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給他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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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給他個痛快

  晚上八點十三分。

  風從海面吹進港口。

  西邊舊裝卸區最里側,一座失修的貨物倉庫聶立在黑暗中。

  老式的黃銅掛鎖,被切過一次,換上了新的鏈條。

  從外面看去,這裡像是多年未啟用的廢屋。

  角落裡,擺著一盞氙燈,將整個倉庫映得慘白。

  中校被綁在一把椅子上,粗麻繩勒著手腕,肩膀微微顫抖。

  他努力維持著鎮定,但目光卻始終躲閃,不敢落在面前那兩人的身上。

  「拉夫連季耶夫·阿納托利耶維奇,很抱歉在這種情況下和您對話。」

  阿列克謝坐在摺疊桌後,手裡握著一疊文件。

  中校啞著嗓子,強笑著開口:「聽著,阿列克謝...如果是補調單的問題,我可以一一」

  「你已經說過了。」阿列克謝打斷他,語調沒有起伏,「我們不是來問單據的。」

  「十一月二十一日,T-220批次離港前,記錄顯示由你簽字放行。」

  「請問,期間發生了什麼?」

  中校咽了一口唾沫,「我是後勤崗位,不清楚終端交付的事情。」

  「很好。」阿列克謝點點頭,把文件合上,「那我們換個方式。」

  他沒有起身,只是朝旁邊使了個眼色。

  周奕動了。

  繞到中校背後。

  腳步聲在空曠的倉庫里格外清晰。

  「等等一—」中校下意識地往後縮,「我們可以談的,你想知道什麼,我一—」

  話還沒說完,沉悶的撞擊聲驟然響起。

  中校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張開嘴,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阿列克謝看著眼前的場景,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他連忙低頭,想把視線拉回紙上,儘量維持著某種「談判」的氛圍。

  但下一秒,又是一陣不愉快的動靜,像有人徒手扒開一層潮濕、帶溫度的布料。

  中校終於崩潰了。

  他發出一聲難以辨別的哀豪,渾身不停地抽搐著。

  阿列克謝盯著那噴湧出的血液,一下子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

  電流聲、倉庫燈管的喻鳴、還有中校不連貫的慘叫在腦海中亂撞。

  他想穩住呼吸,卻發現肺里好似塞了一層棉絮,越用力越發悶。

  這時,周奕開口了,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

  「你說自己只是簽字,可還是被帶到這裡。」

  他繞到中校正前方,蹲下身,拍了拍對方的臉:

  「所以,重新回答他的問題。」

  中校的嘴唇發白,試圖聚焦視線,還是失敗了。

  「我...我只是被叫去一次一一是在赫爾松..一個人...他用的是內部證件,我沒見過..」

  他咬著牙,斷斷續續地說道:「他說...這批貨不需要走常規路線,是『跨區域優先」,調到「誰派的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饒...過我...我不知道!」

  話音剛落,又是一聲令人不適的響動。

  「我不知道!停下來!別...別!!」

  中校的嗓音霧時間高了八度,帶著絕望與驚懼。

  他拼命往後縮,想從椅子裡鑽出去。

  但每次動作都會讓那些血肉模糊的地方再次被牽扯,讓疼痛愈發難以忍受。

  阿列克謝猛地抓住桌角,喉嚨一陣發緊。

  他沒敢抬頭,只能聽著、感受著,然後低聲說了一句:

  「告訴我他的名字...我保證...保證這很快就會結束...」

  連他自己都知道這句「保證」有多麼的空洞。

  但說出來之後,倉庫里竟真的安靜了兩秒。

  拉夫連季耶夫喘著粗氣,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胸膛劇烈起伏著。


  「我說了,我不知道他真名..:」

  「你可以形容。」

  中校沉默了。

  他在計算、在評估,似乎正在煎熬之間尋找最能活下來的答案。

  但是周奕沒再給他時間思索。

  他看了中校一眼,似乎在判斷這人還能撐多久。

  然後,從角落裡拖出一隻箱子。

  「你...你要做什麼?」

  中校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那個方向,動作幅度之大嚇得阿列克謝也一激靈。

  周奕戴上了手套,微微一笑,「你不說,就永遠都別說了。」

  然後,他開始往手上塗抹東西。

  一股刺鼻的味飄來。

  在意識到他要幹什麼後,巨大的恐懼瞬間壓垮了中校,

  喉嚨像被什麼掐住,嘴唇蠕動,幾秒鐘內甚至沒法說出完整的詞。

  周奕裝作不知,依舊自顧自的準備著工具。

  而這次,中校再也顧不上別的,開始拼了命的掙扎:

  「我告訴你,我真的說!」

  「別...別這樣!」

  阿列克謝也快暈過去了,整個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直到聽到他終於願意交代,才猛地鬆了口氣,連忙問道:「他叫什麼?」

  「葉甫根尼...姓我不知道,證件是特製的...有...有國防部通行條。」

  說到這兒,中校在強烈求生欲的驅動下扭過頭,直直地看向阿列克謝。

  「他說這批貨...不走你們的線,是為了以後分線運作...說你叔叔不可能永遠一個人獨吞。」

  「我以為他是基輔那邊的...我...我只是跟著走程序,真的..:」

  「我錯了...饒過我一一我真的錯了...饒了我...求您,我知道您是個善良的人。」

  阿列克謝嘆了口氣,「你有沒有收到錢?」

  「沒有!沒有!他們說這是國家協調...我不敢...我...沒有一一聞言,周奕摘掉了手套。

  中校鬆了口氣,瞬間癱軟在椅子上。

  先前的疼痛再次襲來,如同鐵釘在皮下緩慢生長,鑽入神經。

  阿列克謝一言不發地望著不斷抽搐的中校,良久沒有動作。

  「你答應過的...我告訴你了..你答應過...放過我..」

  男人乞求著,走調得不成樣子。

  看著那灘血、那個人、以及那張被扭曲得幾乎沒了人形的臉,阿列克謝突然想起小時候冬天和別人打雪仗。

  雪球砸到人臉上時,會有一個極短的、呆滯的瞬間。

  現在,他就是那種「被砸中」的人。

  「你要處理他?」周奕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還是要給自己製造一個敵人?」

  阿列克謝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喉結滾動,像吞下一塊堅冰,最終還是苦澀地開口:「給他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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