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倒在手術台（6k）
第240章 倒在手術台（6k）
哪有什麼運氣，都是別人在替你負重前行啊。
急診室。
方陽看到武毅之後，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還說怎麼這次運氣這麼好呢，原來是你回來了啊。」
武毅看著睡眼朦朧的方陽，也是笑了起來。
「方哥，你竟然敢相信自己的運氣，這可太不可思議了，你那個運氣啊，我都懶得說。」
方陽聞言頓時就笑臉凝固了，他的這個運氣，向來都是急診科數一數二的差，願意和他搭班的不少，但是敢和他搭班的可不多。
就是因為他這個壞運氣。
壞到什麼程度呢？就這麼說吧，武毅後半夜回來之後，到現在就沒消停過。
真不知道方陽哪來的運氣，竟然敢去睡覺。
「小毅，你不厚道啊，我可是放你去手術的，你還笑我，說說，收穫怎麼樣？」
「那是收穫非常的大啊，還要感謝方哥呢，如果不是方哥，恐怕我想要完成自己的第一台肝臟手術，還不知道得什麼時候呢。」
方陽聞言這才開心起來，「哈哈，你知道就好，去，買早點去。」
武毅也是笑著起身，「遵命。」
二人吃了包子，早班過後，又一起去麵館吃麵。
方陽想要問問武毅做手術的細節，說實話，他這馬上也要上副高了，到時候，肝臟手術肯定是要做的。
如今武毅有了成功的例子，而且也是第一台，方陽感覺借鑑的意義還是很大的，趁機多問問細節自然是好的。
武毅也不藏私，只是，他這第二次做的手術，實在是太順了啊。
順的從武毅嘴裡說出來，方陽根本聽不進去，只是一味的翻白眼，他才不相信武毅第一次做肝臟手術，就能做的這麼好呢。
這不是扯呢嘛，當他傻呢啊，他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
誰家剛開始做能手這麼熟啊，就武毅說的這個過程，說是幹了幾年他都信，分明已經很熟練了嘛。
「你看我信不信？」
武毅嘿嘿一笑，別說是方陽不信了，這要是武毅聽到別人這麼說，他也不能信。
「那我再給你講一下另一個版本。」
武毅當即便是將模擬的手術給方陽講了一遍，十個小時的手術，將方陽講的都忍不住捏了把汗，這太驚險了，不過這次方陽真的很想相信，畢竟在方陽看來，這才是第一次做手術應該有的模樣。
只是，也是假的啊，這要是真做十個小時，武毅就真得天亮回來了，哪能給他頂後半夜啊。
「小毅，真看不出來，你還有講段子的天賦呢，就這模板說的，我都相信了。
不過你說的這個版本，我覺得還真是對我有啟示意義，我知道，你們這些天才啊，做手術總是和我們普通人不一樣的。
就算是你真的將你的手術過程和我說一遍，對我來說，其實也借鑑意義不大，不過小毅，我還真是沒白疼你，你竟然還會將這個手術的難點，編到一個故事裡說給我聽，經你這麼一說，下次我做這類手術的時候，心裡就有數了。」
呃，天地良心啊。
武毅聽著方陽的話，多少都是有些覺得冤枉了，畢竟他無論是第一次，還是第二次，說的可都是真話啊，絕無虛假啊。
哎，有未來空間在，有時候他解釋個什麼，還真是不容易。
「方哥，你最近還有在飛刀嗎？」
方陽聞言又是忍不住翻白眼，「我說小毅啊，你是老媽子嘛，怎麼我們一在一起說話，你就提飛刀的事情啊，你放心，等過了這段時間，哥肯定就洗手不幹了好不好。」
「哥啊，不是讓你洗手不幹了，是我覺得你太拼命了，這天天你看你來了那哈欠打的，那黑眼圈深的，你沒聽他們說你在天天的要三胎，被嫂子壓榨的夠嗆嗎？」
方陽正在喝水呢，差點沒被噎過去。
「我呸，他們瞎咧咧個鬼啊，我二胎都養的死去活來的，我還要三胎，我吃飽了撐得啊，好了好了，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了，我這幾次少接幾個飛刀，養養氣血再說。」
武毅看他臉色認真，這才是相信了幾分，隨後又是忍不住勸了一句，「方哥，我有個朋友開了個私人醫院，你反正飛刀也是飛，不如就在他那裡做幾個雙眼皮也好啊，賺的可也不少。」
方陽又是一個白眼，「小毅，你別鬧，咱們是干外科的，剌雙眼皮子算什麼事兒啊，再說了，那活兒也不好干，看你這個樣子，是在那裡幹上了，別說，你那一手縫合，就算是我也比不上，還真是有這個潛力。
我就算了，不過我要是哪天退休了，倒是可以去看看。」
眼見方陽這麼說，武毅也是無奈，其實武毅之前就和方陽說過一次了，上次方陽拒絕的更乾脆。
好在這次不是沒有收穫，方陽終於願意休息休息回回血了，看看這累的，以後他可得對方陽的孩子說說，別看你們現在這麼幸福，這可都是你們老爸差點廢了命換來的啊。
下班回家，武毅這次沒有急著用未來空間模擬什麼，直接就睡覺了。
只是睡夢中，武毅也是夢著手術的各種情形，分析著這裡那裡該怎麼做，別說，真的是魔怔了。
睡得勞累了，還是木歆把武毅給叫起來的，「小毅，小彤怎麼還沒消息，我給她發消息也沒回，你見到她叫她來家裡吃飯啊。」
武毅看看兩人的聊天框，周彤也沒有回他的信息，唉，更叫人擔心啊。
不過周彤有她們的紀律，武毅連去他們單位找她，都不敢，生怕影響到她，如今能做的，也只是等著了。
距離出發去京都比賽，倒計時五天了。
武毅今天休息，就準備在家裡好好的在未來空間進行一波，之前花了一千積分模擬，但是病房收入也有六百，此時積分竟然還有一千零八呢。
先來個圖書室頭腦風暴，武毅覺得自己得先將手術給搞明白呢，不然的話，今天做夢說不得還得做這個，太累了。
方陽這邊，剛剛離開武毅，便是又接到了電話。
「方醫生，我們這裡又約了六個病人，您有時間過來嗎？」
方陽接到電話就猶豫了，這都答應武毅要休息休息了，可是人家都打電話過來了，拒絕了總不好啊。
這段時間，方陽真的是以口碑取勝，無論是哪個醫院打電話，只要不在班上，那肯定就去了。
所以很多醫院都喜歡給方陽打電話，叫方陽飛刀。
畢竟他們約的患者也不想等啊，能儘快做上，誰願意等一周甚至是更久啊。
方陽評估了一下自己的狀態，昨天還好，武毅後半夜回來了，頂了那麼久，他都睡了三個小時了。
精神還算不錯，要知道，他之前可是有好幾次下了夜班接到電話，都直接趕過去了。
乾急診的嘛，就是精力旺盛。
方縣。
方陽掛了電話，便是直接坐高鐵往過趕，醫院已經安排人在高鐵站接待了。
兩個地方距離不遠，高鐵一個小時就到了，這也是方陽準備早去早回到的原因之一。
高鐵上方陽倒頭就睡，又眯了一個小時，別說，更是精力滿滿。
沒說的，直接干。
武毅可不知道方陽這麼莽，他就知道再次見到方陽的時候，方陽似乎更累了，不用多問就知道這肯定是又飛刀去了。
搖了搖頭，就知道說的沒啥用。
武毅是下夜班，方陽今天又是聽班，看了一眼方陽，武毅還是問了一句，「方哥，是主任找你有啥活兒嗎？我替你吧。」
下了夜班之後，武毅又處理了一些住院總的活兒，明天就要出發了，一走最起碼又是一周，他得把手裡的活兒處理乾淨了。
這一處理就是九點來鍾了，出來正好碰上方陽，他都準備回了。
「沒事兒，我就是來辦點事兒，你快回去休息吧。」
方陽的臉色並不好，武毅看著也是有些擔心，這是辦啥事兒啊，不過方陽沒細說，他也不好問，只能點頭離開。
目送武毅離開，方陽也是有些無奈，就該聽武毅的休息休息啊，這手術還給做差了。
上次做了個膽囊，誰能想到切開之後，切出個膽囊癌啊，這可是膽囊界的天坑啊，萬中無一就讓他給碰上了。
飛刀最怕碰上的就是這個。
說實話，要是在二醫院，絕對不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可是在縣醫院就很平常了，無論是醫生問診不詳細，還是超聲醫生做的含糊，都有可能。
反正縣醫院報給他的就是膽囊炎，他做的多了，也就不問什麼，基本都是手術台上才看到患者。
而且做得急，哪有時間問患者病史什麼的啊，甚至連檢查單子都不看，縣醫院醫生說什麼，就是什麼。
有時候，患者都躺在台上麻上了，方陽才進行。
可是這一切就真切出毛病了，膽囊癌也是分能做不能做的，不說方陽從來沒做過膽囊癌根治術，搞不定這個手術，就說是這個患者都出現轉移了，根本就不適合做手術啊。
方陽也是手快，把膽囊切下來之後，才是發現這個情況，後面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幾天，他一有時間就往方縣去，去看這個病人怎麼樣，患者的病情因為手術的原因，惡化的很快，這次方陽回來就是想要問問雷文仲有什麼辦法沒有。
叮鈴鈴！
「方醫生，不好了，病人發高燒，病情又惡化了。」
方陽接到電話就又是臉色一變，真要命啊。
不敢耽擱，也顧不上問雷文仲了，直奔方縣而去，這要是病人真給死了，那他的罪過可就大了。
該死的飛刀啊，以後絕對不去方縣了，不僅是方縣，以後但凡飛刀，他都得提前了解患者情況，確定了再手術，謹慎謹慎再謹慎。
下午兩點。
急診科這邊，也是接了個急診膽囊的病人，膽囊化膿了都，王少傑看了一眼，就知道得趕緊手術了。
電話直接打到方陽那裡，畢竟今天聽班的是方陽，手術自然也是方陽來做。
此時的方陽剛好坐在高鐵上，正準備往回走呢。
難得的，他在高鐵上都睡不著了，天知道他這一上午是怎麼過來的，各種處理下去，患者情況才是穩住些，他甚至都動用人脈，將一些縣醫院不可能有的藥給往過拿了。
患者家屬目前情況，倒是因為他的話術，還算情緒穩定。
可萬一患者出事兒，人家是什麼態度，誰也不敢保證啊。
叮鈴鈴！
手機鈴聲響起，方陽接到王少傑的電話，心裡也是有些慶幸，幸虧是在回來的時候啊，再有半個小時，他也就下車了。
到時候，下車之後直接往過趕，最多一個小時，也就到醫院了，王少傑才做術前準備，應該來得及。
也就是趕得巧，平時聽班的時候，他可是從來不往外面走，他也得為本院的病人負責啊。
可惜，攤上這麼個病人，恐怕以後得時不時的往方縣跑了，真倒霉催的啊。
不過最倒霉的還是那個患者，方陽心裡終究是有些愧疚，雖然大頭還是方縣縣醫院這裡，也不看清楚，直接就診斷膽囊炎。
這膽囊炎和膽囊癌差了十萬八千里啊，而且患者都出現轉移了，這情況就更不一樣了，也不知道是怎麼診斷到一起的。
他也有責任，怎麼就看都不看，就做手術了呢。
不過，醫院也沒給他機會看啊，聽到他要直接去做手術，醫院就直接安排麻醉了，方陽去的時候，老爺子都麻好了。
聽說還是患者家屬家裡有人，給老爺子排在了第一個手術。
不然的話，說不定方陽稍微見見患者，能夠看出什麼端倪來呢，當時的方陽，就想著早點做完手術早點回，哪想過手下的患者可能還是個膽囊癌啊。
手術台上。
方陽緊趕慢趕，終究是趕回來了，麻醉醫生都打了兩個電話催他了，方陽讓人家麻上，他直接來。
只是這麻上了，方陽還沒到，人家可不得催他嘛。
「方陽，你玩兒我呢，這都麻十分鐘了，你才到。」
方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沒辦法啊，出站不好打車啊，趕忙討饒，麻醉醫生這才是放過方陽。
其實這種被麻醉醫生等的情況，也很常見，只是這種讓麻醉，人又到不了的，麻醉醫生就很火大了。
方陽換了衣服，趕忙開始手術。
方陽做著手術，頭忽然感覺有些疼，就是急的，下車之後，眼看著打車不給力，時間又遲了，方陽能不急嘛，急的腦瓜子嗡嗡疼，這眼看著趕上了，才是好些。
鏡子放進去，方陽看著腹腔內的情況，灰白色的膽囊，恍惚間出現在方陽的眼前。
四天前的手術場景再次出現在方陽的腦海里，膽囊癌？頭疼的更厲害了，方陽只感覺一股黑暗襲來，讓他整個人都精神緊張起來。
眼前一黑，便是直接向後倒了下去。
「方醫生？方醫生？————不好，方醫生暈倒了。
C
方陽聽著耳邊的聲音，越來越細不可聞，最後直接就徹底的失去了意識，剛才還催方陽的麻醉醫生，此時也是慌了。
「老方，老方————」
一邊叫著，一邊趕忙檢查方陽的情況，一看瞳孔情況和心率情況，麻醉醫生更是慌了。
「快，快去三號手術室叫熊主任，看看他下手術沒？對了，再給急診科打電話，讓他們來處理這個病人。」
病床上還躺著一個呢，這都打開了，就差切膽囊了，主刀醫生倒下了，這算是什麼事兒啊。
武毅是在十分鐘後趕過來的，今天是周末，雷文仲並不在醫院，去外地開會了，方陽突然倒下，雷文仲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兒，此時正往回趕呢，手術這裡，只能讓武毅先上了。
武毅接到電話也是心頭一緊，趕忙就往醫院趕。
可是到了手術室就聽到麻醉醫生說方陽已經上手術台了。
武毅一邊換手術衣上台手術，一邊問情況，這才知道，方陽不知道怎麼的就腦出血了，現在正在搶救呢。
還不到四十呢，腦出血？
這不是鬧呢嘛。
可是事實就擺在眼前，武毅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想想方陽這些時間的勞累，就算是年輕人也遭不住這麼熬啊。
唉！
心裡嘆了口氣，武毅只能先將手下這個手術搞定，方陽那裡，他插不上手了啊。
武毅看了一眼手術視野，情況倒是和電話里說的差不多，就是個膽囊穿孔化膿的病人，方陽都已經剝離膽囊組織差不多了，武毅接著方陽的步驟繼續干，也就是不到一個小時就搞定的差不多了。
就這還是沖洗腹腔多次，才拖延了些時間，畢竟是穿孔化膿的病人，腹膜炎很嚴重的。
手術結束，武毅就趕忙去三號手術室去看方陽，手術還在繼續著，做手術的是神經外科的熊主任。
「情況怎麼樣了？」
武毅對著旁邊做助手的劉進小聲問道，劉進看了一眼武毅，「還好，方醫生是在醫院裡腦出血的，還是在手術室，直接就上手術台了。
處理的很及時，雖然出血很多，但是後面應該不會對他有太大的影響。
放心吧，大概率是不會有太大的後遺症的。」
劉進也知道武毅和方陽關係好，所以給了幾句安慰的話。
武毅聞言這才是放心下來，要知道，腦出血這個東西，誰也不敢保證後續是什麼情況，一不小心癱了都是有可能的，植物人的都不少。
方陽可才四十歲不到，真要是落下個什麼，後半輩子可就全完了。
不過這手術註定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神經外科的手術嘛，出了名兒的長，就算方陽這在神經外科算是小手術，但是一兩個小時還是要等的。
武毅也不離開，就在手術室看著。
顱腦穿孔引流，武毅也不是第一次見了，就是在腦袋上開兩個眼，將腦部出的血引流出來，以免出血壓迫腦幹，造成太厲害的後遺症。
熊主任現在基本都不做這麼簡單的手術了，這也就是看在本院醫生的份兒上，才給的這個面子。
一個多小時後，手術終於結束，不過方陽今天想醒來了，基本是不可能的了，還得送到神經外科重症監護幾天呢。
武毅一路陪著將方陽送進神外重症，心裡也是有些空落落的，他太明白方陽為什麼腦出血了。
不就是累的嘛，這醫生倒在手術台的，也不只是方陽一個，基本都是因為心血管問題或者是顱腦問題。
平時本來就忙，方陽還去飛刀，啥身體扛得住這麼造啊，長時間這麼勞累，只要一個誘因，或許就能讓你倒下。
看著方陽體徵平穩，武毅就他退出去了。
「醫生，醫生，方陽是在這裡嗎？」
此時方陽的媳婦兒也來了。
兩人的結合，方陽屬於是老牛吃嫩草，他媳婦兒比他小四歲呢足足。
也是上班後護士長也給介紹的，他媳婦兒是老師，或許也是因為當老師的原因，對於孩子的教育非常重視。
方陽平時其實挺大大咧咧的，一開始想著就是在哪裡讀書不是讀，但是他媳婦兒覺得這個不能小視。
聽說兩人還吵了好久，最後還是方陽妥協。
為了買學區房，拼命的可不只是方陽，他媳婦兒也是努力的很。
只是當初如果兩人知道會是這麼個結果的話，恐怕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做這樣的選擇了吧。
此時的方陽媳婦兒已經哭成了淚人，武毅也是第一次見她，不過方陽手機屏幕就是他們一家四口的合影，武毅倒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嫂子，我是武毅，方哥手術已經結束了，送回重症觀察兩天應該就能轉普通病房了。
神外的同事說了，應該問題不大，你別擔心了。」
呼！
方陽媳婦兒聽到武毅的話，此時也是終於鬆了口氣，如釋重負後的身體，當即便是癱軟在了地上，武毅趕忙扶著其坐下。
「都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啊，我不該逼著他非要買學區房的，他肯定是累的啊。」
方陽每天的狀態，還有誰能比方陽媳婦兒更清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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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什麼運氣，都是別人在替你負重前行啊。
急診室。
方陽看到武毅之後，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還說怎麼這次運氣這麼好呢，原來是你回來了啊。」
武毅看著睡眼朦朧的方陽，也是笑了起來。
「方哥，你竟然敢相信自己的運氣，這可太不可思議了，你那個運氣啊，我都懶得說。」
方陽聞言頓時就笑臉凝固了，他的這個運氣，向來都是急診科數一數二的差，願意和他搭班的不少，但是敢和他搭班的可不多。
就是因為他這個壞運氣。
壞到什麼程度呢？就這麼說吧，武毅後半夜回來之後，到現在就沒消停過。
真不知道方陽哪來的運氣，竟然敢去睡覺。
「小毅，你不厚道啊，我可是放你去手術的，你還笑我，說說，收穫怎麼樣？」
「那是收穫非常的大啊，還要感謝方哥呢，如果不是方哥，恐怕我想要完成自己的第一台肝臟手術，還不知道得什麼時候呢。」
方陽聞言這才開心起來，「哈哈，你知道就好，去，買早點去。」
武毅也是笑著起身，「遵命。」
二人吃了包子，早班過後，又一起去麵館吃麵。
方陽想要問問武毅做手術的細節，說實話，他這馬上也要上副高了，到時候，肝臟手術肯定是要做的。
如今武毅有了成功的例子，而且也是第一台，方陽感覺借鑑的意義還是很大的，趁機多問問細節自然是好的。
武毅也不藏私，只是，他這第二次做的手術，實在是太順了啊。
順的從武毅嘴裡說出來，方陽根本聽不進去，只是一味的翻白眼，他才不相信武毅第一次做肝臟手術，就能做的這麼好呢。
這不是扯呢嘛，當他傻呢啊，他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
誰家剛開始做能手這麼熟啊，就武毅說的這個過程，說是幹了幾年他都信，分明已經很熟練了嘛。
「你看我信不信？」
武毅嘿嘿一笑，別說是方陽不信了，這要是武毅聽到別人這麼說，他也不能信。
「那我再給你講一下另一個版本。」
武毅當即便是將模擬的手術給方陽講了一遍，十個小時的手術，將方陽講的都忍不住捏了把汗，這太驚險了，不過這次方陽真的很想相信，畢竟在方陽看來，這才是第一次做手術應該有的模樣。
只是，也是假的啊，這要是真做十個小時，武毅就真得天亮回來了，哪能給他頂後半夜啊。
「小毅，真看不出來，你還有講段子的天賦呢，就這模板說的，我都相信了。
不過你說的這個版本，我覺得還真是對我有啟示意義，我知道，你們這些天才啊，做手術總是和我們普通人不一樣的。
就算是你真的將你的手術過程和我說一遍，對我來說，其實也借鑑意義不大，不過小毅，我還真是沒白疼你，你竟然還會將這個手術的難點，編到一個故事裡說給我聽，經你這麼一說，下次我做這類手術的時候，心裡就有數了。」
呃，天地良心啊。
武毅聽著方陽的話，多少都是有些覺得冤枉了，畢竟他無論是第一次，還是第二次，說的可都是真話啊，絕無虛假啊。
哎，有未來空間在，有時候他解釋個什麼，還真是不容易。
「方哥，你最近還有在飛刀嗎？」
方陽聞言又是忍不住翻白眼，「我說小毅啊，你是老媽子嘛，怎麼我們一在一起說話，你就提飛刀的事情啊，你放心，等過了這段時間，哥肯定就洗手不幹了好不好。」
「哥啊，不是讓你洗手不幹了，是我覺得你太拼命了，這天天你看你來了那哈欠打的，那黑眼圈深的，你沒聽他們說你在天天的要三胎，被嫂子壓榨的夠嗆嗎？」
方陽正在喝水呢，差點沒被噎過去。
「我呸，他們瞎咧咧個鬼啊，我二胎都養的死去活來的，我還要三胎，我吃飽了撐得啊，好了好了，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了，我這幾次少接幾個飛刀，養養氣血再說。」
武毅看他臉色認真，這才是相信了幾分，隨後又是忍不住勸了一句，「方哥，我有個朋友開了個私人醫院，你反正飛刀也是飛，不如就在他那裡做幾個雙眼皮也好啊，賺的可也不少。」
方陽又是一個白眼，「小毅，你別鬧，咱們是干外科的，剌雙眼皮子算什麼事兒啊，再說了，那活兒也不好干，看你這個樣子，是在那裡幹上了，別說，你那一手縫合，就算是我也比不上，還真是有這個潛力。
我就算了，不過我要是哪天退休了，倒是可以去看看。」
眼見方陽這麼說，武毅也是無奈，其實武毅之前就和方陽說過一次了，上次方陽拒絕的更乾脆。
好在這次不是沒有收穫，方陽終於願意休息休息回回血了，看看這累的，以後他可得對方陽的孩子說說，別看你們現在這麼幸福，這可都是你們老爸差點廢了命換來的啊。
下班回家，武毅這次沒有急著用未來空間模擬什麼，直接就睡覺了。
只是睡夢中，武毅也是夢著手術的各種情形，分析著這裡那裡該怎麼做，別說，真的是魔怔了。
睡得勞累了，還是木歆把武毅給叫起來的，「小毅，小彤怎麼還沒消息，我給她發消息也沒回，你見到她叫她來家裡吃飯啊。」
武毅看看兩人的聊天框，周彤也沒有回他的信息，唉，更叫人擔心啊。
不過周彤有她們的紀律，武毅連去他們單位找她，都不敢，生怕影響到她，如今能做的，也只是等著了。
距離出發去京都比賽，倒計時五天了。
武毅今天休息，就準備在家裡好好的在未來空間進行一波，之前花了一千積分模擬，但是病房收入也有六百，此時積分竟然還有一千零八呢。
先來個圖書室頭腦風暴，武毅覺得自己得先將手術給搞明白呢，不然的話，今天做夢說不得還得做這個，太累了。
方陽這邊，剛剛離開武毅，便是又接到了電話。
「方醫生，我們這裡又約了六個病人，您有時間過來嗎？」
方陽接到電話就猶豫了，這都答應武毅要休息休息了，可是人家都打電話過來了，拒絕了總不好啊。
這段時間，方陽真的是以口碑取勝，無論是哪個醫院打電話，只要不在班上，那肯定就去了。
所以很多醫院都喜歡給方陽打電話，叫方陽飛刀。
畢竟他們約的患者也不想等啊，能儘快做上，誰願意等一周甚至是更久啊。
方陽評估了一下自己的狀態，昨天還好，武毅後半夜回來了，頂了那麼久，他都睡了三個小時了。
精神還算不錯，要知道，他之前可是有好幾次下了夜班接到電話，都直接趕過去了。
乾急診的嘛，就是精力旺盛。
方縣。
方陽掛了電話，便是直接坐高鐵往過趕，醫院已經安排人在高鐵站接待了。
兩個地方距離不遠，高鐵一個小時就到了，這也是方陽準備早去早回到的原因之一。
高鐵上方陽倒頭就睡，又眯了一個小時，別說，更是精力滿滿。
沒說的，直接干。
武毅可不知道方陽這麼莽，他就知道再次見到方陽的時候，方陽似乎更累了，不用多問就知道這肯定是又飛刀去了。
搖了搖頭，就知道說的沒啥用。
武毅是下夜班，方陽今天又是聽班，看了一眼方陽，武毅還是問了一句，「方哥，是主任找你有啥活兒嗎？我替你吧。」
下了夜班之後，武毅又處理了一些住院總的活兒，明天就要出發了，一走最起碼又是一周，他得把手裡的活兒處理乾淨了。
這一處理就是九點來鍾了，出來正好碰上方陽，他都準備回了。
「沒事兒，我就是來辦點事兒，你快回去休息吧。」
方陽的臉色並不好，武毅看著也是有些擔心，這是辦啥事兒啊，不過方陽沒細說，他也不好問，只能點頭離開。
目送武毅離開，方陽也是有些無奈，就該聽武毅的休息休息啊，這手術還給做差了。
上次做了個膽囊，誰能想到切開之後，切出個膽囊癌啊，這可是膽囊界的天坑啊，萬中無一就讓他給碰上了。
飛刀最怕碰上的就是這個。
說實話，要是在二醫院，絕對不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可是在縣醫院就很平常了，無論是醫生問診不詳細，還是超聲醫生做的含糊，都有可能。
反正縣醫院報給他的就是膽囊炎，他做的多了，也就不問什麼，基本都是手術台上才看到患者。
而且做得急，哪有時間問患者病史什麼的啊，甚至連檢查單子都不看，縣醫院醫生說什麼，就是什麼。
有時候，患者都躺在台上麻上了，方陽才進行。
可是這一切就真切出毛病了，膽囊癌也是分能做不能做的，不說方陽從來沒做過膽囊癌根治術，搞不定這個手術，就說是這個患者都出現轉移了，根本就不適合做手術啊。
方陽也是手快，把膽囊切下來之後，才是發現這個情況，後面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幾天，他一有時間就往方縣去，去看這個病人怎麼樣，患者的病情因為手術的原因，惡化的很快，這次方陽回來就是想要問問雷文仲有什麼辦法沒有。
叮鈴鈴！
「方醫生，不好了，病人發高燒，病情又惡化了。」
方陽接到電話就又是臉色一變，真要命啊。
不敢耽擱，也顧不上問雷文仲了，直奔方縣而去，這要是病人真給死了，那他的罪過可就大了。
該死的飛刀啊，以後絕對不去方縣了，不僅是方縣，以後但凡飛刀，他都得提前了解患者情況，確定了再手術，謹慎謹慎再謹慎。
下午兩點。
急診科這邊，也是接了個急診膽囊的病人，膽囊化膿了都，王少傑看了一眼，就知道得趕緊手術了。
電話直接打到方陽那裡，畢竟今天聽班的是方陽，手術自然也是方陽來做。
此時的方陽剛好坐在高鐵上，正準備往回走呢。
難得的，他在高鐵上都睡不著了，天知道他這一上午是怎麼過來的，各種處理下去，患者情況才是穩住些，他甚至都動用人脈，將一些縣醫院不可能有的藥給往過拿了。
患者家屬目前情況，倒是因為他的話術，還算情緒穩定。
可萬一患者出事兒，人家是什麼態度，誰也不敢保證啊。
叮鈴鈴！
手機鈴聲響起，方陽接到王少傑的電話，心裡也是有些慶幸，幸虧是在回來的時候啊，再有半個小時，他也就下車了。
到時候，下車之後直接往過趕，最多一個小時，也就到醫院了，王少傑才做術前準備，應該來得及。
也就是趕得巧，平時聽班的時候，他可是從來不往外面走，他也得為本院的病人負責啊。
可惜，攤上這麼個病人，恐怕以後得時不時的往方縣跑了，真倒霉催的啊。
不過最倒霉的還是那個患者，方陽心裡終究是有些愧疚，雖然大頭還是方縣縣醫院這裡，也不看清楚，直接就診斷膽囊炎。
這膽囊炎和膽囊癌差了十萬八千里啊，而且患者都出現轉移了，這情況就更不一樣了，也不知道是怎麼診斷到一起的。
他也有責任，怎麼就看都不看，就做手術了呢。
不過，醫院也沒給他機會看啊，聽到他要直接去做手術，醫院就直接安排麻醉了，方陽去的時候，老爺子都麻好了。
聽說還是患者家屬家裡有人，給老爺子排在了第一個手術。
不然的話，說不定方陽稍微見見患者，能夠看出什麼端倪來呢，當時的方陽，就想著早點做完手術早點回，哪想過手下的患者可能還是個膽囊癌啊。
手術台上。
方陽緊趕慢趕，終究是趕回來了，麻醉醫生都打了兩個電話催他了，方陽讓人家麻上，他直接來。
只是這麻上了，方陽還沒到，人家可不得催他嘛。
「方陽，你玩兒我呢，這都麻十分鐘了，你才到。」
方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沒辦法啊，出站不好打車啊，趕忙討饒，麻醉醫生這才是放過方陽。
其實這種被麻醉醫生等的情況，也很常見，只是這種讓麻醉，人又到不了的，麻醉醫生就很火大了。
方陽換了衣服，趕忙開始手術。
方陽做著手術，頭忽然感覺有些疼，就是急的，下車之後，眼看著打車不給力，時間又遲了，方陽能不急嘛，急的腦瓜子嗡嗡疼，這眼看著趕上了，才是好些。
鏡子放進去，方陽看著腹腔內的情況，灰白色的膽囊，恍惚間出現在方陽的眼前。
四天前的手術場景再次出現在方陽的腦海里，膽囊癌？頭疼的更厲害了，方陽只感覺一股黑暗襲來，讓他整個人都精神緊張起來。
眼前一黑，便是直接向後倒了下去。
「方醫生？方醫生？————不好，方醫生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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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陽聽著耳邊的聲音，越來越細不可聞，最後直接就徹底的失去了意識，剛才還催方陽的麻醉醫生，此時也是慌了。
「老方，老方————」
一邊叫著，一邊趕忙檢查方陽的情況，一看瞳孔情況和心率情況，麻醉醫生更是慌了。
「快，快去三號手術室叫熊主任，看看他下手術沒？對了，再給急診科打電話，讓他們來處理這個病人。」
病床上還躺著一個呢，這都打開了，就差切膽囊了，主刀醫生倒下了，這算是什麼事兒啊。
武毅是在十分鐘後趕過來的，今天是周末，雷文仲並不在醫院，去外地開會了，方陽突然倒下，雷文仲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兒，此時正往回趕呢，手術這裡，只能讓武毅先上了。
武毅接到電話也是心頭一緊，趕忙就往醫院趕。
可是到了手術室就聽到麻醉醫生說方陽已經上手術台了。
武毅一邊換手術衣上台手術，一邊問情況，這才知道，方陽不知道怎麼的就腦出血了，現在正在搶救呢。
還不到四十呢，腦出血？
這不是鬧呢嘛。
可是事實就擺在眼前，武毅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想想方陽這些時間的勞累，就算是年輕人也遭不住這麼熬啊。
唉！
心裡嘆了口氣，武毅只能先將手下這個手術搞定，方陽那裡，他插不上手了啊。
武毅看了一眼手術視野，情況倒是和電話里說的差不多，就是個膽囊穿孔化膿的病人，方陽都已經剝離膽囊組織差不多了，武毅接著方陽的步驟繼續干，也就是不到一個小時就搞定的差不多了。
就這還是沖洗腹腔多次，才拖延了些時間，畢竟是穿孔化膿的病人，腹膜炎很嚴重的。
手術結束，武毅就趕忙去三號手術室去看方陽，手術還在繼續著，做手術的是神經外科的熊主任。
「情況怎麼樣了？」
武毅對著旁邊做助手的劉進小聲問道，劉進看了一眼武毅，「還好，方醫生是在醫院裡腦出血的，還是在手術室，直接就上手術台了。
處理的很及時，雖然出血很多，但是後面應該不會對他有太大的影響。
放心吧，大概率是不會有太大的後遺症的。」
劉進也知道武毅和方陽關係好，所以給了幾句安慰的話。
武毅聞言這才是放心下來，要知道，腦出血這個東西，誰也不敢保證後續是什麼情況，一不小心癱了都是有可能的，植物人的都不少。
方陽可才四十歲不到，真要是落下個什麼，後半輩子可就全完了。
不過這手術註定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神經外科的手術嘛，出了名兒的長，就算方陽這在神經外科算是小手術，但是一兩個小時還是要等的。
武毅也不離開，就在手術室看著。
顱腦穿孔引流，武毅也不是第一次見了，就是在腦袋上開兩個眼，將腦部出的血引流出來，以免出血壓迫腦幹，造成太厲害的後遺症。
熊主任現在基本都不做這麼簡單的手術了，這也就是看在本院醫生的份兒上，才給的這個面子。
一個多小時後，手術終於結束，不過方陽今天想醒來了，基本是不可能的了，還得送到神經外科重症監護幾天呢。
武毅一路陪著將方陽送進神外重症，心裡也是有些空落落的，他太明白方陽為什麼腦出血了。
不就是累的嘛，這醫生倒在手術台的，也不只是方陽一個，基本都是因為心血管問題或者是顱腦問題。
平時本來就忙，方陽還去飛刀，啥身體扛得住這麼造啊，長時間這麼勞累，只要一個誘因，或許就能讓你倒下。
看著方陽體徵平穩，武毅就他退出去了。
「醫生，醫生，方陽是在這裡嗎？」
此時方陽的媳婦兒也來了。
兩人的結合，方陽屬於是老牛吃嫩草，他媳婦兒比他小四歲呢足足。
也是上班後護士長也給介紹的，他媳婦兒是老師，或許也是因為當老師的原因，對於孩子的教育非常重視。
方陽平時其實挺大大咧咧的，一開始想著就是在哪裡讀書不是讀，但是他媳婦兒覺得這個不能小視。
聽說兩人還吵了好久，最後還是方陽妥協。
為了買學區房，拼命的可不只是方陽，他媳婦兒也是努力的很。
只是當初如果兩人知道會是這麼個結果的話，恐怕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做這樣的選擇了吧。
此時的方陽媳婦兒已經哭成了淚人，武毅也是第一次見她，不過方陽手機屏幕就是他們一家四口的合影，武毅倒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嫂子，我是武毅，方哥手術已經結束了，送回重症觀察兩天應該就能轉普通病房了。
神外的同事說了，應該問題不大，你別擔心了。」
呼！
方陽媳婦兒聽到武毅的話，此時也是終於鬆了口氣，如釋重負後的身體，當即便是癱軟在了地上，武毅趕忙扶著其坐下。
「都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啊，我不該逼著他非要買學區房的，他肯定是累的啊。」
方陽每天的狀態，還有誰能比方陽媳婦兒更清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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