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不忘初心（二合一，六千字）
第238章 不忘初心（二合一，六千字）
總之各種情況都是複雜的很，武毅也是上班後才領悟到的這些。
人在弱小的時候，是沒有辦法挑戰已經成型的規則的，所以武毅現在也只能順從著規則而來。
他能盡力做的也只是開最少的檢查，更加合理的看病而已。
至於眼前這個患者，武毅聽著他的描述。
在他終於將抱怨的話說完之後，才是繼續問道，「你和我仔細說說怎麼不舒服，每天腹瀉幾次？拉的是什麼樣的？是越來越重了，還是怎麼樣？
腹痛是什麼樣的？」
患者聞言回憶了一下，武毅都給他免費看病了，他自然也不會要求太多，吐槽吐槽無所謂，該配合的還是要配合的。
「我這拉肚子都五六天了，一開始就是一天三四次，拉的都是稀的，吃飯也不好，犯噁心，還想吐，後面又過了兩天，大概是沒吃進多少東西的原因，每次想拉都拉不出來。
也可能是我太用力的原因吧，後面竟然還有那種看起來像是血，可又不是那種皮破了流出來的血，是那種黏黏的你知道吧。
黏黏的？
武毅臉色也是凝重了幾分，這是膿血便啊，這可不是普通胃腸病該有的病情。
「這樣的情況維持了幾天？」
「也就有兩天而已，我也是被嚇到了，那便血不得肚子裡破了啊，我趕緊就吃氟哌酸了，拉肚子沒止住，但是這個血沒了，後面就拉成水了，喝多少拉多少啊，你看看我現在虛的，就這麼幾天，我都掉了十幾斤了啊。」
武毅此時已經基本可以確定患者是什麼病了。
畢竟患者這樣的病情，能對應上的病，太少了。
而最後出現在武毅腦海里的只剩下一種病痢疾。
痢疾在華國其實很常見，尤其是南方，就更多見了，畢竟南方的人，尤其是靠海那邊的，出了名的雜食，什麼都樂意吃。
海鮮就不說了，蟲子都不放過。
這樣的吃法，註定了會和細菌寄生蟲這些的結緣，病種也就複雜一些，多一些。
其中這痢疾就是其中的熱門病屬。
北方其實患痢疾的並不多，不過隨著時間推移似乎也多了，病從口入，痢疾大部分其實也是從口入的。
尤其是身體弱一些的，就更容易生痢疾了。
「我初步看是腸道細菌感染，大概率是痢疾，不過想要準確判斷，最好還是做些檢查看看，尤其我還是外科醫生，腸道細菌感染這一類病基本都是內科醫生在看，說實話，我不是很擅長。
你的意見呢？」
他的意見？
患者聞言一愣，都來了醫院了，他還能提意見？
不過武毅都開口了，患者覺得自己要是不提點意見好像也不合適，當即便是張口道，「檢查能免費不？」
終究是年輕人，臉皮厚也有個度，沒掛號讓看病，他覺得理所應當，畢竟也不用你啥儀器，啥藥，就是讓醫生給看一下而已，但要是用人家儀器和藥了，這再讓免費，怎麼的都得問問吧。
武毅也不意外，當即便是指了指外面正和其他人溝通的樊琪，對著患者說道，「我說了不算，你找她。」
患者聞言當即起身去找樊琪，武毅則是繼續給其他病人看病，就這麼一會兒，來了好幾個病人呢。
沒一會兒樊琪就過來了，「武醫生，給他免費查一下吧。
「」
樊琪之前的態度武毅也看到了，對於現在樊琪的態度，武毅自然是不會意外，只是他也有些無語，這些搞行政的處理事情，似乎都差不多，息事寧人之前，先將一些不起眼的好處給夠。
只是樊琪就沒有想過，這些好處，會不會也引起什麼隱患？
武毅點了點頭，「嗯，樊主任，這個患者留個血尿便常規，做個便培養，後續有必要的話，還可以做個腸鏡，樊主任和急診檢驗那裡打招呼就好了。」
武毅反正是一推四五六，反正出了事兒，都是樊琪擔著。
樊琪聞言一陣犯難，「武醫生，你。」
正要繼續說什麼，就見武毅已經開始給另一個患者進行查體了，就這情況，樊琪也不好再打擾了啊，而且，這些話也不好讓其他患者聽到。
沒辦法，只能出去，打電話讓檢驗科的主任和科里打個招呼。
武毅等樊琪出去之後才是看了一眼門口，樊琪想說的話也很明顯，要他去和急診檢驗科討人情，武毅瘋了才去呢。
「武醫生，我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被武毅查體的患者，此時見武毅動作停下，趕忙問道，武毅目光投回來，繼續問著患者情況，「是什麼時候受的外傷啊？」
這個患者剛才捂著腹部就過來了，說是右腹部疼，武毅本來還以為是膽囊炎闌尾炎之類的呢。
畢竟有腹部疼痛的，十個有九個都是膽囊炎闌尾炎。
只是這個貌似有些不同，他說是之前和人起過衝突，打了一架，被人在右腹部來了一拳，似乎從那之後，他的右腹部就開始隱隱發痛，今天尤其厲害，所以趕忙就來醫院了。
「有一個禮拜了吧。」
「這段時間，有噁心嘔吐的情況嗎？」
患者聞言眼前一亮，「有，有啊醫生，您怎麼知道的，我這一周都不怎麼香飯，還老是犯噁心，就今天早晨還吐了呢。」
武毅聞言臉色也是有些凝重，「你這怕是肝臟的問題，得做個檢查先看看，別是肝臟破了。」
啊！
患者聞言臉色當即一白，肝臟破了？那還能活？
哪敢怠慢，「查，這就查，必須查，醫生，您快給我開，該死的趙老三，我這次好了之後，非得乾死他，啊呀，我的肝兒啊，疼死我了。」
似乎是知道肝臟有問題之後，患者就更疼的厲害了。
不過看著應該是心理原因更多。
給患者開了抽血和超聲，因為是加急的，所以患者沒多久也就回來了。
「破了，真破了啊，醫生，我這肝兒真被該死的趙老三給干破了啊，醫生，您快幫我看看該怎麼辦啊？不對，我得叫他賠錢啊————」
武毅沒管患者的絮絮叨叨，甚至於這可能就是一種正常現象，失血後的正常情緒變化。
超聲提示，患者的肝臟皮下血腫嚴重，看著現在肝臟都大了一圈，值得慶幸的是患者的肝臟還沒有破裂，但要是按照這個進度來看，用不了多久也就破了。
畢竟出血還在持續，血紅蛋白只有七干，很明顯是血液雖然沒有流到腹腔內，但是出血肯定無可避免。
一周內，情況逐漸加重，顯然保守治療是沒有用了。
「得手術了。」
手術！
患者聞言臉色更白，狗日的趙老三，將他干手術台上去了啊。
可是患者並沒有多問什麼，一句肝破了，就是最好的術前溝通，肝臟有多重要，患者怎麼會不知道，在他心理，那就是僅次於腎的臟器啊。
「好，做，不過醫生我能不能先把趙老三叫過來啊，我得讓他給我付手術費，還得讓他給我簽字，我要是死了，他得給我坐牢賠命。」
武毅自然不會拒絕，畢竟患者是一個人來的，連個家屬都沒有，要是趙老三能給交手術費，自然是最好的，不過武毅還是讓他聯繫趙老三的時候，順便把家屬也都叫過來。
總不能真讓趙老三簽字。
後面武毅正看其他病人的時候，一個中年男人著急忙慌的就跑進來了，「王老二啊，你怎麼樣啊，王老二，你可不能死了啊王老二。
呃！
這怕就是趙老三了啊，此時趙老三哭的那叫一個傷心，自從接到王老二的電話的時候，趙老三當即便是向著醫院跑來。
沒辦法，本來干架干贏了，他還挺開心的，可要是干架把自家干到牢獄裡，他就開心不起來了啊。
王老二要是死了，他怕是真得給償命啊。
所以王老二這哪是保的自己命啊，還有他趙老三的命啊。
「王先生在留觀室做術前準備呢，不在這裡。」
啊！
趙老三的哭聲止住，看向武毅，「您是王老二的醫生吧，您和我說說，他那肝破了，真是我打的？」
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肝破了，具體是什麼原因，如果想要弄清楚，恐怕還得去做鑑定才行。」
如果真是趙老三打了王老二的右腹部的話，那麼王老二的肝破裂，可能就真的是趙老三打的。
只是武毅又不是做傷情鑑定的，他只是一個普通醫生而已，還沒有這個判定的權力呢。
「是了，除了我他這幾天也沒受其他傷，真是糟了命了啊，醫生，您一定要保住他的命啊。」
呃，果然啊，有時候想要你活的，不一定就是你的親人。
肝臟血腫，還存在著肝內血管破裂的可能，這個手術，說實話，在肝臟手術中並不常見，畢竟肝臟是脆弱的，如果真被毆打傷到，直接破裂的可能要比這種半破不破，被膜包裹要大得多。
而直接破裂就是急診手術，哪還有這種讓患者等了一個星期再過來的機會啊。
就算是真有這種半破不破的情況，大多數患者也是直接在家裡因為休克暈倒，被救護車送過來的，自己過來的少之又少。
不過這個事情倒也是有很大的警醒意義，以後有患者要是腹部有受過擊打，後面又有不舒服的表現，那就該注意了。
及時到醫院救治，說不得就能撿回一條命來。
真要是出血太多，將被膜都給撐破了，那有沒有搶救的機會可就不一定了。
患者的家屬也很快就來了，術前準備都已經差不多了，就差患者家屬的簽字了，武毅一邊叫聽班的方陽過來，一邊給患者交代著術前事項，讓他們簽字。
患者家屬沒有表示什麼異議，肝臟都破了，說那麼多還有什麼用。
趕緊補好為重啊，這可太要命了，甚至於他們都沒心思現在和趙老三理論了，先把人治好最重要啊。
患者送手術室，武毅本意是讓方陽直接去手術室的，卻是不想方陽竟然先來了急診。
「方哥，你咋從這兒來了？」
方陽打著哈欠看了一眼武毅一眼，「小毅啊，我說你也太瞧得起我了吧，肝臟破裂，肝臟血腫，涉及肝內血管的損傷啊，這麼大的手術，你是怎麼會覺得我能夠拿下來的啊？
哥也就是個主治醫生，這有點超綱了啊。」
啊！
武毅聞言有些懵，好像還真是沒見過方陽做肝破裂的手術啊。
只是方陽一直做手術就很厲害，武毅下意識的就覺得方陽搞得定，最重要的是，方陽電話里也沒說自己不會啊。
「放心吧，我已經叫主任了，主任直接進手術室了，我替你，你也進去吧，他的意思是你就要參加總賽了，做點肝臟手術沒壞處，讓我先給你盯著門診。
主任問我意見，我自然是同意，我想要學肝臟手術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的。」
武毅聞言當即眼前一亮，肝臟手術啊，要是能上，武毅自然是不願意錯過，如今方陽都這麼說了，武毅那還客氣什麼。
「謝謝方哥。」
「謝什麼謝啊，我還得感謝你呢，要不是你，這次院內的十佳醫師，怎麼可能有我，哥哥我這次副高要是能過，非得請你吃一個月的飯不可。」
院內十佳醫師已經要評選的，名單各科室已經報上去了。
急診科報的就是武毅和方陽，這是雷文仲和朱院長那邊早就定好了的，也就是走個形式。
醫院已經提前給方陽打電話了，這種評優，只要是評選上的，醫院都會提前和醫生溝通，讓他們早做準備。
倒是武毅這裡還沒接到電話呢，聽到方陽的話，武毅也是為他高興。
「方哥，那你這都晉副高呀，賺的肯定更多了，以後就少出去飛刀吧，你看你這累的，回頭再把身體搞垮了，得不償失啊。」
方陽聞言搖了搖頭，「小毅你還小，不知道過日子的艱難，錢嘛，誰會嫌多，放心，哥心裡有數。」
方陽又是如此說話，武毅也沒辦法繼續說什麼了，那邊手術也急，武毅便直奔手術室了。
雷文仲已經到手術室了，都開始刷手了，看到武毅進來，招了招手。
「我看了一下患者的情況，和你斷的差不多，一會兒手術你來主刀，我給你在旁邊看著，肝臟血腫還是比較好處理的，我給你說說你就差不多明白了，至於肝內血管你不用太擔心。
既然能凝結血管，就說明患者的血管破裂不會太嚴重，即使是沒有自己癒合，那也處理起來不難。」
武毅聽到雷文仲讓他做主刀，自然開心，有雷文仲在身邊，武毅也沒有什麼可擔心的，直接干就是了。
大不了讓雷文仲兜底嘛，可要是真能學會這個肝臟手術，那可就賺大了。
洗手的時候，雷文仲便是將這台手術的重點給武毅說了一下。
第一個難點就是腹腔鏡，這樣的手術，你開腹做肯定是不合適的，可是腹腔鏡做手術，本來就要比開腹難很多，更何況是在肝臟這樣的脆性器官上。
那就更考驗主刀的能力了，所以雷文仲要將一些技巧，提前和武毅說說。
再就是————
站在主刀的台子上，武毅看著未來空間內的一千多積分，沒有猶豫，直接開始模擬。
說實話，哪怕是有雷文仲給他講了一遍手術技巧，可是涉及到肝臟的手術，武毅這還是第一次，其中難度可不是說說就能夠理解和會的。
有雷文仲兜底，自然是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但是肝臟對於一個患者來說有多重要不言而喻，用患者來練手，可一直都不是武毅願意做的事情。
在武毅的觀念里，他會的手術，那就不算是練手。
不會的手術，那就真是不保患者後果，有太多的醫生，第一次接觸一類手術，用患者練手，後面患者的恢復都不盡如人意。
醫生不說，患者不知道，但是患者更不知道，醫生其實會一直記得他，甚至是一輩子。
汪海洋之前就和武毅說過一個病人，那是他的第一個膽管病人，當時他就是懷著激動的心情，開始了他的第一台膽管手術。
可是這種精細手術，第一次做，哪怕是有老師在旁邊指導，又哪是那麼容易的。
膽管切得大了，哪怕是後面老師幫忙補救，但也讓患者的膽管只能切了一段，後面直接影響肝膽功能。
而且因為膽汁的流通太快，患者的消化功能更是影響極大。
聽說從那次手術之後，患者就再沒有拉過稠的。
雖然說汪海洋後面憑藉著強大的醫患溝通能力，讓患者並沒有將責任歸結到他的身上，可是汪海洋自己清楚是怎麼個事情啊，所以後面一直都忘不了這個病例。
而且每次做膽管手術的時候，都會想起這個病人，做手術的時候，更是小心小心又小心。
急診科都說汪海洋是保守派，武毅之前也奇怪汪海洋這樣的老醫生，做一些小手術為什麼也會那麼謹慎。
聽汪海洋說了這個事情之後，武毅就能理解了，這是怕了啊，不是怕手術，是怕患者再出問題。
沒有哪個醫生是希望自己患者出問題的，進了醫院之後，最想患者康復的，其實就是醫生。
這是汪海洋的秘密，武毅和誰都沒有說過，就像是何少傑的心理陰影一樣，武毅只是聽完之後，將他們受過的教訓，當成自己的教訓，心裡牢記。
汪海洋和他說過這個事情之後，武毅當時就想著，以後一定不能讓任何患者成為他練手的工具。
畢竟是有未來空間的，何必做一些沒有把握的手術，提前多做些助手鍛鍊鍛鍊，模擬模擬，就能將把把握提到百分之九十多。
這就足夠了，武毅之前做的那些第一次接觸的手術，基本都是如此。
即使是第一次做這個手術，那也是在未來空間作為助手模擬了好多次，對於其中每一個細節都牢記於心，對於可能出現的任何一個危險也有準備，更知道要怎麼處理。
哪裡該小心，哪裡可以加快進度，更是明白。
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穩穩的，那些做過同類型手術的，也就是這樣了。
可是這台手術不同，武毅之前雖然在未來空間作為助手跟肝臟手術，但是肝臟血腫的還真是沒有。
疏漏了啊，就像是武毅之前說的，太少了。
少到武毅都覺得暫時練這個沒意義，還是先做大眾流的比較好。
肝囊腫、肝膿腫、肝癌、肝硬化等等。
雖然說雷文仲的講解，讓武毅填補了一些基礎缺失，但是沒有未來空間的模擬，武毅終究是心裡沒底。
既然如此，索性就術前模擬一下，就算是失敗了，他損失的也只是積分，可要是現實中失敗了，患者損失的可就是健康甚至是生命了。
孰輕孰重，武毅一直都分的很清楚。
在武毅看來，未來空間的存在，從來都是讓他手下的患者能夠得到更好的治療，可不只是單純的讓他步步高升的。
未來研究出未來空間的科學家，怕也是這個想法吧。
沒有未來空間，其實武毅也就是個普通人，獲得了未來空間，便給了武毅成為優秀醫生的可能。
而優秀醫生，不也是給患者準備的嗎？
初心，做醫生的初心，永遠都不能忘，什麼開了掛你就應該吊炸天，不將所有人放在眼裡，開著掛一路碾壓就好了，直至巔峰。
不，在武毅看來，醫生的巔峰，永遠都是患者為你鋪就的，是患者在下面托舉著醫生往上走。
你治好的每一個患者，都會是你腳下台階的堅實地基。
只要其中一個有問題，那就可能會讓著萬丈高樓，在某個瞬間，轟然倒塌。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在醫生這裡，其實同樣適用。
或許這個想法被有些人知道之後，會說他是聖母什麼的，可是武毅想說，如果這個世界，連醫生都不是聖母了，那還由誰來救那些病患？
帶著堅定的心志，模擬開始。
病房收治病人，手術開始，一千積分瞬間沒了，四級手術啊，這還是武毅模擬的第一台四級手術。
總之各種情況都是複雜的很，武毅也是上班後才領悟到的這些。
人在弱小的時候，是沒有辦法挑戰已經成型的規則的，所以武毅現在也只能順從著規則而來。
他能盡力做的也只是開最少的檢查，更加合理的看病而已。
至於眼前這個患者，武毅聽著他的描述。
在他終於將抱怨的話說完之後，才是繼續問道，「你和我仔細說說怎麼不舒服，每天腹瀉幾次？拉的是什麼樣的？是越來越重了，還是怎麼樣？
腹痛是什麼樣的？」
患者聞言回憶了一下，武毅都給他免費看病了，他自然也不會要求太多，吐槽吐槽無所謂，該配合的還是要配合的。
「我這拉肚子都五六天了，一開始就是一天三四次，拉的都是稀的，吃飯也不好，犯噁心，還想吐，後面又過了兩天，大概是沒吃進多少東西的原因，每次想拉都拉不出來。
也可能是我太用力的原因吧，後面竟然還有那種看起來像是血，可又不是那種皮破了流出來的血，是那種黏黏的你知道吧。
黏黏的？
武毅臉色也是凝重了幾分，這是膿血便啊，這可不是普通胃腸病該有的病情。
「這樣的情況維持了幾天？」
「也就有兩天而已，我也是被嚇到了，那便血不得肚子裡破了啊，我趕緊就吃氟哌酸了，拉肚子沒止住，但是這個血沒了，後面就拉成水了，喝多少拉多少啊，你看看我現在虛的，就這麼幾天，我都掉了十幾斤了啊。」
武毅此時已經基本可以確定患者是什麼病了。
畢竟患者這樣的病情，能對應上的病，太少了。
而最後出現在武毅腦海里的只剩下一種病痢疾。
痢疾在華國其實很常見，尤其是南方，就更多見了，畢竟南方的人，尤其是靠海那邊的，出了名的雜食，什麼都樂意吃。
海鮮就不說了，蟲子都不放過。
這樣的吃法，註定了會和細菌寄生蟲這些的結緣，病種也就複雜一些，多一些。
其中這痢疾就是其中的熱門病屬。
北方其實患痢疾的並不多，不過隨著時間推移似乎也多了，病從口入，痢疾大部分其實也是從口入的。
尤其是身體弱一些的，就更容易生痢疾了。
「我初步看是腸道細菌感染，大概率是痢疾，不過想要準確判斷，最好還是做些檢查看看，尤其我還是外科醫生，腸道細菌感染這一類病基本都是內科醫生在看，說實話，我不是很擅長。
你的意見呢？」
他的意見？
患者聞言一愣，都來了醫院了，他還能提意見？
不過武毅都開口了，患者覺得自己要是不提點意見好像也不合適，當即便是張口道，「檢查能免費不？」
終究是年輕人，臉皮厚也有個度，沒掛號讓看病，他覺得理所應當，畢竟也不用你啥儀器，啥藥，就是讓醫生給看一下而已，但要是用人家儀器和藥了，這再讓免費，怎麼的都得問問吧。
武毅也不意外，當即便是指了指外面正和其他人溝通的樊琪，對著患者說道，「我說了不算，你找她。」
患者聞言當即起身去找樊琪，武毅則是繼續給其他病人看病，就這麼一會兒，來了好幾個病人呢。
沒一會兒樊琪就過來了，「武醫生，給他免費查一下吧。
「」
樊琪之前的態度武毅也看到了，對於現在樊琪的態度，武毅自然是不會意外，只是他也有些無語，這些搞行政的處理事情，似乎都差不多，息事寧人之前，先將一些不起眼的好處給夠。
只是樊琪就沒有想過，這些好處，會不會也引起什麼隱患？
武毅點了點頭，「嗯，樊主任，這個患者留個血尿便常規，做個便培養，後續有必要的話，還可以做個腸鏡，樊主任和急診檢驗那裡打招呼就好了。」
武毅反正是一推四五六，反正出了事兒，都是樊琪擔著。
樊琪聞言一陣犯難，「武醫生，你。」
正要繼續說什麼，就見武毅已經開始給另一個患者進行查體了，就這情況，樊琪也不好再打擾了啊，而且，這些話也不好讓其他患者聽到。
沒辦法，只能出去，打電話讓檢驗科的主任和科里打個招呼。
武毅等樊琪出去之後才是看了一眼門口，樊琪想說的話也很明顯，要他去和急診檢驗科討人情，武毅瘋了才去呢。
「武醫生，我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被武毅查體的患者，此時見武毅動作停下，趕忙問道，武毅目光投回來，繼續問著患者情況，「是什麼時候受的外傷啊？」
這個患者剛才捂著腹部就過來了，說是右腹部疼，武毅本來還以為是膽囊炎闌尾炎之類的呢。
畢竟有腹部疼痛的，十個有九個都是膽囊炎闌尾炎。
只是這個貌似有些不同，他說是之前和人起過衝突，打了一架，被人在右腹部來了一拳，似乎從那之後，他的右腹部就開始隱隱發痛，今天尤其厲害，所以趕忙就來醫院了。
「有一個禮拜了吧。」
「這段時間，有噁心嘔吐的情況嗎？」
患者聞言眼前一亮，「有，有啊醫生，您怎麼知道的，我這一周都不怎麼香飯，還老是犯噁心，就今天早晨還吐了呢。」
武毅聞言臉色也是有些凝重，「你這怕是肝臟的問題，得做個檢查先看看，別是肝臟破了。」
啊！
患者聞言臉色當即一白，肝臟破了？那還能活？
哪敢怠慢，「查，這就查，必須查，醫生，您快給我開，該死的趙老三，我這次好了之後，非得乾死他，啊呀，我的肝兒啊，疼死我了。」
似乎是知道肝臟有問題之後，患者就更疼的厲害了。
不過看著應該是心理原因更多。
給患者開了抽血和超聲，因為是加急的，所以患者沒多久也就回來了。
「破了，真破了啊，醫生，我這肝兒真被該死的趙老三給干破了啊，醫生，您快幫我看看該怎麼辦啊？不對，我得叫他賠錢啊————」
武毅沒管患者的絮絮叨叨，甚至於這可能就是一種正常現象，失血後的正常情緒變化。
超聲提示，患者的肝臟皮下血腫嚴重，看著現在肝臟都大了一圈，值得慶幸的是患者的肝臟還沒有破裂，但要是按照這個進度來看，用不了多久也就破了。
畢竟出血還在持續，血紅蛋白只有七干，很明顯是血液雖然沒有流到腹腔內，但是出血肯定無可避免。
一周內，情況逐漸加重，顯然保守治療是沒有用了。
「得手術了。」
手術！
患者聞言臉色更白，狗日的趙老三，將他干手術台上去了啊。
可是患者並沒有多問什麼，一句肝破了，就是最好的術前溝通，肝臟有多重要，患者怎麼會不知道，在他心理，那就是僅次於腎的臟器啊。
「好，做，不過醫生我能不能先把趙老三叫過來啊，我得讓他給我付手術費，還得讓他給我簽字，我要是死了，他得給我坐牢賠命。」
武毅自然不會拒絕，畢竟患者是一個人來的，連個家屬都沒有，要是趙老三能給交手術費，自然是最好的，不過武毅還是讓他聯繫趙老三的時候，順便把家屬也都叫過來。
總不能真讓趙老三簽字。
後面武毅正看其他病人的時候，一個中年男人著急忙慌的就跑進來了，「王老二啊，你怎麼樣啊，王老二，你可不能死了啊王老二。
呃！
這怕就是趙老三了啊，此時趙老三哭的那叫一個傷心，自從接到王老二的電話的時候，趙老三當即便是向著醫院跑來。
沒辦法，本來干架干贏了，他還挺開心的，可要是干架把自家干到牢獄裡，他就開心不起來了啊。
王老二要是死了，他怕是真得給償命啊。
所以王老二這哪是保的自己命啊，還有他趙老三的命啊。
「王先生在留觀室做術前準備呢，不在這裡。」
啊！
趙老三的哭聲止住，看向武毅，「您是王老二的醫生吧，您和我說說，他那肝破了，真是我打的？」
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肝破了，具體是什麼原因，如果想要弄清楚，恐怕還得去做鑑定才行。」
如果真是趙老三打了王老二的右腹部的話，那麼王老二的肝破裂，可能就真的是趙老三打的。
只是武毅又不是做傷情鑑定的，他只是一個普通醫生而已，還沒有這個判定的權力呢。
「是了，除了我他這幾天也沒受其他傷，真是糟了命了啊，醫生，您一定要保住他的命啊。」
呃，果然啊，有時候想要你活的，不一定就是你的親人。
肝臟血腫，還存在著肝內血管破裂的可能，這個手術，說實話，在肝臟手術中並不常見，畢竟肝臟是脆弱的，如果真被毆打傷到，直接破裂的可能要比這種半破不破，被膜包裹要大得多。
而直接破裂就是急診手術，哪還有這種讓患者等了一個星期再過來的機會啊。
就算是真有這種半破不破的情況，大多數患者也是直接在家裡因為休克暈倒，被救護車送過來的，自己過來的少之又少。
不過這個事情倒也是有很大的警醒意義，以後有患者要是腹部有受過擊打，後面又有不舒服的表現，那就該注意了。
及時到醫院救治，說不得就能撿回一條命來。
真要是出血太多，將被膜都給撐破了，那有沒有搶救的機會可就不一定了。
患者的家屬也很快就來了，術前準備都已經差不多了，就差患者家屬的簽字了，武毅一邊叫聽班的方陽過來，一邊給患者交代著術前事項，讓他們簽字。
患者家屬沒有表示什麼異議，肝臟都破了，說那麼多還有什麼用。
趕緊補好為重啊，這可太要命了，甚至於他們都沒心思現在和趙老三理論了，先把人治好最重要啊。
患者送手術室，武毅本意是讓方陽直接去手術室的，卻是不想方陽竟然先來了急診。
「方哥，你咋從這兒來了？」
方陽打著哈欠看了一眼武毅一眼，「小毅啊，我說你也太瞧得起我了吧，肝臟破裂，肝臟血腫，涉及肝內血管的損傷啊，這麼大的手術，你是怎麼會覺得我能夠拿下來的啊？
哥也就是個主治醫生，這有點超綱了啊。」
啊！
武毅聞言有些懵，好像還真是沒見過方陽做肝破裂的手術啊。
只是方陽一直做手術就很厲害，武毅下意識的就覺得方陽搞得定，最重要的是，方陽電話里也沒說自己不會啊。
「放心吧，我已經叫主任了，主任直接進手術室了，我替你，你也進去吧，他的意思是你就要參加總賽了，做點肝臟手術沒壞處，讓我先給你盯著門診。
主任問我意見，我自然是同意，我想要學肝臟手術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的。」
武毅聞言當即眼前一亮，肝臟手術啊，要是能上，武毅自然是不願意錯過，如今方陽都這麼說了，武毅那還客氣什麼。
「謝謝方哥。」
「謝什麼謝啊，我還得感謝你呢，要不是你，這次院內的十佳醫師，怎麼可能有我，哥哥我這次副高要是能過，非得請你吃一個月的飯不可。」
院內十佳醫師已經要評選的，名單各科室已經報上去了。
急診科報的就是武毅和方陽，這是雷文仲和朱院長那邊早就定好了的，也就是走個形式。
醫院已經提前給方陽打電話了，這種評優，只要是評選上的，醫院都會提前和醫生溝通，讓他們早做準備。
倒是武毅這裡還沒接到電話呢，聽到方陽的話，武毅也是為他高興。
「方哥，那你這都晉副高呀，賺的肯定更多了，以後就少出去飛刀吧，你看你這累的，回頭再把身體搞垮了，得不償失啊。」
方陽聞言搖了搖頭，「小毅你還小，不知道過日子的艱難，錢嘛，誰會嫌多，放心，哥心裡有數。」
方陽又是如此說話，武毅也沒辦法繼續說什麼了，那邊手術也急，武毅便直奔手術室了。
雷文仲已經到手術室了，都開始刷手了，看到武毅進來，招了招手。
「我看了一下患者的情況，和你斷的差不多，一會兒手術你來主刀，我給你在旁邊看著，肝臟血腫還是比較好處理的，我給你說說你就差不多明白了，至於肝內血管你不用太擔心。
既然能凝結血管，就說明患者的血管破裂不會太嚴重，即使是沒有自己癒合，那也處理起來不難。」
武毅聽到雷文仲讓他做主刀，自然開心，有雷文仲在身邊，武毅也沒有什麼可擔心的，直接干就是了。
大不了讓雷文仲兜底嘛，可要是真能學會這個肝臟手術，那可就賺大了。
洗手的時候，雷文仲便是將這台手術的重點給武毅說了一下。
第一個難點就是腹腔鏡，這樣的手術，你開腹做肯定是不合適的，可是腹腔鏡做手術，本來就要比開腹難很多，更何況是在肝臟這樣的脆性器官上。
那就更考驗主刀的能力了，所以雷文仲要將一些技巧，提前和武毅說說。
再就是————
站在主刀的台子上，武毅看著未來空間內的一千多積分，沒有猶豫，直接開始模擬。
說實話，哪怕是有雷文仲給他講了一遍手術技巧，可是涉及到肝臟的手術，武毅這還是第一次，其中難度可不是說說就能夠理解和會的。
有雷文仲兜底，自然是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但是肝臟對於一個患者來說有多重要不言而喻，用患者來練手，可一直都不是武毅願意做的事情。
在武毅的觀念里，他會的手術，那就不算是練手。
不會的手術，那就真是不保患者後果，有太多的醫生，第一次接觸一類手術，用患者練手，後面患者的恢復都不盡如人意。
醫生不說，患者不知道，但是患者更不知道，醫生其實會一直記得他，甚至是一輩子。
汪海洋之前就和武毅說過一個病人，那是他的第一個膽管病人，當時他就是懷著激動的心情，開始了他的第一台膽管手術。
可是這種精細手術，第一次做，哪怕是有老師在旁邊指導，又哪是那麼容易的。
膽管切得大了，哪怕是後面老師幫忙補救，但也讓患者的膽管只能切了一段，後面直接影響肝膽功能。
而且因為膽汁的流通太快，患者的消化功能更是影響極大。
聽說從那次手術之後，患者就再沒有拉過稠的。
雖然說汪海洋後面憑藉著強大的醫患溝通能力，讓患者並沒有將責任歸結到他的身上，可是汪海洋自己清楚是怎麼個事情啊，所以後面一直都忘不了這個病例。
而且每次做膽管手術的時候，都會想起這個病人，做手術的時候，更是小心小心又小心。
急診科都說汪海洋是保守派，武毅之前也奇怪汪海洋這樣的老醫生，做一些小手術為什麼也會那麼謹慎。
聽汪海洋說了這個事情之後，武毅就能理解了，這是怕了啊，不是怕手術，是怕患者再出問題。
沒有哪個醫生是希望自己患者出問題的，進了醫院之後，最想患者康復的，其實就是醫生。
這是汪海洋的秘密，武毅和誰都沒有說過，就像是何少傑的心理陰影一樣，武毅只是聽完之後，將他們受過的教訓，當成自己的教訓，心裡牢記。
汪海洋和他說過這個事情之後，武毅當時就想著，以後一定不能讓任何患者成為他練手的工具。
畢竟是有未來空間的，何必做一些沒有把握的手術，提前多做些助手鍛鍊鍛鍊，模擬模擬，就能將把把握提到百分之九十多。
這就足夠了，武毅之前做的那些第一次接觸的手術，基本都是如此。
即使是第一次做這個手術，那也是在未來空間作為助手模擬了好多次，對於其中每一個細節都牢記於心，對於可能出現的任何一個危險也有準備，更知道要怎麼處理。
哪裡該小心，哪裡可以加快進度，更是明白。
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穩穩的，那些做過同類型手術的，也就是這樣了。
可是這台手術不同，武毅之前雖然在未來空間作為助手跟肝臟手術，但是肝臟血腫的還真是沒有。
疏漏了啊，就像是武毅之前說的，太少了。
少到武毅都覺得暫時練這個沒意義，還是先做大眾流的比較好。
肝囊腫、肝膿腫、肝癌、肝硬化等等。
雖然說雷文仲的講解，讓武毅填補了一些基礎缺失，但是沒有未來空間的模擬，武毅終究是心裡沒底。
既然如此，索性就術前模擬一下，就算是失敗了，他損失的也只是積分，可要是現實中失敗了，患者損失的可就是健康甚至是生命了。
孰輕孰重，武毅一直都分的很清楚。
在武毅看來，未來空間的存在，從來都是讓他手下的患者能夠得到更好的治療，可不只是單純的讓他步步高升的。
未來研究出未來空間的科學家，怕也是這個想法吧。
沒有未來空間，其實武毅也就是個普通人，獲得了未來空間，便給了武毅成為優秀醫生的可能。
而優秀醫生，不也是給患者準備的嗎？
初心，做醫生的初心，永遠都不能忘，什麼開了掛你就應該吊炸天，不將所有人放在眼裡，開著掛一路碾壓就好了，直至巔峰。
不，在武毅看來，醫生的巔峰，永遠都是患者為你鋪就的，是患者在下面托舉著醫生往上走。
你治好的每一個患者，都會是你腳下台階的堅實地基。
只要其中一個有問題，那就可能會讓著萬丈高樓，在某個瞬間，轟然倒塌。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在醫生這裡，其實同樣適用。
或許這個想法被有些人知道之後，會說他是聖母什麼的，可是武毅想說，如果這個世界，連醫生都不是聖母了，那還由誰來救那些病患？
帶著堅定的心志，模擬開始。
病房收治病人，手術開始，一千積分瞬間沒了，四級手術啊，這還是武毅模擬的第一台四級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