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你勾巴誰啊
第339章 你勾巴誰啊
西貢市外，嘉定北郊。
暴雨剛剛停歇，夜幕低垂。
田埂間積滿淤泥。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很快陷入沉寂。
這片農舍原本屬於一戶逃去順化的家庭。
低矮的木柵欄邊有個小池塘、幾株香蕉樹。
阮文行剛上完廁所，從後院邊提褲子邊往回走。
他才十九歲，自九龍江下游的美萩來。
今晚的任務是負責接應同志撤離
等他們從監獄裡救出指導員，就要帶著人往西北撤。
換車、渡河、進入解放區。
嘉定、新平、古芝。
路線圖清晰地印在腦海里，閉眼都能背下來。
此刻剛入夜，雨才停，泥地還冒著濕氣。
阮文行心中盤算著，側身進了屋。
下一秒——
整個人愣在原地。
桌上的油燈還亮著，火光搖曳。
只是不知何時竟多了個陌生男人。
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認真地打量著面前的地圖。
服裝怪異，肩膀寬、重心穩。
不像幹部，也不像農民。
阮文行下意識摸到腰間的短刀。
腦中只閃過一個念頭。
暴露了。
他沒喊叫，趁男人還在背身，悄無聲息靠了過去。
緊接著，左腳踏前，右手抄刀，從下向上割喉。
然而，刀尖未至，那人便突然動了。
略微偏頭，身體偏轉，右臂抬起。
阮文行只覺得眼前一花，手腕就被反扭，偏離方向。
他心下大驚，當即變招。
腳尖一提，借力下沉，試圖貼近對方下盤。
誰料那人不退反進，迅速還擊。
右手內旋，左掌沿肘後環過，髖下一頂。
阮文行踉蹌之下，短刀脫手而出，掉落地上。
他幾乎是本能地俯身前沖，斜向對方側腰。
奈何那人似乎早有預料，往左半步，避開攻擊。
阮文行沖勢落空，重心外傾，試圖穩住身形。
與此同時，一條手臂探了過來，卡住右肩與脖頸。
阮文行試圖利用後肘反擊，卻再次被躲開。
那人趁勢旋身，將他整個人按到桌邊。
油燈在撞擊下劇烈晃動。
一時間，房間內光影閃動。
阮文行緊咬牙關，試圖利用關節錯位反控。
但動作才起，對方早已調整位置。
肘窩死死控制著頸線，另一隻手扼住左臂。
頓時，阮文行覺得自己好像被鋼筋鎖死，動彈不得。
呼吸受阻、視野渙散。
再掙扎，就是脫臼。
「放鬆點，我對你沒有惡意。」
周奕輕嘆一聲，開口說道。
「我有些問題需要解答。」
「你能聽懂我說了什麼？」
話音落下，男孩竟然真的停止動作。
周奕見狀頓感驚喜，等待幾秒，這才緩慢鬆開鉗制。
阮文行一聲不吭地盯著他。
眼神平靜，宛若死水。
就在周奕打算後撤半步，進行安全檢查時——
男孩忽然彎腰摸向褲腰。
周奕瞬間反應過來，一把扣住他的左手。
阮文行卻像是受了刺激般拼命掙扎，意圖咬破什麼。
他媽的。
周奕暗罵一句，右手卡住他的下顎，膝蓋頂住肩背。
「咔嚓」一聲，關節脫位。
阮文行悶哼出聲，額頭抵在地面，汗水流了下來。
周奕騰出右手操作，尼龍繩快速套圈收緊。
「聽著，我真的不想傷害你。」他低聲說。
「我不是你的敵人。」
阮文行嘴唇緊抿，盯著旁邊的泥點，不肯抬頭。
「你叫什麼名字？」周奕問。
回應他的是沉默。
周奕倒也不急，扶坐起男孩，背靠牆壁，接好關節。
「我叫周奕。」他氣定神閒地說道，「往小來奕。」
「現在是哪年？」
「.」
阮文行體會著肩膀處的鈍痛，堅持閉口不言。
周奕把目光移到日曆上，笑了一下。
「我猜.一九六五年六月三日。」
「.」
「這是哪裡？」
「.」
「香蕉樹、紅土地、熱帶低地，河網交錯。」
「黃底三橫條、印刷圖上標註的嘉定、古芝.」
「這裡是南越，西貢郊外。」
「.」
「那麼，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出現在西貢郊外？」
「.」
周奕見他如此，倒也不惱，自顧自的分析起來。
「面對入侵者，反應果斷，直奔喉嚨，而非擒抱。」
「所以，你不是民兵，至少接受過正規軍事訓練。」
「大概率屬于越.抱歉，你來自南方解放民族陣線，對麼？」
這次，阮文行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他略微抬頭，飛速地瞥了眼面前的男人。
周奕卻仿佛沒察覺到似的，繼續不緊不慢地說著。
「至於你待在這的原因？」他的聲音很輕。
「似乎跟桌上的手繪圖紙有關。」
「厚圍牆、瞭望塔，單向進出、房間單元式排列。」
「你們在籌劃一次針對這座監獄的行動。」
「接下來該討論的，就是關於目的。」
「向阮文紹示威？那不是你們的風格。」
「報復性攻擊？美國使館似乎是個更高效的選擇。」
「或許是營救——不怎麼常見，但總歸是存在。」
「通常用於被捕的高度重要人物.書記？指導員？」
阮文行被驟然點中，呼吸微滯，不由自主移開視線。
周奕當即笑了出來，表情多了幾分瞭然。
「看來我猜對了。」
話音落下，他來到竹椅旁，檢查片刻，坐了下去。
「現在，咱們回到最初的問題——」
「你叫什麼名字？」
「.」
阮文行深深注視那身著黑色大衣的男人，沉默良久。
時間無限延伸，耳邊只剩蟲鳴。
他沒動，但指尖在抖。
事到如今也說不清是因為恐懼，還是瞭然。
母親的叮囑、指導員的面孔、村邊那條沿河小路。
太多遺憾無從整理。
可最後，阮文行只說：「開槍吧。」
周奕重重嘆了口氣，臉上頗為無奈。
「別那麼死心眼，孩子。我不是你的敵人。」
「我有無數次殺死你的機會，可都沒選擇這麼做。」
他說著，從腰後摸出手槍。
「看好了。」
釋放鈕按動，彈匣落在掌心。
下一秒，套筒拉動，飛出的子彈被穩穩接住。
「這叫有選擇。」周奕說。
「把他當作我釋放善意的證明。」
「畢竟，你們的計劃在我這毫無秘密可言。」
男孩的喉結動了動，陷入了長久的猶豫。
半天，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做了個決定。
「.阮文行，我叫阮文行。」
嗓音沙啞。
周奕點點頭。
「很好。」
他把那枚子彈隨手擺在桌上。
「阮文行，請記住我接下來說的話。」
「因為那將關乎你們所有人的生死。」
周奕頓了頓，仔細觀察男孩的神色。
困惑、懷疑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快上鉤了。
他的語氣依舊平穩。
「你們的營救計劃，無異於群體性自殺。」
「有人希望我來幫助你們。」
「或者，至少別讓你們全死在這。」
「作為交換，你們需要為我找到兩個人。」
(本章完)
西貢市外，嘉定北郊。
暴雨剛剛停歇，夜幕低垂。
田埂間積滿淤泥。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很快陷入沉寂。
這片農舍原本屬於一戶逃去順化的家庭。
低矮的木柵欄邊有個小池塘、幾株香蕉樹。
阮文行剛上完廁所，從後院邊提褲子邊往回走。
他才十九歲，自九龍江下游的美萩來。
今晚的任務是負責接應同志撤離
等他們從監獄裡救出指導員，就要帶著人往西北撤。
換車、渡河、進入解放區。
嘉定、新平、古芝。
路線圖清晰地印在腦海里，閉眼都能背下來。
此刻剛入夜，雨才停，泥地還冒著濕氣。
阮文行心中盤算著，側身進了屋。
下一秒——
整個人愣在原地。
桌上的油燈還亮著，火光搖曳。
只是不知何時竟多了個陌生男人。
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認真地打量著面前的地圖。
服裝怪異，肩膀寬、重心穩。
不像幹部，也不像農民。
阮文行下意識摸到腰間的短刀。
腦中只閃過一個念頭。
暴露了。
他沒喊叫，趁男人還在背身，悄無聲息靠了過去。
緊接著，左腳踏前，右手抄刀，從下向上割喉。
然而，刀尖未至，那人便突然動了。
略微偏頭，身體偏轉，右臂抬起。
阮文行只覺得眼前一花，手腕就被反扭，偏離方向。
他心下大驚，當即變招。
腳尖一提，借力下沉，試圖貼近對方下盤。
誰料那人不退反進，迅速還擊。
右手內旋，左掌沿肘後環過，髖下一頂。
阮文行踉蹌之下，短刀脫手而出，掉落地上。
他幾乎是本能地俯身前沖，斜向對方側腰。
奈何那人似乎早有預料，往左半步，避開攻擊。
阮文行沖勢落空，重心外傾，試圖穩住身形。
與此同時，一條手臂探了過來，卡住右肩與脖頸。
阮文行試圖利用後肘反擊，卻再次被躲開。
那人趁勢旋身，將他整個人按到桌邊。
油燈在撞擊下劇烈晃動。
一時間，房間內光影閃動。
阮文行緊咬牙關，試圖利用關節錯位反控。
但動作才起，對方早已調整位置。
肘窩死死控制著頸線，另一隻手扼住左臂。
頓時，阮文行覺得自己好像被鋼筋鎖死，動彈不得。
呼吸受阻、視野渙散。
再掙扎，就是脫臼。
「放鬆點，我對你沒有惡意。」
周奕輕嘆一聲，開口說道。
「我有些問題需要解答。」
「你能聽懂我說了什麼？」
話音落下，男孩竟然真的停止動作。
周奕見狀頓感驚喜，等待幾秒，這才緩慢鬆開鉗制。
阮文行一聲不吭地盯著他。
眼神平靜，宛若死水。
就在周奕打算後撤半步，進行安全檢查時——
男孩忽然彎腰摸向褲腰。
周奕瞬間反應過來，一把扣住他的左手。
阮文行卻像是受了刺激般拼命掙扎，意圖咬破什麼。
他媽的。
周奕暗罵一句，右手卡住他的下顎，膝蓋頂住肩背。
「咔嚓」一聲，關節脫位。
阮文行悶哼出聲，額頭抵在地面，汗水流了下來。
周奕騰出右手操作，尼龍繩快速套圈收緊。
「聽著，我真的不想傷害你。」他低聲說。
「我不是你的敵人。」
阮文行嘴唇緊抿，盯著旁邊的泥點，不肯抬頭。
「你叫什麼名字？」周奕問。
回應他的是沉默。
周奕倒也不急，扶坐起男孩，背靠牆壁，接好關節。
「我叫周奕。」他氣定神閒地說道，「往小來奕。」
「現在是哪年？」
「.」
阮文行體會著肩膀處的鈍痛，堅持閉口不言。
周奕把目光移到日曆上，笑了一下。
「我猜.一九六五年六月三日。」
「.」
「這是哪裡？」
「.」
「香蕉樹、紅土地、熱帶低地，河網交錯。」
「黃底三橫條、印刷圖上標註的嘉定、古芝.」
「這裡是南越，西貢郊外。」
「.」
「那麼，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出現在西貢郊外？」
「.」
周奕見他如此，倒也不惱，自顧自的分析起來。
「面對入侵者，反應果斷，直奔喉嚨，而非擒抱。」
「所以，你不是民兵，至少接受過正規軍事訓練。」
「大概率屬于越.抱歉，你來自南方解放民族陣線，對麼？」
這次，阮文行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他略微抬頭，飛速地瞥了眼面前的男人。
周奕卻仿佛沒察覺到似的，繼續不緊不慢地說著。
「至於你待在這的原因？」他的聲音很輕。
「似乎跟桌上的手繪圖紙有關。」
「厚圍牆、瞭望塔，單向進出、房間單元式排列。」
「你們在籌劃一次針對這座監獄的行動。」
「接下來該討論的，就是關於目的。」
「向阮文紹示威？那不是你們的風格。」
「報復性攻擊？美國使館似乎是個更高效的選擇。」
「或許是營救——不怎麼常見，但總歸是存在。」
「通常用於被捕的高度重要人物.書記？指導員？」
阮文行被驟然點中，呼吸微滯，不由自主移開視線。
周奕當即笑了出來，表情多了幾分瞭然。
「看來我猜對了。」
話音落下，他來到竹椅旁，檢查片刻，坐了下去。
「現在，咱們回到最初的問題——」
「你叫什麼名字？」
「.」
阮文行深深注視那身著黑色大衣的男人，沉默良久。
時間無限延伸，耳邊只剩蟲鳴。
他沒動，但指尖在抖。
事到如今也說不清是因為恐懼，還是瞭然。
母親的叮囑、指導員的面孔、村邊那條沿河小路。
太多遺憾無從整理。
可最後，阮文行只說：「開槍吧。」
周奕重重嘆了口氣，臉上頗為無奈。
「別那麼死心眼，孩子。我不是你的敵人。」
「我有無數次殺死你的機會，可都沒選擇這麼做。」
他說著，從腰後摸出手槍。
「看好了。」
釋放鈕按動，彈匣落在掌心。
下一秒，套筒拉動，飛出的子彈被穩穩接住。
「這叫有選擇。」周奕說。
「把他當作我釋放善意的證明。」
「畢竟，你們的計劃在我這毫無秘密可言。」
男孩的喉結動了動，陷入了長久的猶豫。
半天，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做了個決定。
「.阮文行，我叫阮文行。」
嗓音沙啞。
周奕點點頭。
「很好。」
他把那枚子彈隨手擺在桌上。
「阮文行，請記住我接下來說的話。」
「因為那將關乎你們所有人的生死。」
周奕頓了頓，仔細觀察男孩的神色。
困惑、懷疑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快上鉤了。
他的語氣依舊平穩。
「你們的營救計劃，無異於群體性自殺。」
「有人希望我來幫助你們。」
「或者，至少別讓你們全死在這。」
「作為交換，你們需要為我找到兩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