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0章 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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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賢婈瘦得不成人形,嘴唇都快包不住牙齒了。她躺在自家的浴缸里,任由晃動的水,把那乾癟的胸脯都帶得飄起來。

  曾經細嫩、光滑、飽滿的身體,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真是令人唏噓。石寬這麼一個其貌不揚,甚至都還有點入不得眼睛的人,怎麼就讓她如此割捨不下?

  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一切皆因為石寬。她這麼一個高傲的女人,要什麼有什麼,不說萬人擁戴,至少也是被爹娘捧在手掌心的,竟然被石寬兩次致命的傷害到。

  第一次,她用了十多年的時間,才漸漸撫去心裡的傷痕。這一次,是十年還是二十年?

  不管多少年,她都知道這是最後一次,她無法再承受下一次,要是有下一次,她肯定會死掉。

  世界並不美好,但她還不想死,還想看到破石成家立業,更想看到春拾穿著漂亮的衣服,嫁做人妻。因此,她很努力的想讓自己走出來。即使是忘不掉石寬,那也儘量過上另外一種生活。

  老焦跟娘說,幫她介紹一個男人,四十多歲了,還未結婚,人長得高高大大,面容乾淨,還是市教會醫院的醫生。

  她原本沒什麼興趣的,打算就這樣孤獨一生,默默的隱去。可腦子時不時就會想起石寬,讓她煩得不得了。

  今天早上,娘又和她說,說那醫生如何如何的優秀,別看歲數大了一點,但這個歲數的男人會疼人。催她去見一見面,即使是看不上人家,交個朋友也沒關係。

  她想了想,娘說得也對,出去碰碰面,說一說話,也能減低石寬的影子出現在腦海。

  這一段時間,自己是頭髮都懶得梳,有時褲衩都穿反了,也不覺得有什麼異樣,形象實在是太差了。

  要出去和人見面,總該把自己收拾一下。於是,泡了個澡。也是這一次泡澡,才真正看真正看清楚自己憔悴的樣子。

  現在這模樣,乾癟的胸脯下面,有多少條肋骨都能數得一清二楚。這樣的人,脫光了躺在大街上,估計都不會有哪個男人心動。那教會醫院的醫生,能對她有好印象嗎?

  唉!不管了,有沒有好印象無所謂,反正自己只是出去透透氣,又不是見面了就要嫁人。

  她從浴缸里站起來,擰乾毛巾,擦去身上的水珠,披了件浴袍,就走出去。

  春拾就在她房間裡,她收養了春拾之後,把春拾送去學校讀書,晚上也和她共睡一張床做伴。現在是暑假了,春拾就和她待在家裡。

  走到了床前,她解開浴袍,往旁邊一扔,拿起擺在床上的衣服,一邊穿一邊對說:

  「春拾,換上前天我給你買的裙子,那套裙子好看,一會我帶你出去玩。」

  春拾盯著娘的身體,臉上有些憂傷。她不回答,反而問道:

  「娘,為什麼天天有肉吃?你卻瘦成這個樣子,我這近一年,人都長胖了。」

  確實是啊,剛把春拾帶回來的時候,黑黑瘦瘦的,簡直像是只猴子,眼神里儘是膽怯的樣子。這近一年來,營養跟得上去了,胖是沒長多胖,但皮膚變得光滑,白裡透紅,頭髮也有了光澤。

  文賢婈苦笑了一下,不急著穿上衣服,過來坐下,把春拾攬入懷裡,摸著那頭髮。

  「想讓娘長肉,那你就得好好學習,像石頭哥哥一樣,長大了去到大城市讀書,學好本領,娘就會長肉了。」

  過年時,春拾已經見過了戴破石哥哥。她現在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嗯,我一定會好好念書的。」

  文賢婈在春拾額頭親了一下,這才又把屁股挪回去,拿起衣服穿上。

  春拾很懂事,知道娘要先穿哪一件,再穿哪一件。她按照順序拿在手裡,一件一件的幫遞過去,又問道:

  「奶奶說你一會要去見譚醫生,我是小屁孩,不能跟你去。」

  文賢婈已經穿上胸衣了,以前穿胸衣,胸脯能把胸衣的兜撐得滿滿,走路了,晃動就不會那麼大。現在穿上胸衣,感覺是老鼠進棺材,空空蕩蕩。

  她停頓了一下,這才拿過春時手裡的白襯衣。這襯衣衣領裁剪得圓圓的,還繡上了蕾絲花邊,好看極了!據說在外國留洋回來的女人,都穿這個款式。

  「別聽你奶奶的,你不陪我去,那遇到了壞人怎麼辦?」

  「譚醫生不是壞人,你做什麼事情都要我陪,這叫不會獨立,今天你要自己去,我在家等你。」


  其實春拾已經知道娘去見譚醫生,就是相親,娘相親還帶上她,那還怎麼相親啊?

  「獨立」這個詞從春拾嘴裡蹦出,文賢婈感到蠻欣慰的。從這詞就知道春拾讀書蠻用功,頭腦發生了變化。

  春拾能學以致用,反過來教誨她,她怎能還要強帶春拾去?她把扣子一顆一顆扣好,笑著說:

  「那好吧,我就獨立一次,呵呵呵……」

  「你坐好,我來給你梳頭。」

  娘難得地笑了,春拾高興啊,立刻走到梳妝檯前,拿起了梳子,要幫娘梳頭。

  梳妝打扮過後,文賢婈拿了個小皮包走出房間。

  外面大廳上,鄭冬雪早已焦急的在那裡等待,見到人出來,還打扮得那麼漂亮,頓時喜笑顏開,上前把手挽住。

  「我的寶貝呀,你總算出來了,快上車,譚醫生都不知道等多久了。」

  「他想等就等,不想等就走唄,有什麼大不了的?」

  文賢婈嘟嘟囔囔,最終還是被鄭冬雪推出客廳,走到了停車坪上,上了她爹那輛黑色的轎車。

  好久沒有穿高跟鞋了,現在穿上,走起路來還有點不適應呢。一上到車,她就把腳退出來,墊在了鞋面上。

  新來的司機姓黃,和藹可親,見人總是笑眯眯的樣子。他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文賢婈,就諂媚地說:

  「小姐,坐好,我們要啟動車子了。」

  「坐好了,你知道要去哪吧?」

  文賢婈只是被安排,要去哪裡見面?是吃飯,還是去看戲?她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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