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李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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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秀珠所生的兒子,李淵為其取名為李佑。

  他希望他的這個孩子能夠永遠獲得庇佑。

  因為他先天不足。

  李佑出生時就沒有左腳。

  當時李淵震怒,究其本因,最終的答案,仍舊是孟秀珠用的胭脂水粉過量。

  那些胭脂水粉,由於孟秀珠卸妝不及時,殘留在了臉上,尤其是口脂,被她吞下去許多。

  大夫當時只說胎兒不好保,李淵言辭狠厲,逼著他們保下了這一胎,可李佑出生時的天生畸形,如同當頭一棒,把李淵砸得頭暈目眩。

  當時沈知霜已然生下了健康的李謹,李淵原本以為這一胎也沒問題,誰又能料到,李佑竟天生有殘缺。

  孟秀珠當場哭暈了過去。

  李淵無法對自己的孩子置之不理,可孟秀珠他實在是信不過,本打算把孩子交給沈知霜來養,沈知霜卻難得違背了他的命令。

  她的理由很充分——她自己的孩子都照料不過來,哪有精力照料別人的孩子。

  更何況,人都愛自己的親生骨肉,她必定會厚此薄彼,偏愛自己的孩子,李佑本就天生有缺,又得不到平等的關愛,只會害了他。

  沈知霜說的都是實話,李淵無法反駁。

  最終,李淵決定把李佑帶到前院,由他專門找人看顧,沈知霜順便搭一把手。

  李佑就這樣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長大了。

  對待這個兒子,李淵一向寬容。

  可李佑卻天生陰鬱,他的左腳讓他自卑敏感。

  李淵越是照顧他,就越是心疼他,在他所有的孩子裡,對李佑,他耗費的心思太多。

  就連長大了一點的李佑說要見他的母親,讓她的母親重獲榮華富貴,他都應下了。

  可李佑卻越長越歪,孩子天生親近自己的母親,孟秀珠教著他爭寵,討李淵的喜歡,還要處處與李謹比較。

  沈知霜很快就把整件事告訴了李淵,讓他定奪。

  李淵真是怕了孟秀珠,他再次將母子隔開,讓李佑在他的目光下長大。

  瘋瘋癲癲的孟秀珠,李淵甩給了沈知霜去管。

  他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總之,等他徹底對孟秀珠放手了,她反倒老實了。

  可對李佑這個兒子而言,他這個父親做得極其失敗。

  李淵仍舊記得當初李佑參與謀反,被帶到他面前,那猙獰又瘋狂的臉。

  「父皇,我一輩子都沒有做一個正常人的機會,我不會站,不會走,不會跳,我連正常的軀殼都沒有!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我天生就是殘缺的!你說疼我,卻讓我從小見不到娘親!我努力讀書,學習策論,卻永遠比不上李謹他們!我一輩子沒能好好活一次,為什麼不能把皇位給我?!你說了,我是你最疼愛的兒子!」

  李佑的話里充斥著恨意。

  他在恨他這個父親。

  那時候的李淵,先是皇,再是父,他對李佑徹底失望,按照律法,下旨砍了他的頭。

  李佑在死之前,還在流淚,說恨他,說自己不願意出生……

  這些事,對於重生的李淵而言,早已過去了多年。

  可回想起來,李淵還是有種遍體生寒的感覺。

  付出了那麼多的心力,獲得了一個恨他的孩子。

  他忍不住抱住了沈知霜。

  沈知霜身體很暖,很軟,還有香氣,他抱著,心裡那股寒意也就慢慢消解了。

  沈知霜感覺莫名其妙的。

  李淵在那裡思考,她也不想打擾,被他摸著肚子其實還挺舒服,她都快昏昏欲睡了,李淵又好像發了神經,把她抱得那麼緊,跟綁架都差不多了。

  沈知霜略微掙扎了一下,「將軍,我不會跑。」

  言外之意就是他沒必要把她抱得那麼嚴實。

  李淵卻將頭靠在她的頸窩處,使勁地嗅著什麼,仿佛沒聽到她的話。

  沈知霜對著簾帳翻了個白眼,躺平了。

  可能李淵很清楚,無論如何沈知霜都不會害他,可能是從重生到至今,他只與她同床共枕過,總之,李淵聞到沈知霜身上熟悉的香氣,心口慢慢平靜下來。


  「若是你生了一個孩子,將他悉心養大,他卻在長大後說恨你,你該如何?」

  李淵低低地問。

  沈知霜聽到他的問題,心思一轉。

  雖然她不知道李淵為什麼會這麼問,但對於她來說,李淵還是有點作用的。

  她可不希望在育兒過程,本該承擔責任的父親缺位。

  這裡可不是現代,沒有單身育兒的條件。

  沈知霜扭過身,正面李淵:「說恨我,那便是我的教育方式不對。」

  李淵眉頭一皺。

  沈知霜假裝沒看到,繼續道:「若是我們的孩子出生了,我會儘自己所能教他,對他好,讓他成為一個正直的人。可是夫君,我的能力是有限的。」

  「我身處內宅,每日只對著一畝三分地,方寸天空,見不到更多了。我不知道天地,不懂時勢,能教給孩子的東西太少了。」

  說到這裡,沈知霜握住了李淵的手,非常認真地看著他:「您不一樣,您在外闖蕩,見識過太多太多。您胸有溝壑,自己能闖出一片天,孩子需要您這樣的父親去教他。」

  李淵面無表情:「到時我會請夫子,夫子們會好好教他們。」

  沈知霜搖頭,她的語氣格外鄭重:「夫子有真本事的又有幾個?他們無非是照本宣科,教孩子如何參加科舉。我要您教給孩子的,是求生的本事。」

  李淵的眼神一凝。

  沈知霜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功名利祿都是浮雲,自己有本事在世上安身立命,那才是真正地長大了。」

  「夫君,你會答應我的,會嗎?」

  沈知霜見到李淵愣神,圈住他的脖子,提醒他。

  可她沒想到,她竟然從李淵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種類似於歉疚的情緒。

  李淵從來沒有跟沈知霜深談過如何去養育孩子。

  他對沈知霜的要求無非是做一個賢妻,李謹出生的那段時間,他終於找到了疏通的門路,每日忙著應酬,連去看孩子的時間都不多,後來李佑又出生了,他的重心就放在了第二個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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