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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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跪下

  屋內的血腥味尚未散盡。

  雜物橫七豎八地散落滿地。

  周奕收起手槍,將屍體拖到角落放好。

  娜塔莉坐在沙發上,側著身子,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

  她的呼吸急促,身上還沾著血跡,但心中已經沒什麼恐懼。

  只有興奮。

  壓抑的、複雜的興奮。

  「你很厲害。」娜塔莉開口說道:「不是普通人那種厲害。」

  「牢房的角落根本沒有人。」

  「但那個胖子晃過去,轉瞬間,你就出現在那兒,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那般。」

  她歪著頭看著他,話語中不由得帶上幾分好奇:「不要告訴我,你是審判日的信使?」

  「對你來說,這裡是索多瑪?」周奕問道。

  「是也不是。」娜塔莉諷刺地扯了扯嘴角。

  「索多瑪的居民不過是企圖玷污天使,可看看這個國家」

  「這裡的人,連魔鬼也不肯放過。」

  好嘛,怪不得系統直接給我送監獄裡了。

  周奕打量著這個棕發女人——眼底藏著的那點瘋狂與清醒交織。

  「恭喜你,娜塔莉,你的幸運日到了。」

  他聳聳肩,從兜里摸出一支香菸,熟練地點燃。

  「就在昨天,你們的神託夢給我,說是時候終結這片罪孽之地了。」

  娜塔莉盯著他,表情有片刻的僵住,仿佛在試圖確認這句話到底是瘋話還是調侃。

  但她很快笑了出來。

  沒有輕浮。

  只有一種奇異的暢快,像是在荒野上的流浪者遇到了久違的同類。

  「操。」娜塔莉抹了把臉,「聽上去比我以為的任何理論都瘋狂多了」

  周奕沒有理會她的情緒,只是安靜地抽著煙,神情淡漠。

  沉默持續了幾秒。

  然後,娜塔莉開口了:「無論怎樣,請帶上我。」

  她的語氣異常認真:「我能成為你不可或缺的助力。」

  「給我個合適的理由。」周奕不為所動,「不要說你真信了宗教那套鬼話。」

  「我當然不信上帝。」

  「我是個無神論者,從小就是。」

  「但不得不說,你的出現——」

  娜塔莉頓了頓,似是在回味當時的震撼:

  「確實讓我有了瞬間的動搖。」

  「那一刻,我真以為這個世界存在某種我無法理解的力量。」

  「也許不是神,不是命運。」

  「而是自然本身的偉力——混沌,崩塌,不確定性的必然反噬。」

  「但無論哪種,都能給予你足夠的力量達成目標。」

  在連續一長串自白後,娜塔莉喘了口氣,才繼續說道:

  「恰好,我是一名記者。」

  「真正的記者,不是窩在辦公室里寫娛樂花邊新聞的廢物。」

  「動盪、混亂、政變、暴力.這些都是我賴以生存的必需品,就像氧氣。」

  「所以,我要親眼看到這場爆炸,在最前排記錄它。」

  「換句話說,如果這個國家真的完蛋了,我想踩著它的屍體,寫下第一篇訃告。」

  周奕皺了皺眉,向前走了兩步。

  「你心裡有恨。」他低聲說道,「抑制不住的恨。」

  「在我決定是否讓你跟隨之前,先告訴我——」

  「你的恨,從何而來?」

  娜塔莉猛地抬起頭。

  男人站在近處,煙霧縈繞,反而看不清面容。

  昏黃的燈光灑下,將陰影拉得很長。

  她愣住了。

  屏住呼吸,身體本能地繃緊。

  一股微弱的戰慄順著脊椎蔓延上來。


  良久過後,娜塔莉才回過神來,尷尬地笑了笑。

  「.」

  然而,在周奕的注視下,就連那點笑意也很快收斂起來。

  終於,她開始了講述。

  面無表情。

  「我出生在東海岸一個體面家庭。」

  「父親是剛上任的州議員,母親是學校董事,標準的美國夢。」

  「可惜,好景不長。」

  「.」

  「十歲那年,有人強迫了我的.哥哥。」

  「地位很高的人.有錢人。」

  「霍倫知道了。」

  「他沒有報警,沒有質問那個男人,只是召集了幾位熟悉的朋友。」

  「他們在客廳開了個小型會議,很快決定了『應對方案』。」

  「結論是,我哥患有嚴重的幻想症,存在妄想性人格障礙。」

  「不到三天,他就被送進了私人精神病院,從公眾視野里消失。」

  「我的母親,凱特琳·沃茨,不肯接受。」

  「她試圖去找媒體,向外界求助。」

  「結果也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

  一陣長久的沉默過後,娜塔莉才接著講述。

  「半年後,她從病房逃了出來,回到家。」

  「那天,我正在房間裡打遊戲。」

  「她走進來,穿著病號服,手裡拿著一把不知從哪搶來的配槍」

  「.」

  說到這裡,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娜塔莉的嘴唇微微顫抖,最終艱難地閉上雙眼。

  「.她.朝我說了句『對不起』,就把槍塞進了嘴裡。」

  「然後扣動了扳機。」

  「砰。」

  「.」

  「很爛俗的劇情。」

  「我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看著。」

  「事後,霍倫封鎖了所有消息。」

  「對外的說法是抑鬱症發作。」

  「再往後,他繼續參加競選,在電視上談論道德和責任。」

  「到了一七年,MeToo運動爆發,清算正式開始。」

  「那些過去被掩埋的屍骨,逐漸浮出水面。」

  「霍倫知道,只靠地方上的權力,遲早出事。」

  「所以,他聰明的改變了策略,變得越發積極。」

  「不幸的是,他成功了。」

  「幾年內,從州議員選進了參議院。」

  「二四年過後,局勢失控,憲法淪為武器,民主黨勢力遭到系統性清算。」

  「這給了霍倫更進一步的機會。」

  「到如今,反而是共和黨四分五裂,派系林立,民主黨重新振作起來。」

  「估計在不久後的將來,就能親眼見證霍倫這個**,以國務卿的身份,被堂而皇之地記入史冊」

  「所以,我恨麼?」

  「.」

  娜塔莉自嘲般地睜開眼,卻敏銳的捕捉到男人神色中一閃而過的複雜。

  那不是憐憫。

  更不是同情。

  而是某種說不清的感受。

  在他的背後,燈光傾瀉而下,勾勒出一道模糊而奪目的光暈。

  下一秒,不知出於怎樣的本能,娜塔莉竟緩緩跪了下來。

  「我應該恨麼?」她輕聲詢問,雙手交迭,指尖緊扣,抵在額前。

  周奕垂眸俯視著女人,一語不發。

  「我應該恨麼?」娜塔莉有些固執地重複。

  周奕依舊沒有回應,只是稍微靠近了些。

  影子隨著他的移動鋪展開來,將女人徹底吞沒。

  「仁慈的存在,請告訴我,我應該恨麼?」

  娜塔莉再次問道,姿態近乎虔誠。

  「.」

  「.」

  「閉眼。」周奕的聲音平靜。

  窗外,月明星稀,有夜風拂過。

  房間裡,**正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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