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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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霜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同樣面無表情地走過去,走到桌子旁,拿起了藥。

  李淵只盯著她的一舉一動不說話。

  沈知霜坐在他的身側,他也一言不發。

  兩人好像在鬥氣,誰都不說一個字。

  沈知霜不說話,但伸出了手,看上去要脫他的衣物。

  她的表情繃緊,手剛碰觸到李淵的衣服,手腕就被他給攥住了。

  沈知霜抬起頭,看著他:「拿開手,我要給你上藥。」

  李淵的眼神黑沉如墨,根本不聽她的話。

  沈知霜使勁掙了一下,沒掙開。

  空氣凝滯。

  兩人仿佛在較勁。

  過了沒一會兒,沈知霜就抬起頭看著他,眼裡還有淚:「你到底要幹什麼?鬆開手,我要給你上藥!」

  她聲音中帶著哭腔。

  李淵好像在甄別著什麼,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隨後,猛地抱住了沈知霜!

  這一刻,沈知霜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下。

  她被李淵抱著,聲音中帶著焦急:「你手上有傷,身上也有傷,快點把我鬆開。」

  李淵置若罔聞。

  沈知霜短暫停頓了幾息,還是忍不住回抱住他,她靠在他的肩頭,淚流不止。

  「你知不知道,你嚇死我了!你到底要幹什麼?我都已經走了,你又何必去找我,你總會子孫滿堂!」

  李淵開口了:「不要胡言亂語。」

  他的聲音中帶著虛弱和沙啞。

  哪怕他是個鐵人,也經不住這樣折騰。

  兩人抱了一會兒,沈知霜慢慢開口:「放開我吧,夫君,我要給你上藥,再這樣下去,你的傷口又要裂開了。」

  李淵遲疑了一會兒,終於鬆開了她。

  沈知霜好像還有些彆扭,不敢看他的臉,一直在低頭忙活。

  李淵皮外傷不少,每天都得換藥,沈知霜肯定要接過這項工作。

  等到藥都上好了,已經過了半個時辰。

  沈知霜把藥膏放到一邊去,伸手摸了摸李淵的額頭,隨後她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對著旁邊的下人吩咐了一句:「把藥端來。」

  下人立即把藥給端來了,沈知霜先自己喝了一口,這才遞給了李淵。

  李淵一口氣就將藥都喝光了。

  等下人將碗都拿走了,夫妻兩個人誰都不說話,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沈知霜心想著,李淵估計是回神了,尷尬了。

  他雨夜追妻,跟瘋了一樣,要帶她死,根本就不符合他穩重的形象。

  這個男人回想時也得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誰給下了蠱。

  但事實上,沈知霜想多了。

  李淵不會有尷尬的情緒。

  在他看來,既然做了一件事,那就做了。

  某種意義上,他對於自己的命可沒有那麼的愛惜,否則他應當偏居一隅,而不是選擇參與皇位爭奪。

  更何況,在那個關頭,李淵自己都弄不清楚他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像整個人都被滿腔情緒控制了。

  但他有把握,哪怕那條路上有積水,他們也能活下來。

  沈知霜第一次逃跑,對於路況的掌握非常有限,他整天在外面,了解遠比她深。

  大不了他傷筋動骨護住她,他哪會真要了沈知霜的命。

  如今他醒過來了,卻仍在思考關於沈知霜的事。

  即便他決定了往後不納妾,可跟沈知霜的帳不能這麼算了。

  這女人在瀕死之際說出的話,的確令他滿意,可她擅自出逃,怎能輕輕揭過。

  看到李淵的臉色一會兒好,一會兒壞,沈知霜想了想,站起來給他倒了一杯茶:「先喝點水吧。」

  她都把杯子遞到他面前了,李淵還是在用一種莫名的眼神看著她。

  沈知霜心裡呵呵,這回她看明白了。

  她就知道,她逃跑的事不可能輕輕放下。


  這個男人在某種方面非常「小心眼」。

  當然了,考慮到時間空間的局限,沈知霜能理解他,但不代表她就得任由他處置。

  沈知霜看他不喝,就把杯子放到他嘴邊,作勢要餵他。

  李淵看她一眼,將杯子自行接過,一口氣又飲盡了。

  隨後,沈知霜就將杯子接過去。

  「夫君,你要不要吃點東西,我去給你做些飯?」

  其實她更想問他要不要去廁所,都這麼久了,可別出什麼毛病。

  沈知霜不過是問一個平常的問題,李淵就狠狠瞪了她一眼。

  沈知霜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主要是她怕他躺太久餓了。

  李淵平日裡接受的訓練,沈知霜想像不到。

  在這個時候,飢餓並不是重點。

  看她若無其事的模樣,李淵忍了又忍,沒多久,還是開口了:「你就不想說什麼嗎?」

  沈知霜一臉無辜的樣子:「你想讓我說什麼?」

  李淵臉色鐵青。

  沈知霜連忙撫著他的胸口,提醒他:「大夫說了,你如今內傷外傷都有,得細心養傷,平心靜氣,可不能動怒。」

  他能平靜嗎?

  他怕被她氣死!

  沈知霜嘆了一口氣:「好,我說。」

  李淵的臉色這才好了一些。

  「當初你提出要納妾,我心裡難過極了。可從大局考慮,我不能說一個不字。每回我想試探著問你,你都鐵了心要納妾,不容任何人質疑。漸漸地,我就不問了。」

  「你的解釋,我都理解,可情感上我不接受。憑什麼我要跟別的女人分享你,從一開始你不就是我的男人嗎?」

  沈知霜這話一出來,李淵的嘴角下意識上勾,但很快他意識到時機不對,嘴角又抿成了一條直線。

  假裝沒發現他的小動作,沈知霜繼續往下說:「一開始我打算眼不見為淨,可那位陳王之女來了以後,我就更難受了。她好像把你當成了她的所有物,到正院逛來逛去,仿佛她是主子。她是女主人,那我是誰?」

  「我將她要害我的證據給你看,心裡還期盼著你不再納妾,可你卻說要換個人……當時我真是心灰意冷,就想出府去,再也不願看到你的任何女人。你向著她們,我心如刀割。」

  聽她提起這些,李淵的表情又變得不好看了。

  可他無話可說。

  沈知霜所言之事都是他做下的,無從辯駁。

  「再到後來,又出了一件事,我這才醒悟,出府只是掩耳盜鈴,於是我下定了決心,一定要離開你。」

  李淵的表情非常難看:「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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