那劉備乃梟雄之人,使君可記得徐州陶謙,荊州劉表、劉琦等人?凡是劉備所到之處,哪一處不是家破人亡?哪一處不是被劉備所得?」

  「使君若不從我言,只怕益州即將易主也!」

  「你……」

  劉璋見他這麼激憤,頓時也動了肝火!

  「子初,我念你是我故交,所以不與你計較。」

  「你不要得寸進尺,方才的話,就當我沒有聽到,你趕緊回去吧!」

  劉璋說著,大袖一甩,便下了逐客令!

  劉巴卻不願退去,悲憤道:「正因為我與使君乃是故交,所以我見到使君要把益州拱手讓給他人,心中實在沉痛,因此不得不來規勸使君。」

  「希望使君能從我肺腑之言,認真思慮,莫要將益州大好基業,拱手讓給了他人!」

  劉璋見他如此冥頑不靈,頓時大怒道:「劉子初!我念你是我故交,對你百般忍讓,沒想到你卻幾次三番在此語言挑釁,妖言惑眾!」

  「莫非你是欺我劉璋心善,不敢殺你嗎?」

  劉巴再上前一步,眼神堅定的看著劉璋,說道:「若能勸得使君回心轉意,劉巴縱然刀劍加身,又有何懼!」

  劉璋聽完大怒,他也瞪著劉巴,兩人隔著一丈對視,劉巴眼中充滿了堅定和決然。

  而劉璋眼裡,卻有數不盡的怒火!

  「好哇!」

  劉璋看著劉巴,怒極反笑。

  「哈哈哈哈.......我就說你為何投了曹操,卻不在曹操處,反而來到益州投我。」

  「原來,你竟然是曹操派來的細作,為那曹賊前來謀我的益州基業!」

  「忘我一直以來如此信任你,看重你!」

  「沒想到.......你劉子初竟然是如此陰險歹毒之人!」

  劉璋突然摔碎了酒杯,指著劉巴的鼻子大罵道。

  劉璋這一席話說得劉巴一臉懵逼。

  他連忙上前辯解道:

  「季玉何出此言?」

  「我來益州,乃是因為走投無路,我今日前來勸你,亦是因為你我故交,我不忍看著你將基業白白送於劉備——」

  「不要再說了!」

  劉璋大聲喝止,然後雙眼血紅的看著劉巴。

  「念在你我以往的交情上,我不殺你。」

  「但是往後,你也不要再說我是你的故交。」

  「你,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吧。」

  「益州,容不下你了.....」

  劉巴大驚!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這一番肺腑之言為何會把劉璋氣到這個地步!

  但是,看著劉璋眼中決然的神情,劉巴知道,自己這一趟,是白來了。

  不但如此,還和劉璋鬧到決裂。

  他明明看到了劉璋悽慘的未來,想提醒他不要把益州拱手讓給劉備,但是劉璋不信。

  反而還說他是曹操派來的奸細,如今更是要把他趕出益州。

  劉巴雖然心裡憋屈,但是,他還想做最後的努力:

  「季玉......我並非是什麼奸細,也從來沒有想過替誰謀奪你的基業。」


  「我今日來,正是要幫你保住你的基業,那劉備雄才大略——」

  但是隨著劉璋將酒杯摔碎在他面前,劉巴才如夢初醒。

  他驚愕的抬起頭,對上的卻是劉璋一雙充滿敵意的眼睛!

  劉巴張了張嘴,嘴唇都在顫抖。

  但是他最終卻沒有說出話來,只是像夢遊一般給劉璋拱了拱手,然後失魂落魄的轉身走出了大廳。

  大廳里,又一陣交頭接耳的聲音傳來。

  嘰里呱啦,像是嘲諷,也像是譏笑。

  劉巴只覺得有一萬隻蟬在耳邊鳴叫,再也聽不進什麼聲音!

  劉巴用悽慘的下場證明了他的徒勞,所以宴會上再也沒有出現反對的聲音。

  法正因此得以成行。

  次日一早,劉璋帶著許多官員來到城門口送別法正。

  益州富庶,十幾輛馬車上裝的都是蜀錦,和一些貴重禮物。

  聽說劉備喜愛華美的衣服,喜歡音樂,喜歡狗和駿馬。

  所以劉璋每樣都挑了一些,還選了幾匹油光水滑的好馬,叮囑法正道:

  「孝直,你到荊州之後,告訴玄德,我這裡還有許多他喜歡的東西,但是路途遙遠,不便運送,等他到來之後,我再悉數奉上。」

  「益州的前途,就拜託孝直你了。」

  法正都一一記下,表示一定說服劉備,使他發兵來援。

  隨後,法正拜別了劉璋,帶著出使荊州的隊伍便離開了成都,向著荊州而去。

  行走不到兩里,見張松騎著馬在路邊等候。

  見了法正的隊伍,張松揮手攔下。

  法正來到路旁與張松相見。

  「劉子初已經在路上了。」

  張松看著法正,說道:「我已經讓人在前方驛站攔他,你到驛站時,便可將他帶上,帶他過關,便可說服他一同前往建業。」

  「如今他已經走投無路,必然會答應的。」

  法正點了點頭,難得的沒有再嬉皮笑臉。

  張松見後,問道:「怎麼?莫非你法孝直也良心發現,覺得這樣設計劉子初,過於殘忍了?」

  法正聽完笑了。

  「亂世之中,強者為尊,那有什麼殘忍不殘忍的。」

  張松又問道:「那你這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法正笑道:「我是在想,我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見到永年。」

  張松:「嗨喲!想不到你這腹黑之人,也捨得惦記惦記我?」

  法正訕然一笑,然後抱拳說道:「那咱們就此別過,各奔前程。」

  「永年,保重。」

  張松也抱拳還禮,然後打馬離去。

  法正看了看張松猥瑣的背影,他隱隱覺得,這一去,他們此生將不會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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