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4章 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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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賢鶯確實是他們倆父子之間的潤滑劑,石寬也輕鬆了不少。從那碾架上跳下來,坐到了戴破石的對面。

  「是啊,她和你娘一樣,都是讀書人,知道這個字代表什麼,那個字又代表什麼,換到了我頭上來了,我就只知道一代表一,二代表二,其他的也懶得懂那麼多。」

  「知道一代表一,二代表二,那就不錯了,至少不說一代表三。」

  「那不會,你三舅,不對,現在你叫三叔了,你三叔常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近了你小姑,自然要懂一些。」

  「我三叔,呵呵呵……我聽說他少年時,見到螞蟻都不敢踩,碰到生人,還沒說話臉就開始紅,現在怎麼變成這樣啊?」

  「唉……說來話長,你三叔的事,接連說三天三夜也說不清楚。」

  「……」

  其實兩父子也是可以,像是坐在柳樹根下的一對老夥計那樣聊天的。這不,契機一對,不就滔滔不絕了嗎?

  榨油坊這邊,李老禿一人帶著三個徒弟,忙中不亂,有模有樣的,又開始了另一回合。

  幾個小伙子啊,越干越上癮,榨油時,眼睛看準了撞栓,在李老禿的帶領下,絲毫不差,配合默契。撞了上栓撞下栓,撞了下栓撞退栓,撞了退栓,又撞橫栓。一下一下,一回一回。每一次撞擊,都把鐵餅里的茶籽粉擠壓出金黃色的油。

  他們也不干一回合就輪一個休息了,每一回合都一起上。空隙間,嘻嘻哈哈,談笑風生。

  文崇仙問了今晚誰和他睡?也順帶說出了古靈悅回垌口娘家過年,那個丈夫梁春安不是人,竟然不陪著一起回。

  說笑是說笑了,聽說到古靈悅,文崇章心裡就有著隱隱的痛。古靈悅不是他的妻子,他也沒有愛過。但是古靈悅身上,有著關於他的謎團,至今還未解開。

  今年的茶果不多,和去年差不多一樣。去年要開榨到臘月二十八那天,今年提早一天,二十七就收樁了。

  工人們老早就回去,留下牯牛強一個人在收拾收尾。碾房正中的屋頂,被貓爬弄鬆了瓦片,也不知道漏不漏雨,他怕雨水把那碾架腐爛,就找了一張油布把碾架蓋上。

  正準備關門,回垌口過年去。就看到了文崇章背著一個背簍前來,他問道:

  「崇章少爺,活都幹完了,你還背著個背簍來這幹嘛?幫我鎖門啊?」

  文崇章很少和大一輩的人開玩笑,他回答得很認真。

  「不是,我姑丈說一年的活幹完了,給你家買點肉,還有兩隻雞,讓我給你送去,左等右等,不見你出來,就背到這裡了。」

  牯牛強是石寬的兄弟,又是帶工的工頭,每年過年,石寬都會買一些東西的。他並不感到意外,笑呵呵地過來,側腦袋到背簍里看。

  「哎呦,這麼多啊?把雞放下面,那不得壓死嗎?」

  「壓不死,有雞籠的,雞放上面,那不是拉屎到肉上了嗎?」

  連雞籠一起放進背簍里,這是文崇章的主意。連著擺兩天的撞栓,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似的,他不願背著背簍,手還要提著雞籠。

  牯牛強雙手抓著背簍,想要把背簍放下來。

  「你還幫我拿過來了,真是好心啊,來,我自己背就行了。」

  文崇章把身子一側,背簍就躲過了牯牛強。

  「我幫背,送到垌口去,小姑說你是個老實人,幹活誠誠懇懇,沒有半點私心。為了表達誠意,一定要我親自幫送到垌口。」

  「還有這樣的說法?」

  牯牛強撓了撓頭,要是石寬說的,他就不屑一顧,搶過背簍回家了。文賢鶯是個文人,文人那點禮節,他琢磨不透。

  「有,走吧,我也好久沒有去垌口了。」

  文賢鶯說牯牛強是老實人不假,但沒有說讓文崇章幫背到垌口,牯牛強五大三粗的,再有一背簍的東西,一起拿回垌口,也不會氣喘。

  要幫背到垌口,是文崇章自己提出的,因為他想見古靈悅一面。他約石漢文和文崇仙一起去的,可石漢文和文崇仙跟著他一起擺了兩天撞栓,現在都還沒起床呢。

  牯牛強和文崇章一起幹了不少的活,雖然還是主僕關係,但彼此已經相當的熟,文崇章要幫背,那就背唄。

  兩人有說有笑,各自說著趣事,很快就到了垌口。

  古靈悅還挺爭氣的,生了個兒子,這給梁家掙了不少面子。也正是因為生了個兒子,她才敢提出回娘家過年。


  在梁春安家,她活得那叫一個憋屈。有外人在場的時候,梁春安對她倒是沒什麼,可一到晚上,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梁春安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洗澡要她幫打洗澡水進去,更恬不知恥的要她幫洗。最開始她是不願意的,可梁春安就會說不幫自己的丈夫洗,要幫別的男人洗啊?

  梁春安罵人的話說得很難聽,家裡公爹婆婆、大哥大嫂都知道。她丟不下這個面子,更怕鄰居都知道,只得屈辱的遵從。

  有一就有二,梁春安非常喜歡床上那事,可那事也要她伺候,解衣服、脫褲子,一點都不能少,稍有反抗,就爛貨爛貨地說。

  說真話,嫁到了梁家,她一直都沒有笑過。這次生了兒子,她提出要回娘家過年。沒想到梁春安出乎意料地同意了,只是說過年那天才回。

  她恨不得早一天離開這個家,回家看看爹娘,看看弟妹。便又爭了一句,說路途這麼遠,想回去多住幾天。

  梁春安就有些不高興了,說要回去你自己先回去,反正我是過年那天才回。

  她假裝不知道梁春安生氣,還真的收拾東西,背上兒子,刻意去對公公婆婆說回娘家過年,說梁春安大年三十才回去。

  這一帶的習俗,是嫁出去的女兒過得好,那生了第一個孩子,就要帶回娘家過年。公公婆婆自然是不會攔她,還撿了蠻多好東西,塞了錢,讓她回家。

  回娘家過年是風風光光的事,但沒有丈夫同行,就變得有點悲涼起來。這都不要緊,離開那個壓抑的家,她感覺自己就是重新吃到露水的小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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