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平行時空:恰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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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淵今年二十八歲,後宮懸空,到如今還沒有孩子。

  他初登基,自然要忙於政務。

  忙了一年,也該將選妃之事提上日程了。

  他來寺廟,為的便是求籤。

  李淵不信怪力亂神,可某些時刻,他需要「神明」為他的後宮妃嬪地位的安排做一些必要的「支持」。

  哪方勢力對他的安排不滿,那便是不敬神明。

  選秀在即,每個妃嬪都是一方勢力的籌碼。

  對於一個掌權者而言,情意無足輕重,利益關係社稷,孰輕孰重,他比誰都要清楚。

  清晨,李淵秘密帶人著青衫微服入寺。

  四周靜謐至極。

  他於佛前跪定,檀香裊裊中,他輕晃簽筒——

  李淵拿起簽文,眼神一凝!

  與此同時。

  沈知霜跟隨著她的婆婆陸夫人,登上了去廟裡燒香的馬車。

  婆媳兩人面對面坐著,卻沒有一個人開口。

  三年,足以抹消陸夫人對沈知霜幼時的憐愛。

  在等級森嚴的時代里,門楣象徵一切。

  沈知霜比野草還不起眼,卻因她對小輩疼愛,找機會攀附上她兒子,對於陸夫人而言,她跟沈知霜的關係就是東坡先生與狼的現實化。

  若是她沒有引沈知霜至陸致遠面前,陸致遠就不會被她迷得神魂顛倒,把她這個當娘的折騰出病。

  千錯萬錯,都是沈知霜這個狐狸精的錯!

  有了先入為主的壞印象,沈知霜能周旋到如今,還跟陸夫人同車出行,已是她有本事的證明。

  若不是陸致遠無子,說不定婆媳兩人的關係會進一步緩和。

  可惜,多說無用。

  陸致遠無子是事實。

  「去了廟裡,好好求一求菩薩,賜你個一兒半女,你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陸夫人淡淡吩咐。

  沈知霜垂眸:「是。」

  「我聽說昨夜致遠跟你鬧起來了。」

  陸夫人狀似不經意地提起昨夜的亂事。

  「並未。夫君只是飲了些酒,話音高了一些。或許旁人是誤會了。」

  陸夫人眼裡透露出一分滿意,她嘴角微微勾起一個笑:「以後等兩個妾室進了門,你可要勸勸你夫君,少起高調。」

  「是。」

  對話結束後,婆媳之間再無話可說。

  到了寺廟,朱漆山門前,沈知霜垂首斂袖,隨在陸夫人身側。

  她面上卻凝著溫順淺笑,看上去與陸夫人感情甚好,仿佛是親母女。

  她的表面功夫,陸夫人很佩服,畢竟家醜不可外揚,關起門來她們說什麼都成,在外面,兩人就是感情最好的婆媳。

  今天是吉日,香客絡繹不絕。

  沈知霜隨在陸夫人身側,沿途與相識的官眷寒暄,禮儀十分周全。

  天下換了新主,身為前朝舊臣,陸家地位尷尬。

  所逢之人,看到陸家婆媳的笑臉,多是敷衍頷首,連話都不願多說幾句,拿著袖中香帕,掩了半幅冷淡。

  一代新人換舊人,朝堂更替,同樣適用。

  如今陸家屈膝投降,卻得不到重用,恰似案幾積塵,無依無靠。

  陸家的存亡皆在李淵抬手落袖之間,若是他心情不好,陸家必定遭殃。

  誰又樂意趟渾水。

  幾年光景,炎涼世態,沈知霜早就看了個遍。

  發覺旁人對陸家舊閥避之唯恐不及,陸夫人和沈知霜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陸家女眷,儀態還是要有的。

  更何況,沈知霜的確不在意。

  亂世來臨時,她只想求生存;亂世結束了,既然李淵已經放了陸家一馬,那為了他的威嚴,他也不會殺個回馬槍——除非陸家自己作死。

  陸承宗,也就是沈知霜的公公,把貪生怕死發揮到了極致,斬滅了老太爺帶全家赴死的骨氣,果斷投降,換來了一家的安寧。


  比起之前的戰戰兢兢,生怕被誰取了命去,如今就已經是好日子了。

  婆媳兩人跨過雕花門檻,終於進了大堂,開始燒香。

  陸夫人有些不放心,繼續叮囑沈知霜:「要心誠,否則菩薩聽不到。」

  「是。」沈知霜淺笑。

  實在挑剔不出她的毛病,陸夫人都沒管她了。

  沈知霜的確很虔誠。

  她求佛祖保佑,一定要讓她逃跑成功。

  她只是想好好過完這輩子,不求大富大貴,只要平平淡淡,像個人一樣活著就好。

  同一時刻,李淵抽完簽,轉身正打算離開,不知怎地,他心裡似有所覺,下意識偏頭,往那大堂中看去。

  來來往往皆是香客,他們的衣袂在廊柱間往來如流。

  李淵卻準確地看到了一個女子。

  她身著月白衣衫,肩頸似雪,眉尖微蹙,又如春山含黛。

  一切仿佛都在飛逝,唯獨她,在李淵的眼前愈加清晰。

  此時此刻,她正跪在蒲團上虔誠祈禱,她眼眸微閉,睫羽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

  李淵的心跳陡然加快,心跳聲仿佛蓋過了殿外的暮鼓。

  驚鴻一瞥。

  他只覺這個女子猶如白玉蘭般皎潔,通透,純淨。

  李淵眸光凝在沈知霜高挽起來的婦人椎髻上,喉結輕滾,眼底暗潮翻湧。

  過了好一會兒,他繃著臉,沉聲對旁邊的暗衛道:「去查查那個身穿月白色衣衫的女子。」

  「是。」

  語罷,他再度看了一眼沈知霜,匆匆離去。

  皇宮內。

  李淵第一次感受到從廟裡到皇宮,路途竟然如此漫長。

  他的額頭甚至冒出了冷汗。

  李淵進了寢宮,讓其他宮人都出去,自己則是快步去了浴房。

  他不能將秘密對別人袒露。

  可是,在見到那個女子的那一剎那……他繃得不得了。

  一瞬間的感受,從足底直衝頭部,他怕自己出醜,才會留話給暗衛,自己急匆匆趕回來。

  李淵從未如此難受過。

  此時此刻,他腦子裡全是見過的那個女子。

  她叫什麼名字,是誰家的女眷,為什麼梳著婦人的髮型,她為什麼對他如此有衝擊力,李淵都不去想了。

  在他的腦子裡,他已然把那個女子的衣衫全部撕碎,他想像著她泫然欲泣的模樣,想像著她抱著他,注視著他的情形——

  弦斷了。

  ………………

  沈知霜燒完香回府,一進正院,翠玉便小心翼翼地告訴她:「夫人,少爺在屋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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