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患得患失,才能讓人意識到在乎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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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未見時,希兒還有些擔憂,不過今日得見,我認為,梁公子品行端正,的確是不可多得的良人。」

  謝希暮聲音細微,面頰染上酡紅,猶如傍晚天邊橙紅落霞,美不勝收,令謝識琅神思一滯。

  謝端遠算是得到了滿意答覆,笑著拍了下謝希暮的腦袋,「好丫頭,雖說現在不著急定下婚事,但梁鶴隨不日便要外放,

  你趁著這段時日,多跟他相處相處,日後成婚便是兩個人的事了,多了解他的為人總是不錯的。」

  謝識琅靜靜地注視謝希暮,女子聽到謝端遠的話,也只是羞怯點了下頭。

  時辰不早了,謝端遠年紀大了要早些休息,阿順便將謝希暮準備的紅豆糕送了過去。

  「老族長,如今入春有時日了,食些紅豆糕對腸胃好。」

  謝識琅緊緊盯著那盤造型圓潤的紅豆糕,忽地想起荷包內滾出來的那顆紅豆。

  謝端遠嘗了口,「味道真不錯。」

  阿順笑道:「老族長不知道,這段時日,姑娘一直幫著院裡的小廚房做紅豆糕,一入院子就能聞到紅豆味,姑娘還擔心備的紅豆少,免得哪個院子裡的少吃,便先將這籠蒸好的先送給您。」

  這就說得通了。

  難怪荷包里會有紅豆,想來是謝希暮做糕點時不慎掉進去的。

  謝識琅腦子裡全是他抓住謝希暮質問的模樣。

  恐怕那時,小姑娘都在心裡罵他是瘋子。

  越這樣想,他的身子就越發僵硬,尤其是在謝希暮面前,越發無地自容。

  「小叔叔的臉色怎麼這般差?」

  謝希暮輕飄飄瞥了眼謝識琅,將阿順手裡另一個食盒給他,「這個是給明理院的,阿蟒不食甜,底下那盤是給他的,今日天色晚了,我就不專門去送一趟了,麻煩小叔叔自己帶過去。」

  謝識琅艱難地接過食盒,小姑娘已經揚長而去。

  他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神,謝端遠提醒,他才緩過來,重新追了出去。

  謝希暮今日離開得快,等謝識琅追到朝暮院時,主屋的門已經閉上了。

  天色晚了,謝希暮慣來體恤下人,這個時候都讓下人回屋了。

  他緩緩走到門前,輕叩了幾下,「希兒,我能跟你說說話嗎?」

  屋內燭火晃了下,謝希暮的聲音清晰,卻沒有開門,「小叔叔要說什麼?就這樣說吧,深更半夜的,咱們男女有別,合該避嫌才是。」

  這話說得謝識琅心裡很不舒坦,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對不起。」

  裡頭的回應來得慢,「小叔叔何故道歉?」

  謝識琅盯著屋子裡那團燭光,啞聲:「先前在祠堂里的時候,是我…魯莽了。」

  「……」

  謝希暮輕聲道:「上次我說過,就當那夜的事情從沒發生過,我始終是感恩小叔叔的,若非你將我養大,今日我又哪裡有機會能遇到像梁公子這樣的好人。」

  提及梁鶴隨,謝識琅眉頭緊皺了起來,「希兒,你與梁鶴隨始終只有一面之緣,莫要因為和我賭氣,隨意做主自己的終身大事。」

  謝希暮忽然笑了聲,淡淡的似是佛堂內醇香的紫檀,令人心尖上發癢。

  「小叔叔,我既然說了那夜的事情當作沒發生,在我眼中便是過往雲煙,如何還會生你的氣,又如何還會和你賭氣,

  再者,梁公子在我看來當真是不錯,我的確是想與他多加相處。」

  謝識琅默然。

  若非是同他賭氣,又何至於連屋子都不讓他進。

  別瞧謝希暮性子柔柔弱弱的,其實骨子裡倔得很,若真是覺得自己受了委屈,亦或是心中負氣,她從不會主動說出來。

  他同她相處了這些年,如何不清楚男女有別不過是她的託詞。

  「……」

  夜間風大了起來,曉真是等謝識琅走了才入屋子。

  「方才丞相的表情可難看了。」

  曉真回想方才所見,忍不住嘆了口氣:「姑娘,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你並不是真的想與梁公子在一起,為何又要故意氣丞相?

  今日還跟著梁公子跑了,丞相當時的臉氣得比小廚房那口陳年老鍋都黑。」


  謝希暮聽了曉真的話,展開好一陣聯想,不禁笑了出來。

  「僅憑平日裡的相處,可不能讓人看清自己的心,

  就像風箏一樣,線要是牢牢握在手裡,風箏人是意識不到其實風箏是會飛走的,只有將線剪了,需要自己跳起來去抓、去搶,患得患失,才能讓人意識到自己究竟在乎的是什麼。」

  曉真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太明白,「那這風箏到底還要飛多久,才會回到風箏人手裡。」

  謝希暮聞言眸底淬上幾點笑意,「還早著呢。」

  皇帝壽辰將近,由三皇子操辦了壽宴,邀朝臣們攜家眷一同赴宴。

  謝端遠近來覺得身子骨越發差了,尤其是近來春雨連綿,他腿腳越發疼痛,不便走動,不過小輩們多去這種場合也是長見識,便叮囑著謝希暮和謝樂芙去成衣鋪里多挑兩件新衣裳,以便赴宴。

  謝識琅今日本該出門辦明程的事,聽說謝希暮要出門挑衣裳,便匆匆趕來正堂。

  「二叔,你怎麼來了?」

  謝識琅掩住不定的呼吸,佯裝鎮定瞥了眼謝希暮,「我最近太忙了,很少陪你們,今日打算抽些時間帶你們去買衣裳。」

  話是對兩個人說的,眼神卻是落在謝希暮身上。

  「可惜了小叔叔一片心意。」謝希暮忽然道。

  謝識琅唇角微僵,「什麼?」

  「是這樣的,今日我本來約了梁小公子來下棋,後來看希兒和樂芙要去買衣裳,擔心兩個姑娘不安全,便讓梁小公子帶她們去。」謝端遠這話說得委婉,其實就是為了給謝希暮和梁鶴隨相處擋上一層遮羞布。

  謝識琅緩緩瞧向謝希暮,女子神情無異,全然是沒有將他昨日說得那番話聽進去。

  「梁某來遲,讓二位姑娘久等了。」

  來者腳下生風,手持玉骨摺扇,風度翩翩,笑容亦是可親。

  梁鶴隨先同謝端遠見過禮,隨即向謝識琅作揖,「下官拜見丞相。」

  不知怎得,謝識琅一瞧見梁鶴隨面上燦爛的笑容,就覺得刺目,尤其是謝希暮瞧向這人的目光,饒是春色連綿。

  「梁大人。」

  謝識琅深吸一口氣,抑制住眸底的厭惡。

  梁鶴隨像瞧不見謝識琅對他的不喜,往上湊道:「先前下官只遠遠瞧見過丞相一回,如今離得近些,更能瞧出您俊朗非凡,

  大姑娘被您養在膝下,身上的氣度與您倒是很像。」

  謝識琅心底更沉,冷冷別開眼,「梁公子倒是與梁老棋師不像。」

  梁老棋師道骨仙風,是世俗之輩超群的存在,謝識琅這話便是在罵梁鶴隨溜須拍馬,俗氣得不行。

  梁鶴隨倒像分毫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又同謝希暮說笑了兩句,便辭行,帶著人離開了正堂。

  謝識琅盯著謝希暮和梁鶴隨的背影,眸底暗色越深。

  阿梁適時提醒:「主子,咱們得去辦明將軍的事了。」

  男子這才緩緩收回視線,亦離開了府邸。

  到了夜間,謝識琅才冒著寒瑟濃重的露氣回了明理院。

  阿梁還提醒謝識琅要不要去朝暮院瞧瞧,男子頓了下,冷著臉拒絕了這個提議。

  他在書房內看了片刻摺子,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阿梁誒了聲,悄聲對謝識琅道:「該不會是大姑娘來見您了吧?」

  他手裡的摺子驟然捏緊,正要起身,卻又坐了下來。

  「同她說,我累了,要睡了。」

  阿梁不明所以,只能照著謝識琅的意思辦事,剛打開門,卻被來人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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