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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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說的話,卻讓李淵的內心陷入混亂。

  過了半晌,他冷笑著看她:「沈知霜,你是不是忘記了,若非是我,你在京城的亂象中就性命難保。」

  沈知霜點頭:「所以我才會欣賞您,依賴您,喜歡您。將軍,這與我惜命並不衝突。」

  其實沈知霜的意思很明顯了,論優先級,她把自己放在了李淵前面。

  她對李淵展現了利己和自私的一面。

  李淵懷疑她全程在演,沈知霜就必須要混淆他的判斷,讓他知道她七分真情,三分假意。

  一個人愛惜自己的性命有什麼不對呢?

  只是,沈知霜的做法與傳統的妻子截然不同。

  在古代的夫妻關係中,妻子得心甘情願為夫君去死,才符合一個好妻子的標準。

  要是大難臨頭各自飛了,這位妻子就得被釘在恥辱柱上。

  沈知霜反其道而行之,就是看重自己。

  想當初,李淵發現陸致遠的存在後,對她發瘋那麼長時間,沈知霜吃得好睡得好,那時候的她與此刻的她,人設是一致的。

  肉眼可見地,她透露的真實想法,成功化解了李淵的一部分壓抑情緒。

  他信了。

  他信她對他有感情,也信她把感情看得沒她的命重要。

  其實,李淵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她,他的內心就已經被沈知霜的理由說服了。

  若是不信,那就要把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全數否定,那他們之前的「情投意合」,又算什麼?

  他重生後對她做出的靠近和努力,意義何在?

  李淵發覺自己對沈知霜的了解好像重新退回到了起點。

  她說的話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李淵竟是一句都分辨不了。

  他怪沈知霜不信任她,偷服避孕藥物,沈知霜告訴他,她就是愛惜自己的性命。

  所以,有什麼不對麼?

  李淵是要怨她把她的命看得比他重嗎?

  可誰不惜命。

  然而,為什麼他還是這般痛苦?

  那些距離他們並不遙遠的甜蜜時光,因沈知霜展露的「市儈」和現實,突然間如同跌落的鏡子,粉碎了。

  李淵定定看著沈知霜,他開始懷疑自己。

  所以,他對一個自私自利的女人付出感情,值得麼?

  ……………………

  李淵走了。

  大半夜的,他不發一語,徑直離開了正院。

  沈知霜知道,他此刻的反應按照現代的話說就是下頭了。

  她在他的眼裡一直都是溫柔如水、以他為天的妻子。

  突然有一天,他發現自己老婆其實比誰都會算計,甚至為了活命,連他這個丈夫都算計,那自然就下頭了。

  他這時候下頭,對沈知霜是好事。

  其實沈知霜敢瞞著李淵,就預判過最壞的處境。

  最壞的情況,不過就是李淵冷了她,她繼續當自己的主母。

  目前來說,她對李淵還是很有價值的。

  首先,她是李淵長子的生母。

  哪怕李淵再找人生,也得需要時間。

  謹兒在一兩年內就是府里唯一的少主人,為了讓孩子平安長大,她這個母親不可或缺。

  第二,她這個將軍夫人當得還可以。

  陵州城的人都知道她是大家閨秀出身,前不久在大宴上又見證了她的手段,趕路期間,李淵的部下同樣認可了她——李淵不想讓那些人犯嘀咕,一時半會就不能把她廢了。

  在內宅,那更是不用說。她是絕對的女主子,把府里管得井井有條,還能妥善照顧李淵的女人,避免他的一切後顧之憂。

  總之,沈知霜的工作能力還可以,無論是當李淵的夫人還是當謹兒的母親,她都有獨特優勢。

  一時半會,李淵找不到人代替她。

  哪怕夫妻感情破裂了,她的主母之位仍舊動搖不了。

  既然如此,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提前被李淵發現了避孕藥,對沈知霜既是壞事,又是好事。

  壞事自然是李淵厭了她。

  好事就是——她不需要在白天上班的同時晚上加班了。

  李淵都對她下頭了,那相應的興趣也就跟著沒了。

  所以,沈知霜的日子相對而言反倒更好過了一些。

  除了過好自己的日子,她可以用更多的時間讓人去探索外面的世界,給自己積蓄財富,以備不時之需了。

  這顆雷炸了,對沈知霜不算是傷筋動骨。

  只有陸致遠那顆雷炸了,才會造成難以預計的後果。

  不過雷既然還沒炸,沈知霜就不會庸人自擾。

  說不定雷炸的時候她已經逃了——是的,沈知霜還是準備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逃跑。

  李淵陰晴不定,縱然能力超群,可沈知霜不敢將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要是真到了千鈞一髮、不得不走的時機,沈知霜必定會逃。

  她如今能做的就是好好籌謀。

  如果李淵有一天有了別的女人和孩子,想要換了她,她必定要帶著兒子一起跑路。

  將軍半夜來了正院,又怒氣沖沖地離開,落入了許多下人的眼裡。

  但到了第二日,他們仍舊畢恭畢敬地伺候沈知霜。

  沈知霜如今的地位無人能取代,下人們不會不懂。

  不說別的,大公子還天天黏著他娘親呢。

  作為李謹的生母,沈知霜在某種意義上已經贏了。

  一大早,沈知霜正抱著大胖兒子教他說話,就聽到下人通稟,說趙家三小姐求見。

  聽到趙逢月要見她,沈知霜眼皮都沒眨,只說了兩個字:「攆走。」

  「是。」

  訓練有素的下人們很快就按照她的命令行事去了。

  昨夜李淵沒來之前,沈知霜對他跟趙逢月有沒有那個抱有懷疑態度。

  他在趙逢月那裡待了半個時辰就走了,也沒叫人抬水,那個的機率很小。

  嗯……沈知霜很清楚,他的時間沒那麼短。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誰知道李淵有沒有破例,所以沈知霜昨晚還是故意提起了三月之期噁心李淵,讓他少碰她。

  但經過了兩人昨夜的爭吵,沈知霜斷定李淵肯定跟趙逢月沒什麼。

  相處了兩年,她對他有所了解。

  這男人沒得到她的解釋前,要是跟別的女人有了什麼,他自己都過不去心裡那個坎——畢竟她有好幾次都隱晦表示討厭他納妾。

  沒下頭之前,他對她還有一絲期待,當然不會亂搞。

  有時候沈知霜感覺李淵這人挺幼稚。

  她不是不能玩搶男人那一套,李淵自己作為那塊唐僧肉,必要情況下,沈知霜當然要爭,關鍵時刻不爭就沒命。

  可李淵上趕著把別人送到她面前氣她,就真的……很無聊。

  沈知霜沒法吃醋,她不嫉妒,為什麼要吃醋?

  確定趙逢月不是李淵的真愛,就是個氣她的工具人,她就更沒必要「膈應」了。

  沈知霜安排下人對趙逢月好吃好喝招待著,只要別在她面前礙眼就行。

  李淵不在,她的空閒時間除了管理後宅,更重要的是忙自己的生意。

  趙家這位三小姐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什麼時候李淵明確表示要納她為妾了,沈知霜才會把她納入管理範圍。

  本以為李淵會在外面待很久,沒想到過了沒幾日他就回來了。

  他一回來,又是先去見了趙逢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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