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4章 往事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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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柱子不能說出實情啊,看到門口有些蟲子飛舞,便扯了個謊:

  「剛才,一直只不知道什麼蜂飛進來了,嗡嗡亂叫,我抬手一拍,蟄得我尿都快流了。」

  「天氣逐漸轉熱,各種蟲子都飛出來了。給我看看,蟄到哪裡了?」

  說謊得不好,可是要露餡的啊,柱子把手舉起來,滿臉漲紅。

  「好像是這裡,不對呀,這麼疼,怎麼沒看見針眼?」

  趙寡婦掰過柱子的手,仔細看了一會,沒發現什麼異常。但是她相信柱子的話,把認為被蟄的手指塞進嘴裡,又是吮吸,又是用舌頭把口水推過來濕潤。

  趙寡婦人老珠黃,柱子再也提不起什麼興趣,甚至還有些反感。他把手扯出來,在褲子上抹了抹,說道:

  「行了,不用含,可能沒被蟄到,是我拍它,把手拍痛了。」

  也有可能,還沒聽說過用手拍蜂被蟄到的。趙寡婦也就不理會那麼多,伸手去抱跌跌撞撞走進來的石知晚,問道:

  「過幾天清明了,你要不要殺一頭豬?」

  「唉,罈子里還剩那麼多肉,殺了賣不完怎麼辦?」

  之前殺豬是為了討好文賢貴,現在不用討好了,柱子反而有些灰心。

  平時不殺豬,那是因為家家戶戶都還有臘肉,殺了很難賣得掉。清明節就不同了,家裡有雞的殺雞,沒有雞的,要買點新鮮豬肉回家祭祖。

  「可以殺頭小一點的啊,清明都不殺豬,那你還當什麼殺豬佬?」

  柱子眼睛翻白,瞪了一眼過去。

  「哪有小的?誰家養豬豬崽就給你殺了,不養肥養胖,捨得給你殺?」

  「我知道有,就是遠一點,在龜殼村龔駝背家,前幾天他們來趕集,到土妹那喝粥,恰巧被我聽到了。」

  龜殼村在龍灣和黃峰兩鎮交界處,腳程快都要走半天,很少有人到那裡去殺豬。那裡的人殺豬基本是自己殺,然後各村各寨去賣。

  龔駝背是個光棍漢,他爹娘生他連個兄弟都沒有。家裡養了一頭豬,毛長嘴尖,就像是個野獸,餵了快三年,都不知道有一百斤了沒有。

  最讓龔駝背煩的,不是豬長不大,而是這豬就像是受過高人指點的,半人高的豬欄,一躍就能躍出來。出來了就把人家的菜地拱得稀巴爛,想盡辦法也趕不回去。

  他一光棍漢,沒有親戚兄弟,殺豬都不知道叫誰來幫忙。叫村上人來幫忙嘛,定是要吃上兩頓的,豬本來就不大,再吃上兩頓不就去了近半嗎?所以他煩啊,希望有個外村人把他的整條豬估價趕走,那就省心了。

  聽到趙寡婦這樣說,柱子就來了興致,這種只求賣的主,那是最好說話的。而且他是殺豬佬,估豬一估一個準,這中間有便宜占啊。

  現在他和唐森兩人殺豬,不再像以前那樣一起共,已經是半分開了。就是不管誰去殺豬,回來了分一半給對方賣,賣什麼價?賣不賣得完?全部自己負責。只不過還是殺豬的在集市上賣,不殺豬的背下村去,互不干擾。

  一頭不大的豬,趕回來殺了,分一半給唐森賣,那就不怕剩了。這樣一想,柱子立刻就問清楚了情況,動身前往龜殼村去了。

  現在的柱子,自己長得倒有點像一頭豬,那肚腩圓鼓鼓的,走路還有點抖。不過這麼肥胖的他,走路卻是很靈活,下午二點多,就來到了龍灣和黃峰兩鎮交界處。

  前面是個村子,但還不是龜殼村,龜殼村要過了這個村子,具體往左還是往右,他也搞不太清楚了。

  還好,這個村前有座破廟,現在就看到兩個人靠在廟門框前,也不知道在那聊些什麼?他把嘴裡的洋火柴梗吐掉,掏出了七星牌小煙在手。

  柱子出門辦事,口袋裡一般都有兩包煙,一包收在明面,是便宜的七星牌。另一包就收在里袋,是自己獨享的黃鶴牌。

  「二位兄弟,這麼閒在這乘涼啊?抽菸不?來搞根煙。」

  柱子話說到最後,聲音微微發抖,腳步也明顯地放緩。因為近了就看清楚那兩人,簡直是兩個怪物。

  一個臉上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刀疤,沒了耳朵,嘴大如簸箕,雙手禿掌,只能靠臂彎夾著一根拐棍。

  另一個沒有那麼嚇人,但明顯看著就是行動不便的,手上壓著兩隻矮板凳,應該是靠挪動板凳來行走的。

  倆人正是花龍和二賴,他們平時能乞討到東西填飽肚子,就已經不錯,哪有什麼煙抽?現在有人要派煙,那是興奮得不得了,紛紛伸出了手。


  「阿依烏吉卡拉……」

  「兄弟,你這是要往哪去呀?」

  一說話,柱子更是嚇得差點不敢向前了。那滿臉刀疤的,說話含含糊糊,倒也勉強能聽出是什麼?挪地而走的,就有點像黃德運的兒子阿順,完全不知道在說什麼。

  聽著對方的聲音還蠻善的,柱子也就壯著膽向前,把煙分給了兩人,自己也叼上一根。

  「我要去龜殼村,找龔駝背,好多年前來過,現在不記得了該從哪條路走了。」

  「龔駝背?你是他家親戚啊?兄弟,麻煩給我倆把煙點一下。」

  花龍雖然沒有手指,但依然是能劃燃洋火,生火做飯的。只是他的洋火丟在了廟裡,現在叼著煙,光吸氣不冒霧。

  柱子又連忙幫劃燃洋火,湊過去給兩人點了。他心中疑惑啊,忍不住問:

  「二位兄弟,你們是怎麼弄成這樣的?」

  有煙抽,花龍就有些興奮,對給煙自己抽的人,他也不想隱瞞,吸了一口後,說道:

  「兄弟,聽你口音,是從龍灣鎮來的吧?實不相瞞,我也是半個龍灣鎮人啊。」

  「此話怎講?」

  柱子滿心好奇呢,看這倆人雖然相貌醜陋,但也加害不了他。走這麼遠路了,也該歇一歇,聽一聽滿臉疤痕背後的故事。

  「已經有十多年嘍,那時你們龍灣鎮的鎮長姓牛,我在他手下做事,是鄉團的頭頭。當年我風風光光,抽的是黃鶴牌……」

  花龍一邊看著手上的小煙,一邊嘆息,娓娓道出了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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